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0款车型、3.5亿辆在路上跑的车、7500万辆搭载骁龙座舱平台。高通在中国汽车市场的底盘已经铺得足够大。但新问题来了:当车企不再满足于流畅的车机,转而要求AI能理解场景、记住偏好、替用户完成任务时,一家芯片公司还能守住自己的位置吗?
高通给出的答案是Claw生态计划。这个被官方定义为“车端人工智能生态”的计划,本质上是一次从芯片平台向软件框架和生态组织者的推进。它要解决的不只是“让AI跑在车上”,而是让车企能规模化地部署AI智能体,并且这个智能体是经过工程验证、受安全规则约束的。
高通公司执行副总裁Nakul Duggal的判断很直接:“AI正在从被动响应式走向主动服务型。”这句话对应的产业变化是真实的。座舱交互不再只围绕语音指令展开,而是开始引入个人知识图谱、车辆运行状态、云端信息和多模态感知,让AI在用户授权下主动完成任务。
这背后释放的行业信号很明确——车载AI已经从概念演示,进入工程化和量产竞争阶段。
智能座舱的竞争正在换题。8155、8295等芯片一度是多屏交互、连续语音、应用生态的关键词。但屏幕越做越多,语音越来越像标配,流畅度逐渐成为基本功。用户对座舱的期待变了:车机能不能知道我现在需要什么?
这个问题直接推动了对AI座舱能力标准的重新定义。能回答问题已经不够了。能否在弱网或无网环境下完成本地推理,基于上下文记忆提供建议,甚至调用车辆功能,才是下一阶段的核心能力。高通在Claw计划中强调的全天候多模态感知、百亿参数大模型、车规级安全架构,正是在回应这个新的标准。
尤其值得关注的是安全机制。车载AI一旦从聊天走向执行,风险就会迅速上升。它可以推荐餐厅,也可能调用导航、空调、车窗,甚至与驾驶辅助系统产生联动。此时,用户授权、操作审计、隐私保护,都会成为AI座舱能否量产上车的前提。Claw计划真正瞄准的,是让车端AI具备被工程体系验证、被安全规则约束的能力。
Claw计划的结构不算复杂,但层级分明。最底层是基于骁龙数字底盘的基础设施,覆盖NPU、CPU、GPU全栈AI加速,支持模型部署工作流、Token加速、多操作系统和多虚拟机。中间层是高通智能体AI运行环境,提供面向AI定义汽车的基础中间件和原生智能体能力。最上层是智能与规划层,结合端云协同智能体规划平台和开放技能市场。
这个三层架构透露出的信息是:车企需要AI能力,但并不一定愿意从零搭建全部底层能力。生态供应商需要算力平台和车规验证环境,但也很难独立进入每一家车企的核心架构。高通试图把两端连接起来,一边提供统一硬件和运行环境,一边让生态伙伴在中间补齐能力。
Nakul Duggal透露了一组数据:自2021年以来,已有300款搭载骁龙数字底盘解决方案的汽车在中国市场发布;全球已有超过3.5亿辆行驶在路上的汽车采用高通技术;骁龙座舱平台则已搭载超过7500万辆汽车。这些数字说明,高通在智能座舱时代已经拿到了一张关键门票。
但AI定义汽车阶段,单纯提供芯片已经不够了。车企正在向更高层的软件能力上探。理想、蔚来、小鹏、比亚迪等中国车企,都在强化自研操作系统、多模态交互和大模型能力。如果只停留在硬件平台,就可能被挤到更底层的位置。Claw计划的意义,正在于把高通从芯片平台继续向软件框架和生态组织者推进。
谁掌握了车内AI运行环境,谁就更接近用户高频交互以及数据反馈。对高通来说,这既是技术路线,也是商业位置的延伸。
Claw计划并没有孤立存在。它与高通正在推进的舱驾融合、中央计算架构,是同一条线上的不同环节。真正有价值的车载AI,需要理解车内外环境、车辆状态和用户需求。这意味着,座舱系统必须与驾驶辅助、车身控制、导航系统产生更深的协同。
高通技术公司副总裁Anshuman Saxena给出了一个技术判断:端到端部署正在将视觉-语言-动作模型结合起来,并与车内原本存在的智能体连接,这些能力会进一步集成至驾驶辅助系统中。
这正是舱驾融合的商业价值所在。支持这一架构的Snapdragon Ride平台至尊版,能够实现基于VLA的城市NOA,并支持多个智能体在同一平台上同时运行。其骁龙汽车平台至尊版可提供最高2000 TOPS级别整体有效算力,把座舱大算力和ADAS算力整合到一个通用平台上。
这套方案想解决的,是车企在智能化开发中的重复建设问题。过去,座舱和智驾往往采用不同芯片、不同供应商、不同软件栈。好处是分工清楚,坏处是跨域协同困难、成本压力更大。随着中央计算架构成为趋势,车企希望用更少硬件承载更多功能,也希望减少系统割裂带来的开发复杂度。
卓驭科技与高通基于Snapdragon Ride平台至尊版骁龙8797打造的舱驾融合域控制器,是这个方向的一个落地案例。这个方案强调在单个平台上并发、独立运行视觉感知、传感器融合、路径规划和整车控制等能力,并支持车企向中央计算架构转型。
不过,舱驾融合并不是把两套系统放进一个盒子那么简单。座舱追求体验和快速迭代,驾驶辅助追求实时性和安全冗余。两者的软件开发节奏、验证标准和责任边界完全不同。车企会欢迎更高集成度、更低成本和更强复用能力,但也会警惕对单一底层平台形成依赖。尤其在中国市场,智能化已经成为车企品牌差异化的核心资产。车企会采购底层能力,却不一定愿意让供应商定义最终体验。
Claw生态计划选择联合诚迈科技、车联天下、斑马智能、德赛西威、镁佳科技、中科创达等多家中国生态伙伴,本身反映出一个现实:AI座舱不是一家芯片公司可以独立完成的工程。这些企业分别覆盖操作系统、中间件、域控、AI应用、量产交付等环节。生态协同能够降低车企开发门槛,但也带来新的复杂性——接口如何统一,数据如何流动,出现问题后责任如何界定。
车端AI与手机AI最大的不同,在于汽车是一个强安全属性终端。手机助手误判一次,最多是推荐错内容;车端AI误判一次,可能影响乘员安全。这也是为什么Claw计划要把安全机制放在如此突出的位置。
成本是另一个绕不开的门槛。中国车市仍处在价格战中,主流车型毛利承压,车企对每一项智能化配置都会计算投入产出。高通可以提供更强算力、更完整框架和更丰富生态,但车企最终关心的是BOM成本。Claw计划的落地难点在车型项目,它必须证明,智能体AI是可以规模化下放的量产能力。
高通这次发布释放的信号很清晰:车内计算底座的竞争,已经从芯片延伸到智能体运行环境、开发框架和生态协同。AI上车真正的考验不在演示阶段,而在量产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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