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内战前夕南北之间存在着非常大的经济和社会差异。总的来说,北方的形象是工业制造业、金融业和运输业,以及脑满肠肥的百万富翁;而南方则以大型种植园和所谓的"南方骑士"形象为象征。不过这并不是说所有的北方资本家和工业家都被吸引进一个联合体,所有的南方种植园主和农场主都被吸引进另一个联合体。就南方而论,弗吉尼亚的种植园大多栽培烟草,南卡罗来纳的种植园种植水稻和甘蔗,只有最南边的乔治亚、密西西比和亚拉巴马的种植园才普遍栽种棉花。如果说棉花种植者渴望低关税,那么甘蔗种植园主和制糖业者就像宾夕法尼亚的炼铁厂主或新英格兰的毛纺厂主一样,渴望对糖类制品征收高额进口税,以避免西印度群岛糖类产品的威胁。

在美国内战爆发前的二十年间,美国南方农业经济的增长速度稍快于北方。到1860年,南方的个人收入比北方最富裕的"老西北"各州还要高出15%左右。当南方各州宣布脱离联邦,组成一个独立的国家时,它是世界上人均收入最高的国家之一。棉花种植园主在人数上和财富上逐渐居于领导地位。密西西比州的纳奇兹市拥有的百万富翁(这个词是在1840年首次出现在英语词汇中的)比世界上任何其他地方都多。

但是,在内战前的美国南方,只有极少数人是大种植园主,超过75%的南方白人甚至都不拥有奴隶。大多数的南方白人并不是住在豪华的庄园大宅里,而是住在低矮、狭窄、阴暗、简陋的小木屋中,从事自耕农的生活。由于南方的教育体制,穷白人的孩子几乎没有机会上学,因而限制了其不断进取的可能性,大多数贫穷白人都觉得改变现状的机会微乎其微。

在美国北部各州,当它们加入合众国时,蓄奴制和奴役劳动在这些州里也是合法的。但当时北方各州只有大约4万名奴隶,而南方却有70万。北方的奴隶大多是家庭仆役,不在田间或工场工作。气候、土壤、商业和工业发展等因素加在一起阻碍了奴隶制在北方的扩大。当1808年的联邦法律禁止向美国输入任何黑奴时,奴隶制在特拉华以北的各州已经趋于衰亡。与此同时,北方各州还加强了从道义上对奴隶制的批评。1780年的马萨诸塞州宪法就有取消奴隶制的积极意义,同年通过的宾夕法尼亚州宪法则规定渐次释放奴隶。1799年纽约州宣布,凡在那年7月4日以后出生的奴隶子女都享有自由的权利。

虽然南方各州没有一个效法这些榜样,但是不能因此得出结论说南方人对于奴隶制问题的看法无论是从道德层面还是从经济层面出发 是完全一致的。早在美国建立初期,就有许多南方政治家看出奴隶制是一种浪费的劳动制度,也是南北之间预示着凶兆的分歧根源。奴隶劳动在耕作方面是无法同自由劳动相抗衡的。在俄亥俄河两岸,禁奴州俄亥俄的迅速发展和蓄奴州肯塔基的停止状态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在紧邻"梅森一迪克逊线"的特拉华州和马里兰州,商业的发展和白人自由农民的增加使得奴隶制早已退化到无足轻重的地步,奴隶的待遇无异干一般的仆人和农工。在北卡罗来纳州和西弗吉尼亚地区,由于山地起伏,不适合开辟种植园,大量土地为自由白人农民所占有。在弗吉尼亚沿海地区,土地也因几百年的奴隶劳动而日趋贫瘠,同时奴隶数量增长太快,超过了农产品产量增加的速度。

鉴于这种情况,到1820 1830年代,许多敏锐的观察家对于奴隶制度的价值表示怀疑,因为它实际上阻碍了自由工人和资本的流入,耗尽了土地的原始肥力,并形成了一个非常骄傲自满的奴隶主阶层。弗吉尼亚的许多思想家认为,如果没有奴隶制,这个州在各方面的情况都要好得多。只有在南卡罗来纳州和乔治亚州,种植园主的代理人才一如既往地为奴隶制辩护,因为那里水稻沼泽地区气候炎热,死亡率很高,来自非洲的热带劳动力似乎比较合适。

