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1995年9月,深圳。自打加代摆平马三的恩怨之后,徐婉和马三的日子过得安稳顺遂。马三头上的旧伤尚未完全痊愈,每隔一段时间就要去医院做CT复查,静养调理。两人手里握着一千万的补偿款,家底宽裕,日子舒心,从不让加代费心操劳。
加代麾下一众兄弟各司其职、各掌其业,名下各路生意也运转得井井有条。其中变化最大的当属丁建,经珠海一战之后,他沉稳果敢的性子彻底入了加代的眼,让加代对他彻底刮目相看。
至此,丁建的地位水涨船高,已然和左帅、马三齐名,成为加代身边最得力的核心兄弟。往后无论出席官方场合,还是对接深圳各界有头有脸的人物,加代出门总会带上丁建。每每引荐,总会大方介绍:“这是我自家兄弟丁建,各位多多关照、多多扶持。”
久而久之,深圳商圈、官场的顶层圈子里,几乎人人都知晓丁建的名号,唯有底层小辈不甚了解。丁建平日里全权负责蛇口海鲜市场的生意,加代一直想着为他再谋一份更好的出路、盘一门好生意,只是迟迟没有合适的机会,便只能暂且搁置,静待时机。
日子平淡安稳地过了十余天,一场搅动深圳圈子的大事,悄然降临。
回溯过往,1990年加代从北京辗转逃亡广州,最终落脚深圳;1991年,他在深圳正式扎根立足,开出第一家忠胜表行。此后数年,他步步为营,生意遍地开花,麾下兄弟齐聚,声势日渐壮大。彼时的加代,早已坐稳“深圳王”的名头,在这片土地上叱咤风云,从未遇过真正能与之抗衡、让他心生忌惮的对手。
可谁也不曾料到,即将出现的这个人,出手便是死局,直奔着废掉、除掉加代而来。一场惊天风波,已然蓄势待发。
这天,加代接到了广义商会郎文涛的电话。
“喂,代弟,我是郎文涛。”
“涛哥,怎么了?”加代语气平和。
“下午来一趟广义商会开个会,你是咱们商会的名誉副会长,务必早点过来。市里发起了希望工程募捐,咱们商会带头响应,你也出一份力。”
加代闻言,没有立刻应允,反倒十分谨慎:“涛哥,捐款我没问题,别说两百万、五百万,再多我也能捐。但我就一个顾虑,这笔钱能不能真正落到贫困孩子手里?能不能实打实帮到他们?要是最后钱款去向不明,那这钱捐得毫无意义,还不如不捐。”
郎文涛闻言连忙安抚:“小代你放心,所有捐款统一交由商会保管,由我和你东哥亲自跟进,一对一送到孩子们手上,绝对不会出半点差错。”
见对方说得笃定,加代松了口:“那行,你们捐多少?”
“我捐一百万,你东哥大概一百万到一百五十万,具体到场再定。”
“那我捐五百万。”加代干脆利落。
郎文涛顿时有些意外:“代弟,这都是你辛辛苦苦挣的血汗钱,你可想好了?”
“我想得很清楚。”加代语气诚恳,“我深知底层难处,这些钱用来给山区孩子盖学校、买物资、添衣物被褥,只要能帮他们改善生活、安心读书,捐多少我都心甘情愿。”
“怪不得人人佩服你,代弟,你这份格局气度,不是一般人能比的。”郎文涛由衷赞叹。
“应该做的。”加代淡淡回应,“稍后我让江林把支票给你送过去。”
挂了电话,加代当即吩咐身旁的江林:“开一张五百万的支票,送去广义商会。”
江林闻言微微一愣,面露迟疑,却也没有多言。加代心思周全、极为仗义,特意叮嘱他,捐款落款不仅要写自己的名字,江林、左帅、马三、乔巴、一峰等所有核心兄弟的名字全部一并写上。所有钱款由他一人承担,绝不让兄弟们掏一分一毫,只为带着众人一起积德行善。
就在商会募捐筹备的同时,另一边的邵伟,早已今非昔比。昔日的他只是小打小闹的私营业主,彼时已然做大做强,在罗湖成立了国伟电器有限公司,身家雄厚。
不仅如此,邵伟掌控的深圳港口货运生意更是风生水起。早年他麾下有四十多艘快艇专门供货,后期规模持续扩张,换成大型货轮,两天一趟往返货运,稳稳坐稳深圳港口货运的龙头位置。
正当生意蒸蒸日上之际,邵伟接到了深圳红十字会的电话。
“您好,请问是邵伟邵总吗?”
“我是,有事直说。”
“我们后天将在福田区中心广场举办大型希望工程募捐活动,面向省内山区贫困儿童,用于援建学校、购置生活物资,诚挚邀请您到场参与,捐资捐物均可。”
邵伟稍作沉吟,当即应允:“没问题,我后天准时到场。”
挂断电话后,邵伟身边的大管家蒋斌上前低声问道:“伟哥,咱们到底捐不捐?”
邵伟抬眸:“你怎么看?直说无妨。”
蒋斌顾虑重重:“我本不该多嘴,但我怕咱们的钱打了水漂。若是钱款能真正送到孩子手上,捐多少都值得;可若是中间层层截留、去向不明,咱们岂不是白忙活一场?”
