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第一章
那天下午五点四十分,我关掉电脑,收拾好办公桌上的东西,跟往常一样跟同事们打了个招呼就走了。
六月的天已经有些热了,我站在公司楼下等公交车的时候,后背出了一层薄汗。手机震了一下,是老婆发来的微信:“老公,晚上回来吃饭吗?我有好消息要告诉你。”
我看着屏幕上的字,心里忽然有点发慌。什么好消息?我下意识地回想了一下最近的日子,好像也没什么特别的事发生。
我回了句“马上到家”,就把手机揣回兜里了。
公交车上人不多,我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窗外的高楼一栋接一栋往后退,我看着那些玻璃幕墙反射出来的夕阳,脑子里乱七八糟地想了很多事。
我和老婆结婚三年了,她在市人民医院当护士,我在一家广告公司做策划。日子过得不算富裕但也还凑合,每个月还完房贷还能剩点钱攒着。唯一的问题就是一直没孩子。
我妈为这事没少念叨,每次打电话都要问一遍“有了没有”。我老婆也急,去年还专门去做了检查,医生说两边都没什么问题,让别太焦虑,顺其自然就好。
可这一顺其自然就是一年多。
我掏出手机看了看那条微信,总觉得哪里不对劲。老婆平时说话不是这样的,她要是有什么好事,一般都是直接打电话过来叽叽喳喳地说半天,很少发这种模棱两可的消息。
公交车到站的时候,天色已经开始暗了。我下了车往小区走,路过门口的超市买了瓶酱油——家里的酱油快用完了,昨天她就让我记得买。
推开家门的时候,一股饭菜香扑面而来。客厅的灯开着,电视也在放着,老婆正盘腿坐在沙发上,手里抱着个抱枕,笑眯眯地看着我。
“回来了?”她把抱枕放到一边,站起来朝我走过来,“快去洗手吃饭,我今天做了你爱吃的糖醋排骨。”
我换了拖鞋,把酱油放到厨房台面上,洗了手出来。她已经把菜摆好了,三菜一汤,确实都是我爱吃的。
“今天什么日子啊,这么丰盛?”我在餐桌前坐下来,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嘴里。味道不错,酸甜适中,肉也很嫩。
老婆在我对面坐下,给我盛了一碗汤放在旁边,然后双手撑着下巴看着我吃,嘴角一直挂着笑。
我被看得有点不自在,“你怎么不吃?”
“我看着你吃。”她还是笑,眼睛弯弯的,“老公,我真的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什么好消息?”我嚼着排骨随口问道。
她深吸了一口气,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喜悦:“老公,恭喜你,从今往后就要当父亲了!”
我手里的筷子停住了。
那块排骨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的。我抬头看着她,她的眼睛亮晶晶的,满脸期待地等着我的反应。
“你说什么?”我把筷子放下,声音有点干。
“我怀孕了!”她站起来走到我身边,拉住我的手,“今天下午我去做了检查,已经六周了。医生说我身体很好,胎儿发育得也不错。”
她的手很暖,握着我的手微微发抖,我知道那是激动的。
可我一点都激动不起来。
“六周?”我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脑子里飞快地算了一下日子。
六周前,也就是五月初的那几天。那段时间我正好出差去了广州,参加一个广告展,前后去了五天。
我记得很清楚,我是四月二十八号走的,五月二号回来的。
而她说的六周前,应该是四月底五月初的那个时间段。
我出差那几天,我们每天晚上都会视频通话,她还抱怨我不在家她一个人睡不好。可现在她说,她怀孕了,六周了。
我出差的时候她怎么可能怀孕?
除非——
我不敢往下想。
“老公,你不高兴吗?”她的声音把我拉回现实。她看着我,脸上的笑容渐渐淡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困惑和担忧,“你怎么了?脸色好差。”
我甩开她的手,站起来往后退了两步。
“怎么了?”她也站了起来,伸手想要摸我的额头,“是不是不舒服?我说了你别太激动,我也是缓了好半天才——”
“孩子是谁的?”我打断了她的话。
她愣住了,“你说什么?”
“我问你,”我一字一顿地说道,声音冷得像冰窖里的石头,“孩子是谁的?”
她的脸一下子白了,嘴唇哆嗦了几下,“你、你在说什么啊?孩子当然是你的啊!”
“我的?”我冷笑了一声,“六周前我在广州出差,你告诉我这孩子是我的?”
她张着嘴站在那里,眼睛瞪得很大,像是被人当头打了一棒。过了好几秒钟她才回过神来,声音变得急促起来:“你记错了!不是六周,可能是七周、八周呢?医生说六周只是个大概的数字,不一定准的!”