但尽管如此,一般的种植园主对这个问题的看法仍相当灵活,所以1820年在路易斯安那领地的大部分地区废除奴隶制的《密苏里妥协》才能顺利地在国会通过。在1829-1832年,弗吉尼亚州的立法机构曾认真考虑过以"补偿释放"的方式结束蓄奴制度。这努力只是因为赎买费用太高才告失败。南方存在着许多反蓄奴协会,到1827年时其数量已超过了北方。许多著名的南方政治家公开在报纸上发表反对奴隶制的见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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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为亚拉巴马州德莫波利斯的盖恩斯伍德庄园,这座希腊式大宅于1861年落成,现在是美国国家历史注册地

然而从1830年代中期以后,南方对蓄奴制的观点发生了一系列变化,主要是由于1831年发生的纳特·特纳暴动事件使得南方白人社会普遍认为,不受白人严密监管的自由黑人比黑奴更容易制造暴力和谋反。此外,"棉花经济"的兴旺也使得南方人认为,如果能将棉花经济向北扩展,那么许多不太景气的南方北部地区就会重新变得获利丰厚。在美国北方地区,许多人在农业经济衰落时转向制造业,而在南方地区,农业经济正值繁盛时期,许多人从新兴的"棉花经济"当中获得巨大利润,无暇顾及其他。有钱的南方人都将大部分资产投入到农田和奴隶身上,无力从事其他投资。也有人认为南方的气候(漫长湿热的夏季)和劳动习俗(也许是对南方气候的一种消极反应)阻止了南方的工业发展。在许多北方人看来,南方白人似乎不够勤奋,缺乏推动北方经济发展的那种强烈的劳动热情。

美国南方地区本身的价值观也不鼓励城市和工业的发展,因为其蓄奴制是和农业经济紧密结合在一起的,而城市生活将增加奴隶与自由人接触的机会。南方没有像波士顿、费城、纽约、普罗维登斯这样的古老城市,没有一座南方大城市的历史可以追溯到十七世纪,除了新奥尔良和查尔斯顿外,没有一座南方城市有古城的味道。当然,从十八世纪中叶起,南方出现了很多新崛起的新型城市,但是它们对南方人的影响和西部的城市大不相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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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西西比州安南戴尔种植园的十字架小教堂

美国西部的发展情况是"倒过来的":先有铁路,然后有城镇,最后有农村。所以在西部,是城市和城镇的居民拟定州宪法,制订法律,制造舆论,形成社会习俗和道德标准。而在南方,首先是农村(特别是种植园)确定了地区的特点,然后才出现城市。当南方的商业向城市集中时,南方社会领导层的肉体和灵魂仍留在种植园的大宅里。这实际上使得整个南方领导层同外部世界的联系较少,比较农村化,比较闭关自守。

所以,虽然资本主义在南方发展了,但是资本主义精神却没有传播开来。在北方,新英格兰和纽约大力推崇商业,商品交易所被视为新的圣殿,商人也被尊为社会的领袖。而南方的种植园制度滋长了一种新的,前所未有的轻商情绪。他们把棉花叫做"大王",却看不起那些做棉花生意的人,他们从奴隶商那里购买黑奴,但同样蔑视这些经商的奴隶贩子。许多南方白人认为自己代表着一种独特的生活方式:根植于中世纪的骑士精神和新教传统,以及凯尔特人(美国南方白人以苏格兰人,苏格兰-爱尔兰人和威尔士人等凯尔特裔居多)部族文化的遗产基于严格社会等级和义务的家长式作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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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西西比州纳奇兹市梅尔罗斯种植园的马厩和马车房

许多南方大种植园主住在宫殿式的豪华住宅里,每年有大笔收入,周围有大片农田和黑奴,在城里另有房子,每年还到北方(特别是罗得岛州的纽波特)避暑。他们经常在种植园里举行盛大的社交活动,甚至举行中世纪的马上比武(用长矛利吊在树枝上的木环),并把自己的年轻子弟送往欧洲游历,去过真正的贵族日子。他们追求休闲娱乐和优雅高贵的文化社交生活,认为自己摆脱了"北方佬"那种贪婪的逐利习性。