邵伟闻言却十分坚定:“捐,必须得捐。”
蒋斌一脸无奈:“我就知道,我说了也是白说。”
“不是你说得不对。”邵伟缓缓开口,眼神通透,“咱们做的生意偏门居多,一路走来赚的都是风险钱,更要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加代一直教我四个字——厚德载物。”
“厚德载物?”蒋斌有些不解。
“人一旦财富积累到一定地步,就必须乐善好施、积德行善,多做善事积攒福报。”邵伟解释道,随即定下数额,“咱们捐一千万。”
蒋斌瞬间大惊:“一千万?伟哥,这数额是不是太大了?”
邵伟淡然一笑,底气十足:“不多。咱们现在两艘货轮,十天半个月就能净赚五六百万,这笔钱对咱们来说无伤大雅,快去安排取款吧。”
蒋斌不敢再多言,当即前往柜台,半小时内便办妥手续,开出了一张一千万的支票。
第三天,蒋斌驱车陪同邵伟前往福田广场。当天的募捐现场声势浩大、名流云集,豪车遍地,最差的也是奔驰S600,悍马、保时捷等豪车更是随处可见。深圳各大企业老总、公司CEO、商界名流悉数到场,皆是圈内有头有脸的人物。
即便在场众人身家不菲,捐款却大多量力而行,十万、二十万最为常见,最多也就捐五十万,整场活动下来,仅有一位深圳时代集团的黄总捐出两百万,已是全场最高数额。
主持人手持话筒,高声宣讲:“让我们热烈感谢黄总,为山区贫困儿童捐赠两百万物资!我代表所有贫困孩子,向黄总致以最诚挚的感谢!”
话音落下,现场掌声雷动,众人纷纷赞叹黄总仗义大方。
一旁的蒋斌见状,忍不住低声劝说邵伟:“伟哥,这位黄总身价十几亿,也只捐了两百万。咱们一口气捐一千万,太过扎眼,难免会让人觉得咱们刻意炫富、张扬高调。”
邵伟神色平静,淡淡反问:“他是做偏门生意、赚风险钱的吗?”
“那倒不是。”蒋斌摇头。
“那就不用比。”邵伟语气笃定,“按咱们的计划来,准备上台捐款。”
很快,邵伟迈步走上台前。主持人笑着询问:“这位先生,请问您准备捐赠多少?”
邵伟声音沉稳:“一千万。”
现场环境嘈杂,主持人并未听清,下意识回道:“感谢先生捐赠一百万!”
“我捐的是一千万。”邵伟提高音量,再次重申。
主持人连忙示意工作人员调低音乐,满脸震惊地追问:“先生,您说您捐多少?”
“一千万。”
全场瞬间寂静无声,主持人愣了几秒,连忙激动高呼:“我的天!感谢邵伟邵总,为希望工程捐赠一千万善款!我代表所有山区贫困儿童,向邵总致以最衷心的感谢!”
工作人员当即送上荣誉奖状与奖杯,整齐陈列在台前。台下众人彻底沸腾,纷纷交头接耳,满脸惊疑。
“这人是谁啊?一出手就是一千万,身家得有多厚?”
“普通人就算身家上亿,也不敢这么捐,他起码身价二十亿往上!”
人群中也有知情者低声解惑:“这是邵伟,深圳港口货运的龙头大佬,早年做走私生意起家,如今早已身家过亿,实力雄厚。”
众人的议论声中,人群深处,一道目光紧紧锁定着台上的邵伟。
人群中央站着一名气质出众的男子,一米七八的身高,发型精致,身着笔挺西装,气场强大。他便是郭天豪,身旁紧随两名气质干练的兄弟,左膀右臂宋建东位列其中。
郭天豪看着台上从容大方、出手阔绰的邵伟,低声开口:“这人什么来头?”
身旁兄弟摇头:“豪哥,从没见过,不过能一次性捐一千万,绝对是顶级大佬。”
郭天豪眼底闪过一丝算计,沉声吩咐宋建东:“这人有点意思,不用查那个捐两百万的黄总了,不值一提。你立刻去摸清邵伟的所有底细,查清楚他的背景、人脉和生意脉络。”
“明白,豪哥!”宋建东当即领命,转身离场打探消息。
邵伟下台后,郭天豪主动上前,待人谦和、笑容温润,丝毫没有戾气。他快步上前握手:“你好,敢问是邵伟邵老板?”
“我是,请问阁下是?”邵伟礼貌回应。
“我叫郭天豪。”郭天豪态度诚恳,“方才在台下看了许久,邵总为人仗义、出手豪爽,我平生最爱结交豪杰,不知可否与邵总交个朋友?”
对方礼数周全、态度谦逊,邵伟自然不好摆架子,当即应允。蒋斌与郭天豪的随从互相交换了名片,邵伟的名片上清晰印着国伟电器有限公司董事长的头衔,信息详尽;而郭天豪的名片极为简约,只有姓名和一串电话号码。
邵伟并未多想,淡淡开口:“郭老板,我这边还有琐事要处理,改日再叙。”
“好,改天我亲自登门拜访。”郭天豪含笑道别。
看着邵伟乘坐虎头奔绝尘而去,郭天豪身旁的兄弟低声问道:“豪哥,要不要直接动手?”
