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六月的清晨,阳光透过窗纱温柔地洒在餐桌上。
我看着嘉树把最后一口手抓饼大口塞进嘴里,利落地背起了书包。
他转过身,迎着温暖的朝阳,朝我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妈,我去考场了,你在家踏踏实实等我的好消息吧!”
看着他高大挺拔又充满朝气的背影,我赶紧转过头,眼泪还是吧嗒吧嗒地掉进了围裙里。
谁能想到,就在一年前,这个阳光自信的大男孩,还把自己死死反锁在阴暗的卧室里,绝望地冲我嘶吼着“我以后再也不去上学了”。
回首那段仿佛人间炼狱般的灰暗日子,我这个做母亲的才彻底痛醒。
原来,差点把一个优秀孩子毁掉的,根本不是什么手机游戏和早恋。
而是我曾经每天脱口而出的,那三句自以为是的口头禅。
那是去年八月底,嘉树刚升入高三最关键的那个月。
一切崩溃的开端,是从一个再寻常不过的早晨开始的。
那天早上六点,天还没完全亮透,我像往常一样把热气腾腾的皮蛋瘦肉粥和煎得两面金黄的荷包蛋端上餐桌。
我随手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发现嘉树卧室的门依然紧紧闭着。
换作以前,他五点半就会准时起床背英语单词,绝对不会睡懒觉。
我心里犯了嘀咕,走到他门前轻轻敲了敲。
里面没有任何回应,安静得让人心里直发毛。
我又加重了手上的力道,拍得门板“啪啪”作响。
“嘉树,快起床了,粥都凉了,今天可是高三开学第一天,千万别迟到了!”
门缝里突然传来一声沉闷的叹息。
紧接着,是他翻身把床板压得吱呀作响的声音。
“我不去了,以后都不去了。”
隔着一道厚重的木门,这短短的几个字,像是一道晴天霹雳直接劈在了我的头顶上。
我以为自己幻听了,赶紧把耳朵死死贴在门板上。
“你说什么胡话呢,赶紧给我起来穿衣服,别闹情绪!”
可是门里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我试着扭动门把手,却发现他居然从里面反锁了。
那一刻,一股无名火直冲我的脑门。
我一直是个要强的女人,对嘉树的教育更是倾注了全部的心血和金钱。
从小到大,他都是亲戚邻居眼里的“别人家的孩子”,成绩优异,性格听话,从来没让我操过心。
怎么偏偏到了决定命运的最关键的高三,他给我来这一出?
我在门外急得团团转,各种威逼利诱的话都说了个遍,嗓子都喊哑了。
可不管我怎么说,那扇门就像是一堵冰冷的叹息之墙,把我和儿子彻底隔绝成了两个世界。
那天上午,嘉树最终还是没有踏出房门半步。
我气急败坏地给班主任打了电话请了病假,自己也无心去上班,就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死盯着那扇门生闷气。
起初,我只当他是在发少爷脾气,是在跟我耍性子。
高三学习压力大,孩子偶尔情绪崩溃闹闹别扭,我觉得这也是可以理解的。
我甚至还在心里盘算着,等中午他饿了自己跑出来,我给他做顿好吃的红烧肉,说两句软话哄哄也就过去了。
可是事情的发展,完全超出了我的预料和掌控。
到了中午,他没出来。
到了晚上,天都黑透了,他依然没出来。
我端着重新热过的饭菜站在他门外,听着里面偶尔传来的鼠标点击声,心里的火气渐渐变成了深深的恐慌。
接下来的整整一个星期,嘉树就像是彻底变了一个人。
他白天拉上厚厚的窗帘蒙头大睡,晚上就在房间里不知道捣鼓什么,除了半夜悄悄出来上个厕所,绝不踏出房门一步。
哪怕我们碰巧在走廊上迎面撞见,他的眼神也是空洞的、躲闪的,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他看我的眼神里,完全没有了以前那种对母亲的亲昵,反而充满了一种让我感到背脊发凉的防备和厌恶。
我开始慌了,彻底慌了。
我试图强行拉着他坐下来好好谈谈,问他到底遇到了什么天大的困难。
“你到底怎么了,你跟妈妈说句话行不行,你想要急死我啊?”