对于那些没能成为种植园主的南方白人来说,他们也不会去从事贸易经商这种"粗俗"的职业,而是通常转而从军--对于在骑士文化(比如沃尔特。司各特的古代英雄小说)中长大的男人来说,这才是"恰如其分"的事业。此外,在差不多每三四个人就有一个是黑奴的美国南方社会里,对于奴隶武装暴动的恐惧时常萦绕于白人的脑际。由于这些原因,内战爆发前美国南方军校的数量是北方的5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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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卡罗来纳州米尔福签种植园的主人住宅

不过,虽然南方种植园主喜欢以"贵族"来自比,但是他们并不像北方那种延续了好几代的工商业贵族,或者弗吉尼亚州那些真正的种植园贵族。南方"棉花州"的许多种植园主是第一代移民,奋斗多年才过上舒适奢华的生活。到南北战争爆发时,"棉花州"的大部分地区不过开发了二十年而已。这些经过多少年艰苦奋斗才获得财富和地位的人最懂得坚决捍卫现有的一切。正因为如此,在内战爆发前的危机中,墨西哥湾沿岸的"棉花州"比弗吉尼亚这样的"老自治领"更加坚决地捍卫蓄奴制和"南方权利",更早地宣布脱离美利坚合众国。

由于这些"南方文化"的影响,导致内战爆发前的美国南方成为一个典型的农业社会。尽管在"棉花地带"以北的田纳西、肯塔基、弗吉尼亚这些州,贸易和工业有了一定的发展,建起了纺织、面粉加工和钢铁制造等工业。但就总体而言,南方工业发展的力度比起农业发展来显得无足轻重。到1860年,南方的棉纺工业产值为450万美元,只占当年南方皮棉出口收入的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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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拉巴马州托恩希尔种植园主人为子女修建的私人学校

一位阿肯色州的记者不无悲伤地写道:"从婴儿耳边的拨浪鼓到死人肩膀的裹尸布,没有一样不是北方出产的";另一位南方作家则在新奥尔良出版的《德鲍评论》杂志上写道"我认为,如果说我们每年称臣北方的代价在一亿美元左右,应该是毫不夺张。我的天啊!"事实上连《德鲍评论》这本杂志也是南方臣服于北方的标志:它是在纽约印刷的,然后用铁路和河船运到新奥尔良,因为在新奥尔良本地根本没有可以胜任印刷业务的工厂。这本杂志上登满了北方工业品的广告,在南方各城市的销售量也比不上纽约人编辑的《哈珀》杂志。

内战前美国南方的商业体系也是为种植园经济服务的,银行、铁路和运河系统都非常原始。在美国北方,大笔资金投入到公路建设和运河开凿当中,但南方几乎没有这方面的投资。尽管铁路从1840年代起取得了长足发展,但并没有有效地连通整个南方。除了里士满、孟菲斯、查尔斯顿、亚特兰大、萨凡纳、新奥尔良等主要城市外,大部分地区都和全国铁路系统脱节,多数铁路属于地区性短线。

在内战前夕,美国南方生活的最大特点是黑奴的存在。南方人有时把奴隶制叫做"特色制度",意思是这种制度与众不同,非常特别。虽然南方各州从1808年起就禁止从非洲和拉丁美洲进口奴隶,但并未禁止国内的奴隶买卖。南方各州关于蓄奴制有一系列成文的和不成文的管理法规 禁止奴隶拥有财产;未经允许不得离开主人地界,天黑后不得外出;除教堂活动外不得参加其他黑人聚会,不得携带武器,即使是为了自卫也不得袭击白人......黑奴法规还严禁白人教黑奴读书写字,并剥夺了黑人在法庭上作证指控白人的权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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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治亚州萨凡纳市埃尔米塔奇种植园的奴隶住房

法规对奴隶结婚和离婚没有做出规定。如果主人在惩罚黑奴时使其丧命,不负法律责任,但如果黑人杀死、或者抵抗白人,或者煽动暴乱,就要面临死刑。最后,这套不成文法规还包含着一套关于种族的严格限定,其缜密程度堪比第三帝国的《纽伦堡种族法》:任何有一丝非洲血统的人,从二分之一到一百二十八分之一(如果指控者能够证明的话),都要被定为黑人;任何被怀疑有非洲人血统的人也要当做黑人看待,除非他们能拿出证明自己血统的证据。