郭天豪眼神深沉,缓缓摇头:“不急,等建东摸清底细再说。”
说罢,几人登上黑色悍马,驱车前往罗湖,入住弘毅酒店蛰伏下来。当晚郭天豪静待消息,并未主动联系任何人,行踪成谜。
整整两天后,宋建东赶回酒店复命。
“豪哥,底细摸清了,八九不离十。”
郭天豪抬眸:“说来听听。”
“邵伟是深圳港口走私行业的龙头,巅峰时期麾下有四十多艘快艇,如今换成大型货轮,生意规模极大。”宋建东详细汇报,“他的明面背景不算硬核,只是和港口、海关几位领导私交不错。社会上的人脉几乎查不到,平日里往来的都是商界老板,没有过硬的江湖靠山。”
郭天豪闻言面露喜色:“既然没有强硬背景,那明天我亲自去找他。要是能把他拉拢过来,咱们在深圳就有了稳固落脚点,他的港口、货轮资源,咱们也能顺势借用。”
几人暗自盘算,却始终没有查到最关键的一层关系——邵伟与加代的渊源。
在外人眼中,邵伟和加代是完全独立的两条线。邵伟深耕货运贸易,加代执掌江湖商圈,平日里各自忙碌、极少同框露面,往来并不频繁。外人无从知晓,两人看似疏远,实则情谊深厚。只要加代开口,邵伟要人出人、要钱出钱、要车出车,随叫随到,鼎力相助。只是他向来低调,从不掺和加代麾下的江湖纷争,故而极少有人知晓他是加代的嫡系兄弟。
次日上午十点,郭天豪主动拨通了邵伟的电话。
“邵总您好,我是郭天豪,前日福田募捐现场我们见过一面,互换过名片。”
“我记得郭老板,有事吗?”邵伟语气平和。
“我初来深圳,人脉浅薄,一直想在本地投资做点生意,很多规矩和门道都不懂,想登门向邵总请教一二。若是方便,我现在就去您公司拜访。”
邵伟心中了然,两人仅有一面之缘,对方突然登门请教,定然另有所图。但他摸不清郭天豪的底细,不愿轻易得罪陌生人,便没有拒绝。
“可以。你现在过来吧,我晚上还有安排,时间有限。”
“多谢邵总,我马上就到!”
挂断电话,郭天豪带着两名随从,驾驶悍马直奔罗湖国伟电器有限公司。抵达楼下后,他让两名兄弟在车内等候,独自上楼。
门口保安礼貌问询后,告知他邵伟办公室在六楼。郭天豪只身走进电梯,直达顶层。
邵伟的办公室足足三百多平,宽敞奢华、装修精致,一面整墙的古董摆件,尽显雄厚身家。郭天豪推门而入,周身气场沉稳强大,丝毫不逊色于叱咤深圳的加代。
“郭老板,请坐。”邵伟起身迎客,待人落落大方。
两人落座后,邵伟直言不讳:“郭老板今日登门,想必不是单纯请教,有话不妨直说。”
郭天豪淡淡一笑,坦诚道:“我此次来深圳,计划布局两门生意,一是高端夜总会,二是精品酒店。”
“都是优质生意。”邵伟点头,“深圳最繁华的无非福田、罗湖两地,只是两地租金、地价都极高。”
“资金不是问题。”郭天豪语气轻松,“我今日前来,并非想让邵总帮我选址规划,我万事俱备,只求邵总帮我一个小忙。”
“你说。”
郭天豪话锋一转,眼神意味深长:“我筹备生意中途,资金临时周转不开,缺一笔启动资金,想跟邵总借八百万。”
邵伟微微一怔,眼前之人衣着考究、气场不凡,全然不像缺钱之人。
不等邵伟开口疑惑,郭天豪已然抬手,将一把五四式手枪轻轻拍在了办公桌上,动作从容,不带半分遮掩。
邵伟瞳孔微缩,心头一紧。
郭天豪神色依旧平淡,缓缓解释:“邵老弟不必惊慌,我郭天豪的枪,从不对准朋友,只对付敌人。待我生意落地,你我便是兄弟,日后有福同享。”
邵伟瞬间洞悉对方用意,这哪里是借钱,分明是明火执仗的施压索要。他心中快速权衡利弊:自己如今身家亿万、家业稳固,早已不是当年一无所有、敢打敢拼的穷小子。有钱人最惜命,自古瓷器不与瓦罐碰,为了八百万和一个来路不明的狠人硬碰硬,着实不值当,稍有不慎便会招来祸端。
权衡过后,邵伟当即松口:“行,郭大哥,这钱我借你。你开业之日记得告知我,我亲自到场为你剪彩捧场。”
郭天豪面露笑意:“邵老弟果然爽快,够义气!以后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我二十四小时开机。”
邵伟提笔落款,写下一张八百万的支票,日期定为1995年9月16日,亲手递了过去。
郭天豪收起手枪,将支票揣入怀中,寒暄两句便转身离去。
看着对方离去的背影,邵伟不敢多言、不敢阻拦。待郭天豪走后,他立刻拨通蒋斌的电话:“你立刻去查一个叫郭天豪的人,据说他在珠三角遍地生意,帮我摸清他的真实背景和底细。”
“收到,伟哥,我马上安排!”
邵伟人脉广阔、眼线众多,短短三个小时,蒋斌便查清了所有内情,火速回电。
“哥,查到了,这个郭天豪心狠手辣,绝非善类!”蒋斌语气凝重,“他在珠三角多地开设地下加工厂,做的是面粉生意,手下养着二十多个亡命徒,个个凶悍狠厉。尤其是他身边的宋建东,身上背着五条人命,手上沾血,穷凶极恶。”
邵伟听完,心中豁然开朗,瞬间看懂了一切。
他低声自语:“原来如此。也罢,八百万买个平安,破财免灾,划算。只要他日后不再纠缠、刻意为难,这笔钱就当结了这段恩怨。”
另一边,郭天豪走出写字楼,坐进悍马车中。两名随从立刻凑上前询问。
“豪哥,钱拿到了?”