“是吗?”我盯着她的眼睛,“那你告诉我,是哪一天怀上的?”
她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下来了,“你怎么能这样怀疑我?我天天在家等你回来,上班下班两点一线,我能跟谁去?”
“我不知道你跟谁,”我感觉自己的心在一点点变硬,“但你得给我一个解释。”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整个人都在发抖。我看她这个样子,心里也不是滋味,可一想到那个可能的事实,我就觉得胸口堵得慌。
我转身走进了卧室,把门关上了。
躺在床上,我盯着天花板发呆。脑子里乱成一团,一会儿是她刚才那张苍白的脸,一会儿是她哭着说“你怎么能这样怀疑我”的样子。
我真希望是我记错了日子。
我掏出手机翻了翻日历,又打开订票软件查了一下当时的订单记录。四月二十八号下午三点的高铁去的广州,五月二号上午十一点回来的。
没错,就是这个时间。
我又翻出那几天的聊天记录,四月二十九号晚上我们视频了十二分钟,四月三十号视频了八分钟,五月一号她值夜班没视频,只发了条消息说她困了先睡了。
一切都正常得不能再正常。
可正因为一切都正常,这件事才不正常。
她如果真的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应该会表现得心虚才对。可她刚才的样子,分明是被冤枉了的委屈和愤怒,看不出半点心虚。
要么她是真的无辜,要么她就是演技太好了。
我从床上坐起来,听到外面传来压抑的哭声。她还在哭,声音不大,但在这安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我深吸了一口气,推开门走了出去。
她还站在餐桌旁边,面前的饭菜已经凉了。她低着头,肩膀一抽一抽的,手里攥着一张纸巾。
“你别哭了。”我说。
她抬起头看了我一眼,眼睛红红的,脸上全是泪痕,“我没有对不起你,真的没有。”
“那你告诉我,这孩子到底是怎么回事?”
“真的是你的,”她用纸巾擦了擦眼泪,“你要是不信,我可以去做亲子鉴定。”
“现在做不了,”我说,“要等孩子出生才行。”
“那就等!”她咬着嘴唇说道,“我等得起,反正我问心无愧。”
她这副笃定的样子让我有点动摇了。难道真是我记错了?或者医生的估算不准?
可六周这个数字,怎么都对不上。
“老公,”她走到我面前,拉住我的手放到她的小腹上,“这里面是你的孩子,我们的孩子。我知道你现在不相信我,但时间会证明一切的。”
她的手很凉,还在微微发抖。
我看着她,忽然觉得很累。三年的婚姻,我以为我很了解她,可现在我却不确定了。
“我先去洗澡了。”我把手抽回来,转身走进了卫生间。
关上门的瞬间,我听到她又哭了。
热水冲在身上,我靠在墙上闭着眼睛,任由水流冲刷着我的脸。脑子里反反复复只有一个念头:
如果这孩子真不是我的,我该怎么办?
第二章
那一晚我几乎没睡着。
老婆后来洗了澡,默默地躺到我旁边。我能感觉到她也没睡,一直在翻身,偶尔还会轻轻地叹气。但我们谁都没有说话,中间隔着一个人的距离,像是隔着一道看不见的墙。
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她已经不在床上了。我走出卧室,看到她正在厨房里忙活,桌上摆着煎蛋、牛奶和烤好的面包片。
她听到动静回过头来,冲我笑了笑,“醒了?快来吃早饭吧,一会儿该迟到了。”
她的眼睛还有点肿,但精神看起来还不错。好像昨晚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我在餐桌前坐下,拿起一片面包咬了一口。她在我对面坐下,喝了一口牛奶,犹豫了一会儿开口说:“老公,我想跟你说件事。”
“什么事?”
“我想把孩子生下来。”她看着我说,语气很平静,“不管你相不相信我,我都想把孩子生下来。这是我的孩子,我不会放弃的。”
我放下手里的面包,“你确定?”
“确定。”她点点头,“我已经想好了,你要是实在接受不了,我们可以分开住一段时间,我自己也能照顾好自己。”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眶又红了,但她忍住了没让眼泪掉下来。
我心里忽然有点难受。三年的夫妻,就算真有那么回事,我也不可能就这么把她扔下不管。更何况,万一真是我搞错了呢?