这些法律条款和规定可能使后人觉得当时的黑人奴隶一定是生活在一个类似于纳粹德国的阴暗残暴的政权统治下。如果立法得到严格执行,那情况会是如此。但事实上关于黑奴的种种执法相当混乱,很多条款都无人遵守。不少奴隶拥有自己的财产,学会了读书写字,还能跟其他奴隶聚会。大部分奴隶犯法案件都归法庭管辖,但白人奴隶主也可以自行处理,于是又有了许多不同的惩罚手段。一些奴隶遭到主人严厉粗暴的、甚至变态凌虐的对待,另外一些黑奴--也许是大多数--则享有一定的自由和(与严苛的法律相比)相当程度的自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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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易斯安那州伍德兰种植园的奴隶住房,房前草坪上是一口熬蔗糖用的大铁锅

种植园的大小通常也决定奴隶的生活状态。奴隶不多的农场主一般亲自监督黑奴,并经常同他们并肩劳动,从而与黑奴形成一种比较亲密的关系,类似于父亲和孩子一可能会充满温情、关爱,但也可能会变得凶暴、残忍。但南方的大多数奴隶属于大中型种植园,主仆关系一般不这么亲密。有钱的种植园主通常会雇佣白人监工和代理人来监督奴隶做工,有些得到信任的黑人奴隶还可以充当监工手下的小工头。

奴隶的劳动形式也分两种。大西洋沿岸的水稻种植园一般采取任务分配制,在早晨分配给奴隶一项任务,比如锄完一英亩地,只要完成工作,一天里剩下的时间可以自由支配。而甘蔗、棉花和烟草种植园则采取集体劳动制度,奴隶们在监工的监视下分组干活,监工认为一天该干多久就干多久,其中最繁重劳累的工作是甘蔗种植园的收割和榨糖季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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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园监工的住宅,路易斯安那州奥克兰种植园

除了种植园的农业奴隶外,在南方也有其他类型的奴隶(总数不超过30万):在卡罗来纳和乔治亚州森林中砍伐松木提炼松脂的奴隶;在弗吉尼亚州和肯塔基州的煤矿和盐矿工作的奴隶;在密西西比河的轮船上烧锅炉或做水手的奴隶;在亚拉巴马的纺织厂做工的奴隶;在里士满的特里迪加钢铁公司--南方最大的机械制造公司--生产锅炉、蒸汽机、轴承、大炮和子弹的奴隶;在萨凡纳和查尔斯顿当码头工人的奴隶;当小贩、旅馆服务人员、车夫、屠夫、制革工、洗衣妇的奴隶......

另一方面,奴隶的待遇至少足够其吃饭和干活。主人免费给他们发放便宜的衣服和鞋子,并提供充足的食物。黑奴的主食通常是玉米面和非洲高粱(被称为"几内亚谷"),主要的副食有大米、甘、,糖蜜、鱼、咸肉、猪下水、猪蹄、猪肘、猪耳朵、牛尾、牛头、牛肚,以及偶尔分配的鲜肉和家禽。此外奴隶在田间和树林里抓到的浣熊、松鼠、龟和野兔等野味也归他们享用。黑人奴隶可以自己在住所周围开辟菜园子,种植甜薯、洋葱、黑眼豆、芜菁、芥菜、甜菜、甘蓝等蔬菜和大蒜、迷迭香、水芹一类的香料。此外蒲公英和美洲商陆也是黑人菜肴中常见的调味品。美国南方的黑人菜肴通常混合了盎格鲁一撒克逊、法国、印第安、加勒比和西非的多种风味,被称为"灵魂食品",以玉米面包、排骨、油炸玉米饼和裹上面粉的炸鸡块最为有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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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卡罗来纳州弗伦德菲尔德种植园的“黑人受洗教堂”,是奴隶们专用的宗教场所

