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朝一直标榜自己是骑射开基,马背上夺来的江山,康乾盛世的时候还对外号称养了五十万匹官马,北方官牧场里漫山遍野都是盖着朝廷大印的骏马,排场大得不行。可谁能想到,到了19世纪下半叶,清朝倾全国之力攒出来的马,居然连欧洲一个列强的零头都比不上,说出来真的很打脸。
清朝统计马只算官马,就是军马、驿马和皇室用马,民间拉车耕地的私马从来没个准数,完全是一笔糊涂账。晚清的正规军八旗加绿营一共七十多万人,按编制账面上能查到的军马总数大概是二十万匹,可这全是实打实的纸面富贵。
八旗子弟早就忘了骑马打仗这回事,军官们最爱的操作就是吃空额,虚报马匹数量骗朝廷的养马经费,要么就把朝廷发的好马换成劣马,差价全都进了自己腰包。同治元年朝廷发的谕旨都直接戳破了这层窗户纸,说马政废弛积弊太深,剩下的军马全瘦得不成样子,根本跑不动。真到甲午战争和庚子国变的时候,全清朝凑出来能用上的健康战马,连五万匹都凑不齐。
一战爆发前,马还是各国军队的核心动力,骑兵冲锋、炮兵拖炮、后勤运粮全靠马。沙俄是当时全世界马匹最多的国家,1913年统计全国总共有大概三千五百万匹马,一战开打直接一口气动员了一百万匹以上的军马。
十九世纪末的德国,全国马匹总数就在四百五十万到五百万匹之间,1914年一战开打,短短几周就精准征调了七十一万五千匹军马。同期法国本土的马匹总数也有两百八十万到三百万匹,开战动员直接征用了将近一百万匹马和骡子。
晚清账面上才二十万匹官马,也就相当于德法开战头一周征用的军马数量,沙俄随便一个哥萨克军区的马匹数,就顶得上清朝全国的账面官马,说清朝只是人家的零头真不是夸张。
数量不够也就算了,最致命的是质量上的代差。近代战争对马的要求特别高,骑兵需要爆发力强的乘马,炮兵需要体格壮能拉重炮的挽马。欧洲列强都是国家牵头搞良种繁育工程,门槛和标准定得清清楚楚。
德国有当时全世界最完善的国家育马体系,培育出来的汉诺威马高大温顺,军马的肩高、体重全有严格的国家标准。法国为了拉动自家的75毫米野战炮,专门拨款培育出肌肉发达的佩尔什马,说它是活的生物发动机一点都不夸张。沙俄的顿河马耐得住严寒,适合长途奔袭,都是一等一的好马。
反观晚清,既没有近代兽医技术,也没有科学杂交育种的概念,官牧场的马种退化得特别厉害。咱们本地的蒙古马虽然耐力不错,可平均肩高才一米三左右,负重能力差得远。
好马太贵又难养,晚清的湘军淮军不管是拉辎重还是拖火炮,大半都用骡子和驴凑数。骡子力气确实不小,可没受过军事训练,听见炮声立马就受惊炸群。甲午平壤战役的时候,清军的辎重骡马队经常在日军炮火下乱冲乱撞,导致火炮根本没法转移,最后全被日军成批缴获。
最能体现近代化差距的其实是马匹管理。马是核心战略物资,得有一套精密的制度才能管明白。德国和法国十九世纪末就颁布了严格的军马征用法,地方政府每年都要给辖区内的马匹做普查登记。
每一匹马的年龄、体高、毛色、健康状况都记得明明白白,还给马打烙印做档案,真到开战的时候,军队拿着名册直接按图索骥征用,还给马主合理补偿。这种寓马于民的精细化管理,能保证战时快速把几十万匹高质量民间马转化成军马。
晚清这边啥规范都没有,只有腐败透顶的吃空额套路。真遇上战事要补马,只能临时派官员去民间强买摊派,这种临时抱佛脚的操作,买来的不是老弱就是病残,还把老百姓得罪够呛。
李鸿章办淮军和北洋水师的时候,好几次在奏折和信件里倒苦水,说内地根本找不到合格的好马买。最后实在没办法,只能花大价钱托洋行从澳大利亚和美洲进口洋马,可就这零星几匹洋马,对于庞大的清朝军队来说,根本就是杯水车薪。
后勤保障上的差距更大,欧洲军队早就配了专业的兽医军官,还有专门的马匹野战医院,饲料配比都是按科学标准来的。清军这边基本没有专业兽医,马生病了就让马夫拿民间土偏方灌药,治不好就只能听天由命。
说来说去,清朝从马上得天下落到无马可骑的地步,真不是缺草场缺银子那么简单。晚清缺的从来不是马,是现代马政背后的国家统计能力、工业育种科学和近代军事动员体制。这场看不见的马匹较量里,大清从起跑线上就输得一干二净。
参考资料:人民网 从晚清马政看近代国家能力差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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