“你先别冲动,”我说,“这事咱们再商量商量。”
“没什么好商量的,”她摇摇头,“我已经决定了。”
说完她站起来,把碗筷收了,“你快吃吧,不然上班要迟到了。”
我看着她走进厨房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那天上班我整个人都不在状态,开会的时候走神了好几次,被领导点名提醒了一次。中午吃饭的时候,同事老刘问我怎么了,我说昨晚没睡好,他就没再多问了。
下午三点多的时候,我妈给我打了个电话。
“儿子,听说小陆怀孕了?”我妈的声音里透着兴奋,“真的假的?什么时候的事?”
我愣了一下,“妈,你怎么知道的?”
“她自己跟我说的啊,刚才给我打电话报喜来着,”我妈笑得合不拢嘴,“哎呀,可算是盼到了!你们俩可得好好养着,别让她累着了,回头我给她炖点补品送过去——”
“妈,”我打断她,“这事还没确定呢。”
“什么没确定?她都去医院检查了,还能有假?”我妈显然没听懂我的意思,“你是不是高兴傻了?”
我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最终还是放弃了,“行,我知道了。妈,我这会儿正忙着呢,回头再说。”
挂了电话,我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阳穴。
她居然主动给我妈打电话报喜了。这说明什么?说明她心里没鬼?还是说她是在故意制造一种“一切正常”的假象?
我发现自己越来越看不懂她了。
下班回到家的时候,她正在客厅里看电视,茶几上摆着一本孕期营养的书。看到我回来,她笑着说:“今天回来得挺早的啊。”
“嗯,”我换好拖鞋走过去,在她旁边的沙发上坐下,“你今天跟我妈打电话了?”
“打了啊,”她理所当然地点点头,“这么大的事,总得告诉家里一声吧。咱妈高兴坏了,说要给我们寄土鸡蛋过来。”
她说话的语气很自然,就像以前每次跟我汇报家长里短一样。
“小陆,”我叫了她的名字,这是我们结婚以来我一直叫她的称呼,“你真的确定这孩子是我的吗?”
她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然后慢慢消失了。
“宋致远,”她也叫了我的全名,声音很轻,“我们结婚三年了,我是什么样的人,你不知道吗?”
“我知道,”我说,“可我也想不通,时间对不上。”
“那你就去找医生问清楚,”她看着我说,“明天我请假,我们一起去医院,当面问问医生,看她怎么说。”
我没想到她会主动提这个,“行,那就去。”
第二天上午,我们请了半天假去了市人民医院。给她做检查的张医生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女人,戴着一副金边眼镜,看起来很专业的样子。
“张医生,我想问一下,您上次说怀孕六周,这个时间准确吗?”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一些。
张医生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我老婆,大概觉得我的问题很奇怪,“B超显示确实是六周左右,不过早期孕周的估算是有一定误差范围的,前后相差一周都属于正常情况。”
“也就是说,有可能是七周?”我追问。
“有可能,”张医生点点头,“但是根据胎囊的大小来看,六周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我的心沉了一下。
“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张医生大概看出了我的异常,关切地问道。
“没事,”我勉强笑了笑,“我就是想确认一下时间。”
出了诊室,老婆拉着我的手往外走,一路上都没说话。一直到停车场,她才松开我的手,转过身来看着我。
“你听到了吧?医生说有误差范围。”
“他说六周的可能性更大。”我说。
“那也有可能不是六周!”她的声音提高了,“你为什么非要钻这个牛角尖?”
“因为我出差的时间就在六周前!”我也提高了声音,“你让我怎么不想?”
我们两个站在停车场里,互相瞪着对方,谁也不肯让步。
最后还是她先软了下来,“致远,我求你了,别这样好不好?我们好不容易才有了孩子,你就不能高兴一点吗?”