许多学者认为,在内战爆发前二十年里,大多数美国南方奴隶的生活事实上胜过北方许多工厂的工人,更胜过同时期欧洲的许多工人和农民,而且肯定好过加勒比海和南美洲地区的黑奴--在这些地方,由于直到19世纪后期还在用奴隶买卖来补充劳动力,因此黑奴的劳动和生存情况极端险恶,有时奴隶主真的会把奴隶给累死。美国绝大多数奴隶的主要任务是种植棉花,这种工作比甘蔗园的劳动要轻松一些,而且奴隶是一种宝贵的财产。1844年一个壮年的农业奴隶要卖600美元,1849年开始的"棉花繁荣"使得这一价格提高到1800美元:而购买18岁的女奴隶要花450美元 20年中价格上涨 了三倍 因为她将生育2到6个孩子,这也增加了她的价值。

美国南方的奴隶主有强烈的动机来维护奴隶的健康和人口的稳定。其中最明显的一个例子是奴隶主不许黑人孩子在成年之前从事繁重的体力劳动,坚信这样可以使年轻奴隶更忠诚,并使他们成年后更健康。另一个例子是南方奴隶主通常把最有害、最危险的工作留给白人雇工去做,比如一个旅行家就曾在路易斯安那州看到,清理瘴气沼泽,在河岸峭壁旁把棉花包装到船上等工作,都是雇佣爱尔兰人来做的。如果一个爱尔兰雇工死于疾病或事故,主人可以花不到一块钱一天再雇一个,但如果一名成年奴隶死了,主人可能损失1000多美元的投资。

当然,这并不是说在美国南方不存在虐待黑奴的现象。有些奴隶主确实性格残暴,虐待成癖,而敢于反抗的奴隶受到的惩罚也是惨不忍睹的--有一种惩罚方式是把奴隶手足并缚,然后和一群愤怒的猫一起缝到口袋里。奴隶监工虐待奴隶的情况更常见,因为他们的收入靠从奴隶完成的工作量来提成,而价格昂贵的奴隶并不是监工的财产,所以会尽量驱使奴隶多干活。在内战之前,南方报纸上经常刊登缉拿逃奴的广告,从中也能看出虐待奴隶的现象:某个逃奴的特征是"后腰部有一块大的凸起的疤痕",某个逃奴的特征是"腹部有一条一指宽的伤疤",某个女奴的特征是"身上有明显的鞭伤痕迹"......不少奴隶还像牲口一样被主人用火钳打上烙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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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黑奴后背上的鞭挞疤痕

蓄奴制被北方诟病的另一个原因是美国国内的奴隶贩卖活动。尽管从国外进口奴隶被宣布为非法,但在南方各州,奴隶贩子仍然用火车和船跨州贩运奴隶。这些奴隶被绳索绑成一串,在尘土飞扬的路上艰难跋涉,

然后在新奥尔良、亚特兰大、莫比尔、加尔维斯顿等地的奴隶市场上像牲口一样被挑拣贩卖。买主会查看奴隶的牙口,捏捏他们的肌肉,让他们走、跑、跳。奴隶贩子会在虚弱奴隶的皮肤上涂油,把奴隶的灰白头发染黑,以此来欺骗买主。

这种奴隶交易是奴隶制的最可怕之处,也是其最丑陋的一面。贩奴活动使买卖双方丧失人性,导致黑人夫妻离散,骨肉分离。在哈里特·比彻·斯托夫人发表的反对奴隶制的小说《汤姆叔叔的小屋》中,就曾借一名搭乘轮船前往南方的白人妇女之口,道出了奴隶制的破坏天性"奴隶制的最可怕之处在于对感情和亲情的践踏--拆散人家的骨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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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特兰大的一处黑奴拍卖场,1864年

值得一提的是,在内战前的南方,除了广大的黑奴阶级之外。也存在一个自由黑人阶级,他们的出现原因很多,包括逃跑,主人的释放,个人赎买,以及从北方各州,加拿大或西印度群岛迁入等等。80%的自由黑人居住在上南部的肯塔基、马里兰、弗吉尼亚等州,三分之一的南方自由黑人住在城市里。大多数自由黑人是贫穷的,但是在新奥尔良和查尔斯顿等地也出现了少量自由黑人精英,他们大多是黑白混血儿(按照南方法律也被算作"纯黑人"),通过经商而致富,与白人社会联系密切,与黑人关系疏远,许多人甚至还拥有自己的土地和黑奴。在大多数南方州,自由黑人没有选举权,不准携带武器,买酒,聚众,在公共场合说话,组建社团,不允许在法庭上提供不利于白人的证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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