“你烦不烦啊,能不能让我一个人静静,别来烦我!”
他像是一头被激怒的小狮子,猛地甩开我的手,重重地关上了房门,震得墙皮都扑簌簌往下掉。
我瘫坐在冰冷的地板上,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我实在想不明白,那个曾经会因为考了第一名而开心地拉着我的手转圈的儿子,去哪了?
那个会在母亲节用攒下来的零花钱给我偷偷买康乃馨的儿子,究竟去哪了?
他现在的样子,就像是一只竖起浑身尖刺的刺猬,把所有试图靠近他、关心他的人都扎得鲜血淋漓。
我每天晚上躺在床上辗转反侧,脑子里一遍遍地像放电影一样回放着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
是学校里有坏同学欺负他、霸凌他了吗?
还是老师当众批评他,让他伤了自尊心了?
各种各样可怕的念头在我的脑海里疯狂交织,折磨得我整宿整宿地掉头发,枕头上一抓一大把。
家里的气氛降到了冰点,空气压抑得让人几乎喘不过气来。
我连在自己家里走路都得踮着脚尖,生怕弄出一点点动静又惹得他情绪崩溃大喊大叫。
这哪里是家,这分明就是一个随时会引爆的火药桶,而我就站在引线上瑟瑟发抖。
就在我焦头烂额、快要得抑郁症的时候,班主任刘老师打来了电话。
“嘉树妈妈,你今天下午有空来学校一趟吗,我们必须当面谈谈嘉树的心理情况了。”
刘老师的声音很凝重,透着一股焦虑,我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下午两点,我顶着毒辣的太阳,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低着头走进了教师办公室。
刘老师给我倒了一杯水,指了指角落里嘉树那张已经落了一层薄灰的空荡荡的课桌。
“嘉树妈妈,嘉树这孩子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他是个不可多得的好苗子。但是他现在的状态,已经严重影响到了高考的备考进度,再拖下去,这孩子就真的废了,我们必须得找出症结所在啊。”
我双手死死捏着纸杯,手心里全都是冷汗。
“刘老师,我实在没招了,他在家什么都不肯说,连吃饭都不跟我同桌,就像个锯了嘴的闷葫芦。”
我眼眶一红,险些在办公室里掉下泪来,只能拼命忍着。
刘老师叹了口气,把办公室的门关上,压低了声音。
“现在高三压力极大,很多平时乖巧的孩子会出现剧烈的心理波动,最常见的原因有两个,一是沉迷手机游戏无法自拔,二是偷偷早恋了感情受挫。您回去趁他不注意,一定要查查他的手机,看看有没有什么异常情况。”
从学校坐公交回来的路上,我的心就像是被一块大石头死死压着,连呼吸都觉得困难。
难道真的是这两个低级的原因吗?
那天半夜凌晨两点,我趁着嘉树去洗澡的短暂空隙,做贼心虚般地偷偷拿起了他放在床头充电的手机。
我的手抖得厉害,试了好几次才用他的生日解开了屏幕密码锁。
我像疯了一样翻看他的微信聊天记录。
里面除了班级群里老师发的复习资料通知,就是几个平时玩得好的男生在讨论哪双篮球鞋好看。
我又点开了他的相册和手机短信,干干净净,没有任何女孩子的照片,也没有哪怕一条暧昧信息。
至于游戏,他手机里确实下载了两款,但我仔细查了后台的使用时长,一天加起来也不过十几分钟。
这铁一般的事实说明,他根本就没有所谓的网瘾,也绝对没有早恋。
可是,如果不是这些常见的原因,那到底是什么恶魔缠住了他,让他变成了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排除了这两个最有可能的原因后,我没有感到轻松,反而陷入了更深不见底的绝望和迷茫。
这种找不到敌人的未知,才是最可怕的折磨。
我甚至开始胡思乱想,怀疑是不是他脑子里长了什么肿瘤,压迫了神经导致性情大变?