她的眼睛里又泛起了泪光,声音里带着哀求。
我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像是有根针在扎。我也想相信她,可那个时间差就像一根刺一样扎在我心里,拔不出来。
“我们先回去吧。”我说,转身走向车子。
回去的路上,我们谁都没说话。车里的空气像是凝固了一样,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我们之间的关系变得很微妙。表面上一切如常,她照常做饭洗衣,我照常上下班,但我们之间少了以前的亲密和随意,多了几分客气和疏离。
晚上睡觉的时候,我们还是各睡各的,中间隔着一段距离。有好几次我想伸手去抱她,但手伸到一半就又缩回来了。
我开始留意她的一举一动。她每天几点出门,几点回来,周末去哪里,见了什么人。我发现她的生活规律得可怕,除了上班就是在家,偶尔跟闺蜜出去吃顿饭也会提前跟我说。
越是这样,我就越是矛盾。
一方面,她的行为没有任何可疑之处,怎么看都不像是出轨的女人。另一方面,那个时间差却像一个无法解释的死结,牢牢地扣在那里。
有天晚上,我加班到九点多才回家。推开门的时候,看到她蜷缩在沙发上睡着了,电视还开着,茶几上放着一碗已经凉透了的粥。
她大概是等我回来吃饭,等着等着就睡着了。
我站在门口看了她很久,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酸涩。她瘦了不少,脸色也不太好,眼底下有明显的黑眼圈。这段时间,她也不好过。
我走过去,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小陆,醒醒,去床上睡。”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看到是我,下意识地露出一个笑容,“你回来了?吃饭了吗?我给你留了粥——”
说到一半,她大概想起了什么,笑容淡了一些,“粥可能凉了,我去给你热热。”
“不用了,”我说,“你赶紧去睡吧,我自己来就行。”
她看着我,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点了点头,起身回了卧室。
我一个人坐在客厅里,把那碗凉粥喝了。
粥的味道很熟悉,是她最拿手的皮蛋瘦肉粥。以前每次我加班回来晚了,她都会给我留一碗。
我端着空碗坐在那里,忽然觉得自己很混蛋。
也许真的是我搞错了呢?也许医生说的六周本来就不准呢?也许她就是清清白白的呢?
可万一不是呢?
这个问题像魔咒一样缠着我,让我在两个极端之间来回摇摆,找不到一个安心的答案。
第三章
事情在一个月后出现了转机。
那天是周六,老婆说要去医院做产检,问我要不要一起去。我想了想,还是跟着去了。
排队等候的时候,她坐在椅子上玩手机,我站在旁边东张西望。妇产科外面的走廊里坐着不少孕妇,有的挺着大肚子,有的跟我老婆一样还看不出来。她们大多都有丈夫陪着,有的在低声交谈,有的在看手机,气氛还算轻松。
轮到我们的时候,还是那个张医生。她看了一下B超单子,笑着说:“发育得不错,已经有胎心了。”
老婆接过单子,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她拿着单子看了又看,眼睛亮晶晶的。
“医生,”我忽然开口,“能做亲子鉴定吗?”
话一出口,整个诊室安静了几秒。
老婆猛地抬起头看着我,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张医生也愣住了,推了推眼镜,看看我又看看我老婆。
“这位先生,你是什么意思?”张医生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我想做亲子鉴定,”我又重复了一遍,“现在能做吗?”
“现在不行,”张医生摇摇头,“目前的技术手段,最早也要等到怀孕十周以后才能做无创DNA亲子鉴定,而且费用比较高,准确率也不是百分之百。如果想要百分百准确的结果,只能等孩子出生以后。”
“那就等十周以后做。”我说。
“致远!”老婆终于开口了,声音里带着哭腔,“你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
“我没闹,”我转过头看着她,“我只是想弄清楚事实。”
“你不相信我,”她的眼泪掉下来了,“你从来就没有相信过我。”
“那你敢做吗?”我问。
她愣了一下,然后擦了擦眼泪,咬着牙说:“做就做!我倒要看看,到时候结果出来了,你还有什么话说!”
张医生在旁边看着我们俩,叹了口气,“你们夫妻俩有什么事好好沟通,没必要闹到这个地步。亲子鉴定这种事,做了对夫妻感情伤害很大的。”
“我们已经决定了,”我说,“麻烦您帮我们预约一下。”
张医生看了看我老婆,见她没有反对,只好开了单子。
出了医院,老婆一句话没说,径直往前走。我跟在后面,看着她单薄的背影,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小陆,”我追上她,“你去哪儿?我送你。”
“不用了,”她头也不回地说,“我自己打车回去。”
说完她真的拦了一辆出租车,上车就走了。
我站在原地,看着她坐的车消失在路口,忽然觉得自己做了一件很蠢的事。
可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接下来那一个月,我们之间的气氛降到了冰点。她不再主动跟我说话,也不再给我做饭,每天下班回来就把自己关在次卧里,连门都不出。
我试着跟她沟通过几次,她要么不说话,要么就说一句“等结果出来再说”。
我妈不知道从哪里听说了我们要做亲子鉴定的事,打电话来把我臭骂了一顿:“你是不是疯了?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折腾这些?小陆这么好的媳妇,你上哪儿找去?”
“妈,你不懂。”我说。
“我有什么不懂的?不就是时间对不上吗?医生都说了有误差,你非要钻牛角尖,我看你就是闲的!”