郭天豪掏出支票,淡淡丢给手下。两人接过一看,赫然是八百万的面额,满脸震惊。
“一掏枪就给钱,这人也太好拿捏了!”手下嗤笑一声。
郭天豪眼神阴鸷,缓缓开口:“今日暂且作罢,他性子软、胆子小、遇事不敢硬碰,是个软柿子。以后,咱们有的是机会找他。”
几人驱车扬长而去。
这一日,邵伟但凡强硬半分、敢于对峙,郭天豪也未必敢当场发难、强行索财。可正是他一时的退让隐忍,让郭天豪彻底摸清了他的性格短板。看似八百万破财消灾、换了一时安稳,实则已然被恶狼盯上,往后的麻烦与风波,才刚刚拉开序幕。
郭天豪从邵伟那里拿了钱后,转头就在罗湖盘下一间夜场。地段不算东门,也不在向西村,位置十分特殊,就在罗湖酒店旁,相距两百多米。
这里原本是一家夜总会,原老板扛不住房租亏损撑不下去,郭天豪顺势接手。店铺转让费加上两年租金,杂七杂八一算,前后砸进去四百万。
到手八百万,花出去四百万,剩下四百万全留在自己手里。这笔钱要用来翻新装修、置办场内物资,更关键的是,他倒卖面粉、冰糖那套勾当,正需要这么一处隐蔽场子做据点。道上做大货生意的,几乎都是这套操作。
场子翻新忙活了半个多月,邵伟早把这事抛到脑后,只当这笔钱出去就翻篇了。谁知这天,郭天豪的电话突然打了过来,听得邵伟心头一沉,跟撞见瘟神似的。
“喂,邵老弟,最近生意怎么样,忙不忙?”邵伟接起电话,脑袋瞬间发懵:“豪哥,我这边还行,生意还算稳定。”“今晚哥做东请你吃饭,地点就在罗湖酒店,咱俩好好唠唠。”“哥,实在不巧,我今晚早有安排。”“有什么事全都推了!我郭天豪请客,还从来没人敢推辞。我在罗湖酒店等你,等会儿让我兄弟去你国伟电信公司接你,就这么定了。”
话音落下直接挂断,半点不给邵伟反驳余地,强势压得人喘不过气。邵伟无奈看向一旁的宋建东:“建东。”“哥,您吩咐。”“去国伟电信门口守着,看见邵伟出来直接把人带上车,给我送过来。”“放心,这事交给我。”
下午四点半,宋建东驱车赶到公司门口,干等半小时也没见邵伟下楼,等得不耐烦,直接上前找门口保安:“跟你们老板说一声,我是郭天豪的兄弟宋建东,在楼下等他半天了,让他赶紧下来。”
保安不认得他,连忙拨通内线:“老板,我是楼下保安小周,楼下有个叫宋建东的,说是郭天豪的人,催您快点下楼。”“知道了,我马上下来。”
邵伟心里清楚,自己这是被郭天豪拿捏住了,不去根本不敢。他下楼远远朝宋建东打招呼:“建东,久等了。”“邵老板别客套,快上车,我哥还在楼上等着,别耽误他事。”
一行人驱车直奔罗湖酒店,停好车上楼,郭天豪独自守在包房里。看见邵伟进门,他抬手招呼:“老弟,过来坐。”
邵伟刚落座,宋建东反手 “哐当” 一声关上包房大门,守在门外,不准任何人靠近。郭天豪满脸熟络:“咱俩早是自家兄弟,你认我这个哥,我自然疼你,别见外。”
不等邵伟搭话,他已经夹起菜放进对方餐盘。邵伟没动筷子,直言:“哥,我不饿,也没心思吃饭,有什么事您直说就好。”“行,我也不绕弯子,今天找你确实有事相求。”
邵伟心头一紧:“哥,前阵子我刚给您拿了八百万,难不成又缺资金?”“不是要钱,我想借你两艘大飞用一阵子。”邵伟顿时来了火气:“哥,我刚拿出八百万,转头又要借我的船,您未免有点得寸进尺了。”
这话瞬间惹恼郭天豪,脸色一沉:“老弟,你这话是跟谁说话?船你愿意借便借,不愿意我也不强求,但往后你想在深圳踏踏实实做生意,怕是难了,自己掂量清楚。”“这忙我帮不了您。”“好,船我不用了,从今往后,咱俩不再是兄弟。”
邵伟也不再忍让:“不是兄弟无所谓,可你当初拿我的八百万,什么时候还给我?”
一句话噎得郭天豪脸色铁青,憋了半天才咬牙:“行,明天我把钱给你,你走吧。”邵伟应声起身准备离开,刚走到门口,房门猛地被拉开。宋建东从后腰掏出一把六四式手枪,枪口直接顶住邵伟的脑袋。
邵伟吓得浑身一僵:“兄弟,你这是干什么……”包房里郭天豪开口阻拦:“让他走,邵伟,明天我联系你还钱。”宋建东不甘心:“大哥,就这么放他?”“我让你放他滚,听不懂?”
