我在超市干了十年，理货、收银、生鲜、促销，每个岗位都轮过。

顾客总觉得自己精明，挑挑拣拣能占到便宜。

其实我们内部人心里都有数——这五个地方，从来不上当。

今天是我最后一天上班，把该说的都说了。

信不信由你。

我叫李红梅，今年四十五岁，在城南这家生活超市干了整十年。

十年前来的时候，超市刚开业，门口的花篮还没撤。我从生鲜部做起，每天跟烂菜叶子打交道。后来调过收银台、理过货架、干过促销，最后又回到生鲜，算是个小主管。

今天是我最后一天。儿子考上研究生了，说妈你别干了，我养你。我说你那点奖学金够养谁？他说够养一只猫。我说那就养猫吧，别养我了。

收拾柜子的时候，翻出这些年攒的工作手册，里面记满了各种门道。新来的小姑娘小张探头进来：“李姐，你真要走啊？你还没教我怎么对付那些难缠的顾客呢。”

我把手册拍她手里：“先看看这个。不懂的明天再问。”

小张翻了翻，眼睛瞪圆了：“姐，这些都是真的？”

我笑了笑：“干十年了，能不知道吗？”

这会儿超市广播开始放闭店音乐，我站在员工通道的出口，回头看了一眼熟悉的货架。那就说说吧，这五个地方。

第一，生鲜区的盒装肉。

你们是不是觉得包装得整整齐齐的肉，肯定比散装的好？用保鲜膜绷得紧紧的，还贴着“当日现切”的标签。我告诉你实话，那些肉大多是昨天甚至前天的。

超市的生鲜到货时间在凌晨四点到六点。早上摆上柜的，先卖散装的。散装的卖到中午，剩下的就收回去，挑一挑，把颜色还行的装进盒子里，打上当天的日期。好肉会散着卖，因为散装称重卖得快。那种切好放盒里的，往往是卖剩下的。

你要买肉，就盯着早上刚开门的散装柜。或者你看着师傅切，指哪块切哪块。那种切好了规规矩矩摆一排的，别碰。

第二，酸奶和牛奶的日期。

你们是不是都爱拿最里面的？觉得里面的日期新鲜，外面的都是人家挑剩下的。我告诉你，理货员每天上货都是把新货放后面，把旧货挪到前面。但有一种情况例外，就是促销的时候。

促销的牛奶和酸奶，往往是从别的店调过来的临期品。往风口货架上一堆，搭个醒目的黄色价签，你们呼啦一下全围上去了。两件八折，三件七五折，算下来是便宜。但你仔细看看日期，离保质期可能就剩三五天了。

你要真是家里人口多，三天能干完一箱，那没问题。你要是独居，买回去放冰箱慢慢喝，我劝你算清楚。便宜那几块钱，不够你闹一回肚子的。

第三，粮油区的散装大米。

最坑的就是那个。你们是不是都喜欢买那个看着最白最亮的？颗粒匀称，卖相好。我告诉你，那种大米，大多是抛光抛得狠的陈米。新米反而颜色暗一些，颗粒不那么整齐。

还有更坑的。有些超市打折时候，会把陈米和新米掺着卖。上面铺一层新的，底下全是陈的。你拿铲子往下一挖，挖出来的都是发黄的。你又不至于真的把手插到底下去看。

我教你一招，买散装大米，就看碎米多不多。碎米多的往往是真的新米，因为新米在加工的时候容易碎。那种整整齐齐的，多半是陈米重新加工过的。味道差远了。

第四，日化区的促销套装。

你们最喜欢的那种——“买洗发水送护发素”“买洗面奶送爽肤水”。包装得花里胡哨，价格比单买便宜不少。

我告诉你那个赠品，很多是代工厂出的。跟你单买的那个正装，不是一条生产线下来的。有的甚至成分表都不一样。说白了就是用稍微次一点的东西凑数，让你觉得占了便宜。

我们内部人买日化，从来不要套装。要买就买单品，要简装不要精装，要基础款不要噱头款。

第五，这个是最要命的——水果切盘。

晚上八九点以后，你们会看到水果区摆着好多切好的果盘。西瓜切块、哈密瓜切块、火龙果切块，五颜六色拼在一起，上面盖着保鲜膜，看着特诱人。

我告诉你那些果盘里的水果是哪儿来的，就是白天卖剩下的、碰伤的、切开发现不新鲜的、甚至开始发软变味的。切掉坏的部分，剩下那些还能看的，全部切块拼盘，打上个“晚间特惠”的标签。

有时候你能看到理货员在旁边切，刚切出来的还算新鲜。但如果是一早摆在那里的、保鲜膜上雾蒙蒙的那种，你千万别买。你以为是水果沙拉，其实是水果剩菜。

小张看到这里，抬头问我：“姐，那咱们超市就没一样能买的东西了？”

我笑了：“有啊。早上来，买散装的、称重的、现切的。别贪便宜买那些打包好的、促销的。一句话——自己挑的，比挑好给你的，强一万倍。”

你想想是不是这个理？你去菜市场买菜，是不是自己挑的才放心？怎么到了超市，就愿意买那些人家给你装好的呢？

我在这干了十年，见过太多。有人买回去的肉放了一天就臭了，来闹。有人买的牛奶第二天就酸了，投诉。超市当然会赔，赔完了事。可你吃进肚子里的东西，赔钱有什么用？

今天最后一天，我把这些说出来。也不怕得罪谁，反正我不干了。

临走的时候，小张追出来喊我：“李姐！谢谢你！”

我摆摆手，拐过街角。身后超市的招牌灯灭了，整条街暗下来。

走出一段路，我又折回去。在门口的水果摊上，买了个西瓜。老头现切的，沙瓤，红得透亮。

我抱着半个西瓜往家走，心里盘算着明早去买点新鲜排骨，炖个汤。

超市嘛，以后还得去。只不过再去，就知道了。

有些东西，得自己伸手够。

够得着的，才是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