我不想跟她吵,敷衍了几句就挂了电话。
岳父岳母那边也知道了,岳母特意从老家赶了过来。那天我下班回家,看到岳母坐在客厅里,老婆红着眼睛坐在旁边。
“致远回来了,”岳母看到我,脸色不太好看,“你过来,我有话跟你说。”
我在她们对面的沙发上坐下,等着她开口。
“我听小陆说了你们的事,”岳母看着我,“我就问你一句,我们家小陆嫁给你三年,有没有做过什么对不起你的事?”
“没有。”我老实回答。
“那你为什么要这样做?”岳母的声音提高了,“你知道做亲子鉴定对一个女人来说意味着什么吗?你这是往她脸上扇巴掌!”
“妈,我不是针对她,我只是想搞清楚——”
“搞清楚什么?”岳母打断了我,“搞清楚孩子是不是你的?那我告诉你,肯定是你的!我们家闺女从小就不会撒谎,她说没做过就是没做过!”
我看了老婆一眼,她低着头不说话,眼泪一滴一滴地落在手背上。
“致远,”岳母的语气缓和了一些,“你们俩结婚三年了,风风雨雨都过来了,就因为一个时间差,你就要把你们的婚姻毁了吗?”
“我没想毁掉婚姻,”我说,“我只是需要一个答案。”
“那答案出来了,如果不是你想的那样呢?你能保证以后再也不提这件事吗?”
我沉默了。
说实话,我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到。这根刺已经扎在心里了,就算拔出来,也会留下一个疤。
“行了,”岳母站起来,“我也不多说了。你们俩的事,你们自己解决。我只说一句,小陆是我女儿,我不允许任何人欺负她。”
说完她拎起包就走了。
客厅里只剩下我和老婆两个人,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你满意了吗?”老婆忽然开口,声音沙哑,“我妈也被你气走了。”
“我不是故意的。”我说。
“你不是故意的?”她抬起头看着我,眼睛红肿,“你知不知道我这一个月是怎么过的?同事问我怎么了,我只能说是孕吐反应。我妈打电话来问你好不好,我还得替你说话。你知道我有多难吗?”
“对不起。”我说。
“我不要你的对不起,”她站起来,“我只想等结果出来,让你看看,你错得有多离谱。”
说完她转身回了房间,把门关上了。
我一个人坐在客厅里,看着空荡荡的房子,忽然觉得很疲惫。
时间一天天过去,很快就到了可以做亲子鉴定的日子。
那天我们约好了去医院,全程几乎没有交流。抽血的时候,她皱着眉头忍着疼,我在旁边站着,不知道该说什么。
“好了,”护士把样本收好,“结果大概需要十个工作日才能出来。”
“谢谢。”我说。
老婆穿上外套,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医院。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手机拿起来又放下,想给她发条消息,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到了凌晨两点多,我终于忍不住起床,走到次卧门口。门缝里透出一丝灯光,她还没睡。
我敲了敲门,“小陆,你睡了吗?”
里面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传来她的声音,“没睡。”
“我能进来吗?”
又是长时间的沉默,然后门开了。
她穿着睡衣站在门口,头发披散着,脸色苍白。她侧身让我进去,然后坐到床边,低着头不说话。
我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我们谈谈好吗?”
“还有什么好谈的?”她苦笑了一下,“等结果出来不就什么都清楚了。”
“我知道我做得很过分,”我说,“但我真的没办法不在意。”
“我明白,”她抬起头看着我,“如果换成是我,我也会在意。但我真的没有做过对不起你的事,我可以用我的人格担保。”
“那你告诉我,为什么会是六周?”
她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最后摇了摇头,“我不知道。医生说可能有误差,也许真的是误差。”
“可是——”
“别问了,”她打断我,“求你了,别问了。等结果出来,一切都会清楚的。”
她说着说着,眼泪又流了下来。
我看着她,心里忽然涌上一股冲动,想走过去抱住她,告诉她我相信她。可我的脚却像钉在地上一样,一步都迈不动。
最终,我还是站了起来,“那你早点休息。”
“致远,”她叫住我,“如果结果出来,证明了孩子是你的,我们还能回到从前吗?”
我站在门口,背对着她,沉默了很久。
“我不知道。”我说。
然后我拉开门,走了出去。
身后传来压抑的哭声,一声一声的,像是在撕扯着什么。
我靠在走廊的墙上,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十天,只要再等十天,一切就会有答案了。
可我不知道的是,这十天里会发生一件让我始料未及的事。
第四章
第九天的时候,我接到了一个电话。
那天是周五,我正在公司开会,手机震了一下,是一个陌生号码。我按掉了,过了一会儿又打过来了,我只好出去接。
“喂,请问是宋致远先生吗?”电话那头是一个男人的声音。
“是我,您哪位?”