邵伟不敢多留,头也不回快步下楼。包房里郭天豪反倒愣在原地,暗自窝火:这小子居然不怕我,今天本打算彻底拿捏住他,让他俯首帖耳,没想到不仅不肯借船,还敢当面跟我讨要八百万,完全超出我的预料。
宋建东上前提议:“豪哥,要不我现在追出去,直接打断他两条腿!”“不行,打断他腿,往后谁借船给我运货?他现在是没把我放在眼里,觉得我奈何不了他。我看他那台奔驰 S600 成色不错,你去把车炸了,给他个教训。”“哥,连人一起办了?”“动动脑子!人不能碰,只炸车,别伤到人。”“明白,我这就去。”
宋建东立刻下楼开车,悄悄跟在邵伟车后。邵伟一路开车,越想越憋屈:平白无故掏出八百万,还被对方步步紧逼,纯粹拿我当冤大头拿捏。
虽说八百万对身价过亿的自己算不上大数,他本不想麻烦加代哥,不愿这点小事去叨扰对方。可郭天豪明显是个无底洞,得寸进尺没完没了,简直逮住软柿子往死里捏。
他先给加代拨了几通电话,始终无人接听,转而打给二哥:“喂,二哥,我邵伟。”“小伟?怎么突然打电话,有事?”“我给代哥打了好几遍都没人接,他是在忙吗?”“代哥去向西村新远娱乐城消遣了,一峰、耀东、丁建他们全都在,你找他急事?”“不算大事,我直接过去找他。”“行,你过来吧。”
邵伟驱车赶往向西村,丝毫没察觉身后宋建东一路尾随。新远娱乐城坐落向西村口,地段显眼,场内装修精致、演艺齐全,生意十分火爆。
门口车位早已停满,邵伟把奔驰停在村口路边,一身笔挺西装独自步行朝娱乐城走去,距离大门还有百十来米。
他前脚刚下车,宋建东就把车停在不远处。夜里十点半,街边行人稀少,他从兜里掏出两枚手雷,快步走到奔驰车旁,抡起手雷狠狠砸碎车窗,咬掉保险栓,直接扔进后座底下,转身飞速撤离。
短短数秒,两声剧烈爆炸轰然响起,车窗彻底粉碎,车内座椅海绵瞬间引燃,大火顺着车身疯狂窜起,火光冲天。爆炸产生的气浪直接将跑开不远的宋建东掀翻在地,好在人没受伤,他拍掉身上灰尘,上车掉头迅速逃离现场。
娱乐城内歌舞喧哗、人声鼎沸,唱歌喝酒的闹作一团,完全听不见外面的爆炸声。但沿街夜总会、歌厅、洗浴、发廊一众商户全都听得清清楚楚,爆炸声像煤气罐炸裂一般刺耳,几十号街坊纷纷出门围观。
人群远远围在一旁,议论纷纷:“哪辆车着火了?看着像台奔驰!”乔巴手下小弟小虎也挤在人群里,凑近看清车型,越看越眼熟 —— 这分明是邵伟的车。
小虎立刻拨通乔巴电话:“巴哥,我小虎,村口一台奔驰被人炸了,看样子是小伟哥邵伟的车。”“邵伟的车?我马上出来看看。”
乔巴没惊扰桌上喝酒众人,独自起身出门,小虎连忙上前引路。围观人群认出乔巴,纷纷打招呼,有人喊巴哥,有人称乔主任。一旁发廊老板惊魂未定地搭话:“乔主任,我当时正在店里算钟点,两声巨响直接把我店里客人吓得连裤子都没穿,翻后窗跑了,我出来就看见这车起火,其余一概不清楚。”
乔巴看着烧成半废的奔驰,心里咯噔一下,快步返回娱乐城。此时邵伟正坐在加代一桌,碍于在场众人,一直没好意思提郭天豪刁难自己的事。
乔巴冲进包房高声呼喊:“代哥!出事了!”加代已经喝了不少酒,抬头问道:“怎么了?”“邵伟,你的奔驰停在门口,让人给炸起火了,是不是在外得罪人了?”
加代闻言心头一震,邵伟瞬间脸色煞白,心里明镜似的,这事百分百是郭天豪干的。加代不明前因,当即起身:“在哪?带我去看看。”
左帅、丁建、一峰、耀东、乔巴一桌子人尽数跟出门外。街边商户自发找来灭火器,十几个人合力,大火基本已经扑灭。众人围上前,加代看向失魂落魄的邵伟:“到底怎么回事,你说清楚。”
邵伟垂着头一言不发,眼底满是郁结。加代一眼看出他藏着心事,当即吩咐:“丁建,带兄弟把这台车处理掉,拉去废品站变卖,不用跟我报备。邵伟,跟我走一趟。王瑞,把虎头奔开过来。”
一行人坐上虎头奔,乔巴、左帅、耀东全部随行。车厢里气氛压抑,左帅低声发问,乔巴连忙摆手制止:“别多问,代哥心里有数,等他想说自然会讲。”
一车人沉默抵达东门表行,加代单独带着邵伟走进办公室,反手锁死房门,江林想跟进都被拦在门外。“坐。” 加代指了指对面沙发。
邵伟耷拉着脑袋落座,一脸憋屈。加代看着他,语气沉下来:“小伟,你是我一步步带起来的,如今生意做大了,就不把我这个哥放在眼里,遇事藏着掖着不肯说实话?”“哥,我不是有意瞒您,只是不想给您添麻烦。”“说什么胡话?我什么时候怕过麻烦?今天必须把原委跟我说清楚。”“真就是一点小事,要不就此翻篇吧。”“趁早老实交代,就算你不说,我也能查得一清二楚,别等我动怒。”
邵伟拗不过,终于全盘托出:“前段时间那场募捐活动,我捐了一千万,台下认识一个叫郭天豪的,互相留了名片。才隔两三天,他直接找上门,张口就要八百万。”“八百万?是借还是硬要?”“哪是借,纯粹伸手索要。一开始我不肯给,他当场掏出五十四式手枪摆在桌上威胁我,我怕惹祸上身,只能拿钱消灾,就当花钱买平安。”“你真给他了?”“给了,前后才一周,今晚他又约我吃饭,想借我的两艘大飞给他运货。我不肯,我俩当场闹掰,我还跟他讨要那八百万。刚出门没多久,我的车就被人炸了,不用想肯定是他指使的。”
“他们到底是做什么行当的?”“具体底细我不清楚,只知道在珠三角一带倒卖面粉、冰糖。”
加代虽从不沾染这类违禁品,却深知这帮亡命徒的手段狠辣,个个手上沾事,做事不计后果。听完当即表态:“这事哥替你出头,我去找他算账。”“哥,不过八百万而已,咱们兄弟生意现在稳当,没必要为这点钱招惹这种亡命徒,惹上大麻烦不值当。”“小伟,我教你一句道理:人活着不怕惹事,但事找上门,绝对不能一味躲避退让。你越认怂,对方只会变本加厉欺负你,退让换不来安宁,这个世道从来没有这种道理,你明白吗?”