我连哄带骗,甚至以死相逼,带着他强行去市里的大医院做了一次最全面的脑部核磁共振和心理量表评估。
结果出来后,医生告诉我一切生理指标正常。
医生只是看着化验单,淡淡地说了一句:“孩子心理压力太大,家长要注意改变传统的沟通方式,多包容。”
改变沟通方式?
我和他现在连最基本的打招呼都做不到,还谈什么深层次的沟通?
每天晚饭的餐桌上,我们母子俩隔着半米的距离,却仿佛隔着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
除了筷子碰到瓷碗发出的清脆响声,家里安静得仿佛能听见空气流动的声音。
我看着他低头机械般扒饭的模样,只觉得眼前的儿子既熟悉又无比陌生。
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像黑色的潮水一样将我彻底淹没。
我每天都在心里问老天爷,我到底做错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要用这种生不如死的方式来惩罚我。
就在我感觉天快要彻底塌下来、准备带他去看精神科的时候,我在小区里遇到了雅萍。
雅萍是我在小区里住了十几年的老邻居,也是我平时无话不谈的闺蜜。
她女儿悦悦和嘉树同岁,就在嘉树隔壁的文科班,两个孩子小时候还经常在一起玩。
那天傍晚,家里实在没菜了,我硬着头皮下楼去超市买酱油。
刚走到单元门楼下,就迎面撞上了提着大包小包、有说有笑的雅萍母女俩。
“阿姨好呀!”
悦悦梳着高高的马尾辫,手里拿着一根吃了一半的雪糕,笑容灿烂地跟我打着招呼。
那清脆响亮的声音,在空旷昏暗的楼道里回荡,显得特别有青春的活力和朝气。
“哎,悦悦放学啦,真乖。”
我勉强控制住面部肌肉,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心里却像是打翻了五味瓶一样,酸甜苦辣咸全涌了上来。
“淑琴,你这脸色怎么这么差,眼窝都深了,是不是最近照顾嘉树太累了?”
雅萍敏锐地看出了我的不对劲,一把拉着我的胳膊关切地追问。
我敷衍着摇了摇头,胡乱找了个家里汤还在火上炖着的借口,像个逃兵一样落荒而逃。
回到家里,关上防盗门的那一刻,我靠在冰冷的门板上,紧绷了几个月的神经终于断了,眼泪像决堤的洪水一样喷涌而出。
同样是面临高考压力的孩子,为什么别人家的女儿每天快快乐乐、阳光开朗,而且学习成绩依然名列前茅?
而我辛辛苦苦养大的儿子,却像是一滩烂泥一样瘫在家里发臭,连见人都不敢,连校门都不敢进?
我经常在夜深人静的时候,隔着阳台,听到隔壁雅萍家里传来的阵阵欢声笑语。
有时候是悦悦在大声给雅萍讲学校里哪个老师的趣事。
有时候是母女俩在兴高采烈地讨论等高考完去哪个城市旅游。
那种轻松、愉悦、充满生机的家庭氛围,像一根根细密的毒针,狠狠地扎进了我敏感脆弱的神经里。
我开始陷入了深深的、无法自拔的自我怀疑和否定中。
我从小教嘉树懂规矩、讲礼貌,给他报全市最贵的辅导班,每天变着法子查菜谱给他做营养餐。
我把自己这辈子能给的一切、甚至不能给的也都拼了命地给了他。
我到底哪里比雅萍这个做妈的差了?
凭什么我呕心沥血的付出,换来的却是这样一个一地鸡毛的凄惨结局?