“我是市中心医院的李医生,”对方说,“关于您太太陆晚棠的一些情况,我想跟您聊一下。”
我心里咯噔一下,“我太太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您别紧张,”李医生的语气很平静,“是这样的,前两天您太太来我们医院做了一个检查,我们发现了一些异常情况,想请您来医院一趟。”
“什么异常情况?”
“这个……电话里不方便说,您最好亲自来一趟。”
挂了电话,我的心跳得很快。老婆去别的医院做检查了?她怎么没跟我说?
我请了个假,开车直奔市中心医院。在路上的时候,我给她打了个电话,响了很久没人接。
到了医院,我找到李医生的办公室。他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戴着口罩,看到我进来示意我坐下。
“宋先生,您来了。”他把一份病历推到我面前,“这是您太太的检查报告,您看一下。”
我翻开病历,上面密密麻麻的专业术语我看不太懂,但最后一行字我认出来了:“染色体异常”。
“这是什么意思?”我抬头看着李医生。
“简单来说,”李医生斟酌着措辞,“您太太的染色体存在一些异常情况,这种情况可能会导致早期流产或者胎儿发育异常。”
“等一下,”我打断他,“您的意思是,我太太的身体有问题?”
“是的,”李医生点点头,“根据我们的检查结果,您太太的染色体平衡易位携带者,这种情况在人群中并不罕见,但它会影响生育。”
我脑子嗡的一声,“那她还能生孩子吗?”
“理论上是可以的,”李医生说,“但自然受孕的成功率会比较低,而且即便成功受孕,流产的风险也比较高。”
“那她现在怀孕了——”
“这正是我想跟您说的,”李医生看着我,“根据您太太的生理周期推算,她的受孕时间很可能比B超显示的孕周要早一到两周。”
我愣住了,“什么意思?”
“就是说,”李医生解释道,“因为她的染色体异常,胚胎的发育速度可能会比正常情况慢一些,导致B超显示的孕周比实际受孕时间要小。这在临床上是有案例的。”
我感觉自己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所以,她怀孕的时间,实际上可能是七周或者八周?”
“有这个可能,”李医生点点头,“当然,这只是我的初步判断,还需要进一步检查确认。”
我坐在那里,脑子里一片空白。
如果李医生说的是真的,那老婆怀孕的时间就不是六周,而是七周甚至八周。这样的话,时间就对上了。
那段时间我确实在家。
所以,孩子真的是我的?
“宋先生?”李医生叫我,“您还好吗?”
“我没事,”我回过神来,“谢谢您告诉我这些。”
“不用谢,”李医生说,“我建议您太太来做一次详细的遗传咨询,了解一下后续需要注意的事项。”
“好的,我会跟她说的。”
走出医院的时候,阳光刺眼。我站在台阶上,掏出手机又给老婆打了个电话,这次她接了。
“喂?”她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
“你在哪儿?”我问。
“在家,”她说,“怎么了?”
“我马上回来,有话跟你说。”
挂了电话,我开车往回赶。一路上心情很复杂,有愧疚,有自责,还有一种说不出的轻松。
原来是我错了。
我回到家的时候,她正坐在客厅里看电视。看到我进来,她愣了一下,“你不是在上班吗?怎么回来了?”
我走过去,在她面前蹲下来,拉住她的手,“小陆,对不起。”
她被我的举动吓了一跳,“你怎么了?”
“我今天去了中心医院,”我说,“见了李医生。”
她的脸色变了,“你、你怎么知道的?”
“他给我打的电话,”我说,“他说了你的情况,还说你的染色体有问题,可能导致孕周计算不准确。”
她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下来了,“你知道了?”
“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我看着她,“为什么要一个人扛着?”