邵伟似懂非懂点头,加代伸手:“把郭天豪的名片给我。”邵伟将名片推到桌面,加代拿起拨通号码。电话接通,加代直截了当:“你是郭天豪?”“我是,你哪位?”“我叫加代,邵伟是我弟弟。”
郭天豪语气多了几分玩味:“加代?当年在福田把白景荣打跑的那个?白景荣当年在福田地界,我都要让他三分,你倒是有本事。找我打电话是什么用意?”“没别的事,第一,邵伟是我弟弟,往后不准你再找他麻烦,再为难他,就是跟我加代作对。第二,你拿了他八百万,今晚又派人炸他的车,我不多算,一共一千万,三天之内送回来,这笔钱结清,这事一笔勾销。”
郭天豪当场拒绝:“那八百万是邵伟自愿孝敬我的,没有归还的道理。我可以答应不再找邵伟、不借他的船,但钱一分不退,你也别再来招惹我。”“钱必须还,三天期限,到期见不到钱,我亲自上门找你。”“加代,你不妨去打听打听我郭天豪在珠三角的势力,想跟我结仇尽管来,我随时恭候。”“那就各凭本事,三天后见分晓。”
两人互不退让,狠狠挂断电话。加代气得脸色发沉,冷声道:“郭天豪是吧,我倒要看看你有多横。”
转头他问邵伟:“他拿那八百万做什么了?”“在罗湖酒店旁盘了间夜总会,名叫帝豪夜总会,还没正式开业,装修基本完工。”“没开业正好,他靠场子分销违禁货,今天我就先端了他这个据点。”
加代立刻拨通丁建电话:“丁建,车处理完立刻去罗湖酒店旁的帝豪夜总会,场子还没开业,装修齐全,带人全部砸烂,一点东西都别给他剩下。”“收到代哥,我现在就带人过去。”
处置完夜总会,加代又挨个分派人手布控珠三角各处场子,全方位切断郭天豪的销路:“奎安,召集龙岗所有兄弟,走遍辖区内所有夜场,打听场内吸食、倒卖货的人,货源是不是郭天豪供应,查到立刻向我汇报。”“耀东,带人排查宝安全部娱乐场所,挨个询问场内常客,认不认识郭天豪。”
向西村交由乔巴全权管控,他手段利落,直接下达禁令:整条街所有夜总会、歌厅、发廊,一律不准售卖违禁品;客人自带货品他管不住,但场内绝不允许流通。左帅带队巡查福田,小毛前往光明,江林奔赴南山,所有兄弟全线出动,形成一张覆盖整片城区的搜查网。
不出三小时,各地兄弟陆续回电汇报线索:南山两家、罗湖一家、宝安三家、福田四家、龙岗九家,整整十九家娱乐场所,都在私下分销郭天豪手里的面粉、冰糖。
加代下令全线清缴,左帅率先带队去到福田一家涉事夜总会。场内老板看见左帅登门,吓得毕恭毕敬:“帅哥,稀客!”左帅目光冷冽:“老陈,你场子干净吗?”“帅哥这话怎么说,要是想玩点货,我给你拿上等好货。”“谁给你供的货,是不是郭天豪?”老板还想抵赖,左帅一声呵斥,对方不敢隐瞒,从休息室床底拖出黑色布袋,倒出满满几大包货,市值足足二十多万。
左帅吩咐身后兄弟:“大东,全部拆开倒进下水道,一点不留。”大东撕碎包装袋,把所有违禁品尽数冲入下水道。旁人视若珍宝的货,在他们眼里不过是害人的垃圾。
老板吓得浑身发软:“帅哥,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把话撂这,往后郭天豪的货,你店里一滴都不许再卖,听清楚没有?要是再敢私下流通,我直接打断你双腿,让你后半辈子站不起来,听懂了吗?”
“不敢了帅哥,我绝对不再碰,您尽管放心!” 老板早已吓得六神无主。
左帅一行人办完清查赶回表行,加代转头对其余一众兄弟安排任务:“你们挨个辖区传话,就说是我加代的规矩,但凡再敢售卖郭天豪手里的货,就是跟我正面作对,直接把他店铺砸到关门倒闭。”
各路场子老板哪里扛得住这份威慑,个个连连应承,满口保证再也不敢分销郭天豪的货。
可常言道,再不堪的人也有三两心腹好友。福田开夜总会的周亮,和郭天豪交情颇深。左帅前脚离开不到半小时,周亮就拨通了郭天豪的电话。
“喂,天豪,我是周亮。”“周哥,大半夜打电话,是店里缺货源了?”“哪是缺货,天豪,你是不是得罪加代了?”“加代?发生什么事,你仔细说说。”“方才加代手下头号猛将左帅专程过来,放话再卖你的货就打断我的腿,让我后半辈子落残疾。我小门小户做生意,实在扛不住这份风险,希望你能体谅我的难处,你这回是惹上大麻烦了。”“我能惹什么麻烦?”“左帅你总该听过,当年在福田拿着五连子追着白景荣打,把对方手下人马打散,下手素来凶狠。他今天到我店里,当着我的面把你所有存货全倒进下水道,还放下狠话,只要我再敢代销你的货,就废了我双腿。我实在不敢再做你的生意,特意跟你知会一声。”
郭天豪淡淡安抚:“周哥,多谢你特地报信,你放宽心,不出十天,咱们照常供货。”“天豪,我哪还敢接着卖?你可千万别再往我这送货,这简直是要我的命!”“放心,周哥。等加代从这片地界消失,到时候谁还敢来找你的麻烦?”