那段时间,我甚至不敢白天去倒垃圾,生怕在电梯里碰到其他熟悉的邻居。
只要别人随口一问起“你家嘉树最近怎么没看到去上学啊”,我就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把自己埋了。
我觉得自己就像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在教育孩子这场人生最重要的考试里,不仅交了白卷,还把卷子撕得粉碎。
日子就在这种煎熬中一天天过去,嘉树向学校申请的休学期限马上就要到了。
刘老师下了最后通牒,如果再不返校办理手续,他就连参加明年高考的资格都要被取消了。
我看着日历上那个被我用红笔圈出来的、越来越近的日期,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整夜整夜地失眠。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再这样耗下去,这个我倾注了一生心血的孩子就彻底毁了,他的人生就全完了。
我必须找个人倾诉,必须找个旁观者帮帮我,哪怕是把我骂醒也好。
我颤抖着手翻出手机通讯录,手指停留在雅萍的名字上,犹豫了足足半个小时。
我一直是个好面子的人,要在别人面前亲口承认自己把孩子教废了,这比直接杀了我还让我难受。
可是回头看着那扇依然紧闭的房门,我深吸了一口气,咬着牙按下了拨号键。
可笑的面子在儿子即将毁掉的前途面前,根本一文不值。
五分钟后,我像是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样,按响了雅萍家的门铃。
雅萍刚把悦悦打发回房间去写作业,一开门看到我红肿的眼睛,二话没说就赶紧把我拉进了客厅。
“淑琴,你到底遇到什么迈不过去的坎了?你在电话里哭得喘不上气,可把我吓坏了。”
她拉着我在柔软的布艺沙发上坐下,手脚麻利地给我泡了一杯热气腾腾的安神花茶。
闻着那股淡淡的洋甘菊香味,我积压在心里整整几个月的委屈、恐惧、不甘和愤怒,在这一瞬间彻底爆发了。
我毫无形象地嚎啕大哭起来,一边哭,一边断断续续地把嘉树严重厌学、反锁房门、母子关系降到冰点的事情,全都倒豆子一样说了出来。
“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查了手机确认不是网瘾,问了同学朋友也确认不是早恋,他到底怎么了啊!”
我痛苦地捂着脸,眼泪顺着指缝流进脖子里,冰凉冰凉的,一直凉到了心里。
“我天天给他做牛做马,恨不得把自己的心肝都掏出来给他吃,他怎么就这么没良心,非要在这个时候要我的命呢!”
雅萍安静地坐在我旁边,全程没有打断我的一句抱怨,只是用手轻轻地、一下一下地拍着我因为抽泣而颤抖的后背。
等我哭得嗓子都哑了,情绪慢慢平复下来,不再歇斯底里后,她才抽了几张纸巾递到我手里。
“淑琴,作为外人我本不该多嘴,但咱们十几年的姐妹,我今天必须说句实话,你先别急着给孩子定罪,更别急着骂他没良心。”
雅萍的语气很轻柔,但眼神却异常的清醒和认真。
“其实,从刚才你进门后边哭边抱怨的这几句话里,我就已经知道嘉树为什么会变成今天这副模样了。”
我愣住了,手里攥着纸巾,连擦眼泪的动作都僵在了半空中。
“你知道?你平时连他的面都见不到几次,你怎么可能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
我直勾勾地盯着她,满脸的不可置信和惊疑。
雅萍叹了口气,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目光直视着我。
“嘉树是个极度懂事的好孩子,他走到今天这一步,根本不是被学习压力压垮的,也不是被外面的坏风气带坏的。他变成这样,完全是被你这十几年来,一点一点亲手逼进死胡同的。”
雅萍的话像是一把生锈的尖刀,毫不留情地、一点点扎进了我的心里,痛得我直抽冷气。
我猛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胸口剧烈起伏着,刚想开口为自己这么多年的付出反驳。
“你别急着否认,你好好回想一下,你每次对他不满意的时候,或者打着为他好的旗号说教的时候,是不是最喜欢对他说那三句话?”
雅萍没有给我发作的机会,眼睛死死地盯着我,那目光仿佛能洞穿我所有自我感动的伪装。
“哪……哪三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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