“我怕你担心,”她哭着说,“我也是前几天才拿到报告的,还没来得及跟你说。我本来想等亲子鉴定的结果出来以后再告诉你的。”
“不用等了,”我说,“我相信你,孩子是我的。”
她扑进我怀里,哭得更厉害了,“你终于相信我了……你知不知道这段时间我有多难受……”
我抱着她,拍着她的后背,“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我不该那样怀疑你。”
“没关系,”她哽咽着说,“只要你相信我就够了。”
我们就那样抱了很久,谁也没有松手。
那天晚上,我们又睡到了一张床上。她靠在我怀里,小声地说着这段时间的委屈和害怕。我听着,心里的愧疚越来越深。
“小陆,”我说,“等孩子出生了,我一定要好好补偿你们娘俩。”
“这可是你说的,”她笑了,“我可记住了。”
“一言为定。”我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那一刻,我觉得所有的误会都解开了,我们的生活又可以回到正轨了。
可我错了。
第二天,我接到了亲子鉴定中心的电话。
“宋先生,您太太的鉴定结果出来了,”对方说,“按照规定,我们需要您本人来取报告。”
“好的,我下午就去。”
挂了电话,我心情很轻松。既然已经知道老婆是因为染色体异常才导致孕周计算不准,那鉴定结果肯定也是吻合的。
下午我去取了报告,当着工作人员的面拆开了信封。
我看到了结果。
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经鉴定,不支持宋致远为陆晚棠所怀胎儿的生物学父亲。”
那几个字像是烙铁一样烫在我的眼睛里。
我站在那里,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一样,耳边嗡嗡作响。
“宋先生?宋先生?”工作人员叫我,“您还好吗?”
我抬起头,看到对方关切的眼神,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拿着那份报告,跌跌撞撞地走出了鉴定中心。
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雨,豆大的雨点砸在我脸上,冰凉冰凉的。
我站在雨中,看着手里的报告,上面的字被雨水打湿了一点,但还是能看清那句话。
不支持。
不支持。
不支持。
三个字,像三把刀,狠狠地扎在我心上。
我掏出手机,拨通了老婆的电话。
“喂?致远?”她的声音还是那么温柔,“怎么了?”
“你在哪儿?”我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
“在家啊,怎么了?你声音怎么不对?”
“我马上回来。”
挂了电话,我上了车,发动引擎。
雨越下越大,雨刷器不停地刮着挡风玻璃,但视线还是很模糊。
我握着方向盘,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脑子里反反复复只有一句话:
孩子不是我的。
那她肚子里的孩子,到底是谁的?
第五章
我回到家的时候,雨还在下。
老婆听到开门的声音,从厨房探出头来,“回来了?我正做饭呢,今晚给你做红烧——”
她的话在看到我脸上的表情时戛然而止。
“怎么了?”她放下锅铲走出来,“出什么事了?”
我把那份已经被雨水泡皱的报告递给她。
她接过去,低头看了一眼,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这不可能!”她抬起头看着我,声音发颤,“一定是弄错了!”
“我也希望是弄错了,”我说,“但报告上就是这么写的。”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她把报告揉成一团扔在地上,“一定是医院搞错了!我再去别的医院做一次!”
“有意义吗?”我看着她说,“再做一个,结果也是一样的。”
“你怎么知道?”她歇斯底里地喊道,“万一就是搞错了呢?”
“那你告诉我,”我一步一步走近她,“孩子的父亲是谁?”
她往后退了一步,摇着头,“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除了你,我没有别人……”
“那为什么会这样?”我的声音也大了起来,“你告诉我为什么!”
她张着嘴站在那里,眼泪无声地滑落。
我们就这样对峙着,空气仿佛凝固了。
过了很久,她忽然捂着脸蹲了下来,嚎啕大哭。
“我真的不知道……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我没有做过对不起你的事……真的没有……”
我看着她哭得撕心裂肺的样子,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揪着。
可那份报告就躺在那里,白纸黑字,清清楚楚。
“小陆,”我蹲下来,声音平静了一些,“如果你有什么苦衷,现在说出来还来得及。”
她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我,“你不相信我?”
“我想相信你,”我说,“但科学不会骗人。”
她沉默了很久,然后慢慢地站了起来。
“好,”她擦了擦眼泪,“既然你不相信我,那我走。”
“去哪儿?”
“回我妈家,”她说,“等你什么时候愿意相信我了,再来找我。”
说完她转身进了卧室,开始收拾东西。
我站在客厅里,看着她的身影在房间里穿梭,心里乱成了一团。
她真的要走吗?
如果她心里有鬼,不应该巴不得留下来解释清楚吗?为什么要走?
可如果她心里没鬼,那这份报告又怎么解释?
我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乱中。
她收拾好行李,拖着箱子走了出来。经过我身边的时候,她停了一下。
“致远,”她轻声说,“不管你怎么想,我从来没有做过对不起你的事。孩子的事,我一定会查清楚。”
说完她拉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
门关上的那一刻,我感觉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我瘫坐在沙发上,看着空荡荡的房子,脑子里一片空白。
手机震了一下,是她发来的消息:“等我查清楚真相,我会回来找你。在此之前,请你照顾好自己。”
我没有回复。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坐在客厅里,从天黑坐到了天亮。
第二天一早,我接到了岳母的电话。
“致远,小陆回来了,”岳母的声音很平静,“她跟我说了你们的事。我想问你一句,你打算怎么办?”