周亮心头一紧:“天豪,方才这话就当我没听过,我是不是多嘴了?”“无妨,你什么都没说,我也什么都没听见。再过几日,乌云自然散去,一切都会恢复原样,你安心等消息就行。”
两人挂断电话,周亮彻夜难眠,这话里暗藏的杀机,他听得明明白白。
另一边郭天豪坐在包厢里,沉声喊来宋建东:“建东。”“哥,您吩咐。”“给磊子打电话,让他带兄弟过来。”“带多少人手?”“不用太多,人多目标太大惹人注意,一车三四个人足够。”“明白。”“打完电话,你再替我办件要紧事。”“哥您说。”“去盯紧加代。人人都说他是深圳地界说一不二的人物,本事通天,我偏不信这个邪,非要跟他硬碰硬分个高下。你给我摸清楚他日常落脚的住址,他家在哪,务必要查得一清二楚。”“放心哥,这事交给我。”
宋建东先拨通磊子的电话:“喂,磊子。”“东哥,有什么安排?”“今晚立刻带兄弟到罗湖红艺酒店找豪哥,有件事要你们出手。”“需要带多少人?”“豪哥说了,三四人即可。”“那家伙什要不要备好?”“必须带上,一件都不能少。”
此时东门表行内,加代身着一身深蓝色西装,在厅中格外惹眼,江林、左帅、乔巴、耀东一众骨干全都守在一旁。
加代环视众人,开口安排:“明天你们把所有兄弟全部派出去,逐家娱乐场所巡查,但凡搜到郭天豪的货,当场全部清缴销毁。”
底下兄弟个个义愤填膺:“哥,一个靠倒卖违禁品谋生的货色,也敢跟咱们作对,早晚收拾掉他!”“不用急着动手。郭天豪是吧,我要让他亲自登门赔罪,低头服软。” 众人正商议对策。
与此同时,丁建带着四名兄弟,每人手持一把五连子,五人驱车直奔罗湖酒店旁尚未开业的帝豪夜总会。
一行人抵达店门前,大门紧锁。一名兄弟上前提议:“哥,这是整块玻璃门,直接开枪崩开,省事省力。”
丁建点头应允,一声枪响,厚重玻璃门瞬间碎裂。众人鱼贯而入,场内约莫四五百平,无二层阁楼,中央是演艺舞台,左侧设酒水吧台,四周分布散台与独立包房,装修已然成型。
若是拿钢管打砸,耗时至少一小时,有枪械在手效率快上数倍。五人在场内疯狂扫射,吊灯、舞台台面、包房门窗、吧台家具无一幸免,持续射击二十多分钟,每人打出三四十发子弹,总计近两百发弹药。一番扫射过后,场内满目狼藉,满地碎屑,连落脚的地方都找不到。
丁建环顾一圈:“差不多了,撤。”
走出夜总会坐进车里,丁建拨通加代电话:“哥,事情办妥了。”加代正和兄弟们谈话:“场子全都砸完了?”“一点不剩,屋里彻底没法看,他想重新开业只能全部重装。”“做得漂亮,你们先行返回。”“好,哥。”
丁建带着兄弟驱车返回南山。
另一边,宋建东开着自己的奔驰 S600 赶往东门表行,准备蹲守监视加代。打听加代的行踪再简单不过,东门十个人里大半都认识他;再加上郭天豪在深圳各行各业安插了不少眼线,随便问哪家娱乐场所老板,都能摸清加代的动向。
宋建东把车停在表行斜对面,街边人流密集,车辆混杂,根本没人留意到他。他隔着玻璃窗,清楚看见身着深蓝色西装的加代,正在屋内吩咐兄弟们散场。
一众兄弟陆续离开,加代和张静准备回家。两人居住的小区距离表行仅两三百米,地段安静宜居。
加代一行人步行左转穿过两条路口进入小区,宋建东驾车紧随其后。加代等人走进小区大门,宋建东没法开车跟进,干脆翻墙潜入,亲眼看着加代走进五栋二单元,只是暂时分不清具体住户。
他绕到单元楼正面,静静等候,哪一户亮灯,便是加代的住处。摸清位置后,宋建东立刻折返向郭天豪复命。
“豪哥。”“建东,打探得怎么样?”“哥,住处全部摸清了。”“好,明天动手,加代活不过今天。明天你和磊子一同过去,务必斩草除根。若是明天加代安然无恙,建东,别怪我不留情面。”“哥放心,不止他一个,我一并解决干净。”“后续全靠你安排。”
郭天豪这边万事俱备,加代却对此致命危机一无所知。
次日清晨,宋建东一早开车守在小区外蹲点,中午简单在路边小店扒了两口饭,从白日等到深夜。
临近傍晚,两件事找上了加代:一是广义商会打来电话,早前募捐活动结束,邀请加代到场领奖出席晚宴;二是司机王瑞登门,他奶奶八十大寿,特意再三邀请加代赴宴,老人家一直想见见自家孩子口中靠谱的大哥。
加代两边都不好推脱,转头看向身旁的张静:“小静。”“代哥,怎么了?”“今晚你替我去广义商会领奖,宴会正常出席,所有人都认得你是我妻子,不必拘谨。”“没问题,我也想跟商会各位姐姐多走动走动,李姐总约我一起做美容。”“你尽管前去,这群姐姐平日里待你十分和善,有我这层关系,没人会怠慢你。”“知道了,你赴宴少喝点酒,注意身体。”“我心里有数。”
张静独自前往广义商会,加代则坐上王瑞的车,去往王家祝寿。
商会会场内,没人敢轻视加代的妻子,郎文涛见到张静,当即热情招呼:“弟妹来了,快里面坐。”
而王家寿宴这边,王瑞的父亲对加代格外敬重,亲友们围坐一桌欢声笑语。老太太年满八十,耳聪目明,加代特意备了一尊纯金老寿星摆件,价值二十多万当作贺礼,老人家拉着他闲话家常,相处十分融洽。
小区墙外,宋建东一行人从傍晚一直蹲守到夜里十一点,死死盯着单元楼入口,等候加代归来。
加代席间不胜酒力,起身告辞:“阿姨,我实在喝不动了,先告辞,改日有空我再专程过来探望您。”王瑞父亲连忙挽留:“代弟,我就不多留你,改天我单独设宴,请你喝酒。”
“好,那我先走了。”
王瑞搀扶着微醺的加代走出家门,两人一同上车,酒意上头,全然没察觉身后宋建东的车跟得极近。
行驶途中,加代拨通张静的电话:“小静,宴会热闹吗?”“特别热闹,我正跟李姐喝红酒呢。”
话音未落,李小春一把抢过听筒:“代弟!”“春姐,好久不见。”“你怎么没来?实话跟你说,你媳妇性子温和实在,往后就是我亲妹妹,把她放我身边你尽管放心。”“有你照看我当然放心,我喝多了,等会儿到家就要休息,你们尽兴玩。”“行,那我们等下还要去唱歌,不多打扰你休息。”
挂断电话,加代和王瑞在车上随口闲谈。车子距离加代居住的小区仅剩两三百米,眼看即将抵达门口,宋建东猛踩油门超车,抢先在单元楼下找了一处方便翻墙的车位停稳。
加代透过车窗瞥见疾驰而过的车辆,随口疑惑一句,却没往坏处多想。宋建东停稳后直接熄灭车灯,隐匿在暗处。
车子停在小区门口,王瑞搀扶加代下车:“代哥,我扶您上楼吧,您喝了不少。”“不用,你先回去休息,明早十点再来接我就行。”“您一个人上楼没问题吗?”“放心,都到家门口了,不会出事,你走吧。”
王瑞驱车离开,加代独自走进小区,缓步登上二楼。宋建东早已绕到单元楼外侧,牢牢锁定亮灯的房间,提前备好手雷等候,他算好一分钟的缓冲时间,认定一分钟内人必定在客厅或卧室,届时砸碎窗户将手雷扔进屋内,就算炸不死也能造成重伤,区区普通居民楼根本扛不住爆炸冲击。
加代这套房子一百六十平,四室双卫,空间宽敞。平日里加代很少独自居住,大多时候张静相伴,或是王瑞、江林陪同,偶尔也会和马三在外留宿酒店。
加代掏出钥匙,反复试了几次才打开家门,正要抬手开灯,手机突然响了。“喂?哪位?”“代哥,我是王瑞!”“怎么了?”“咱俩出门拿错手机了,我怕有人找您耽误正事,正掉头往小区赶,给您送过来。”“你不用上楼,我到小区门口找你取。”“您喝多了,下楼方便吗?”“没事,你在门口等我。”
挂断电话,加代顺手按下全屋总开关,屋内水晶吊灯、各式灯具尽数亮起,房门虚掩留了一道缝隙,转身往楼下走。
此刻墙外的宋建东看见二楼灯火通明,立刻开始倒计时:一、二、三……
加代边走边拨通王瑞电话:“小瑞,到小区门口了吗?”“马上停车,我这就下来等您。”“你原地等候,我下楼拿手机。”
宋建东倒计时走到五十八、五十九秒,准时掏出两枚手雷,咬掉保险栓,狠狠砸进亮灯的房间。短短三秒过后,两声剧烈爆炸轰然响起。
屋内地板被炸出两个深坑,整栋楼房都剧烈震颤。宋建东笃定屋内之人绝无生还可能,立刻翻墙撤离,上车疾驰逃离现场。
停在小区门口的王瑞,车辆被爆炸气浪震得剧烈晃动,抬头便看见二楼窗户碎裂,火光一闪。他心头一紧,大喊着加代的名字往单元楼狂奔。
爆炸产生的巨大冲击波直接冲开虚掩的防盗门,门板狠狠撞在加代身上,他重心不稳,顺着楼梯一路翻滚摔倒在楼道转角,后脑勺重重磕在墙面,鲜血瞬间浸透头发,双耳嗡嗡作响,彻底失去听觉。
王瑞冲到楼道,看见倒地失去反应的加代,当场慌了神,不停呼喊却得不到回应。
楼上住户全都闻声下楼围观,有人认出倒地的加代,一位五十多岁体格健壮的中年大哥连忙出声:“别愣着,赶紧送医院抢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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