“我不知道,”我说,“我需要时间想清楚。”
“那好,”岳母说,“我给你三天时间。三天之后,你给我一个答复。如果你决定不要这个孩子了,那我们就把孩子打掉,让小陆跟你离婚。”
“妈——”
“别叫我妈,”她打断了我的话,“我们家丢不起这个人。”
电话挂断了。
我握着手机,坐在那里,心里像是被掏空了一样。
接下来的三天,我把自己关在家里,谁的电话都不接,谁的短信都不回。
我一遍又一遍地看着那份鉴定报告,希望它能自己改变结果。
可它没有。
第四天,我去了岳母家。
开门的是岳父,他看了我一眼,什么也没说,侧身让我进去了。
老婆坐在客厅里,脸色苍白,眼睛红肿。她看到我进来,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
“坐吧,”岳母指了指沙发,“你想好了?”
“想好了,”我在老婆对面坐下,“我想跟小陆单独聊聊。”
岳母看了看岳父,两个人起身去了卧室。
客厅里只剩下我和老婆两个人。
“小陆,”我开口说,“这几天我想了很多。我承认,那份报告让我很难接受。但我也不想就这样放弃我们的婚姻。”
她抬起头看着我,眼睛里有一丝希望的光。
“我想再给你一次机会,”我继续说,“如果你能告诉我真相,我可以原谅你。”
“可我真的没有——”她急着辩解。
“别急着否认,”我打断她,“你再好好想想,有没有哪一天,发生了什么事,你自己也不知道的?”
她愣住了,似乎在努力回忆着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她的脸色忽然变了。
“怎么了?”我注意到她的异样,“想起什么了?”
“三个月前……”她喃喃自语,“有一次科室聚餐,我喝多了……”
我的心一沉,“然后呢?”
“然后……然后我就不记得了,”她的脸色越来越白,“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我在自己家里,衣服都穿得好好的,我以为没什么……”
“谁送你回家的?”
“好像是……是科室里的一个男同事,”她艰难地说,“叫什么来着……对了,叫李明。”
“李明?”我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他是我们科室新来的医生,”老婆的声音越来越小,“那天聚餐他也去了,看我喝醉了,就说送我回家……”
“后来呢?你们有没有——”
“我不知道!”她摇着头,“我真的不记得了!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我就在自己床上,衣服也都穿得好好的,我以为什么都没发生……”
“那你为什么不早说?”
“因为我觉得什么都没发生啊!”她的眼泪又流了下来,“谁能想到……谁能想到会是这样的……”
我坐在那里,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凉了。
“那个李明,”我说,“他现在还在你们科室吗?”
“在,”她点点头,“他调到我们科室才半年多。”
“好,”我站起来,“我去找他。”
“致远!”她拉住我,“你别冲动——”
“你放心,”我甩开她的手,“我不会把他怎么样的。我只是想问清楚,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说完我转身往外走。
“致远!”她在后面喊我,“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我没有回头。
我开着车,一路直奔市人民医院。
到了妇产科,我找到了李明的办公室。门半掩着,我看到一个年轻男人正坐在办公桌前看文件。
我推门走了进去。
他抬起头,看到我愣了一下,“您好,请问您是——”
“你是李明?”我问。
“是我,您是?”
“我是陆晚棠的老公,”我说,“我想问你一件事。”
他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哦,原来是姐夫啊,有什么事您说。”
“三个月前,你们科室聚餐,是你送我老婆回家的?”
他愣了一下,似乎在回忆,“好像是……那天晚棠喝多了,我看她一个人不安全,就送她回去了。”
“然后呢?”
“然后就送她到家了啊,”他说,“我看着她进了门就走了。”
“你确定?”
“确定啊,”他一脸无辜,“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
我盯着他的眼睛,想从他脸上找出说谎的痕迹。但他的表情很坦然,看不出任何破绽。
“没事,”我说,“就是谢谢你那天送她回来。”
“不客气,都是同事嘛,”他笑着说,“姐夫您放心,晚棠在我们科室人缘很好的,大家都很照顾她。”
我点了点头,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站在走廊里,我靠在墙上,闭上了眼睛。
他说他送她到家就走了。
可如果真是这样,那孩子是谁的?
还是说,他在撒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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