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毕业答辩那天,我刚拿到学校最高荣誉奖。
礼堂里坐满了老师、学生和家长,追光灯照在我身上,台下掌声响得像一场迟来的认可。
我还没来得及把证书放回桌上,室友沈清妍就冲上了舞台。
她眼眶通红,指着我的脸,当着全校师生控诉我。
“许知意,你敢不敢说,你身上这条高定裙子是谁送的?”
“你敢不敢说,校门口接你的那辆黑色宾利,坐的是谁?”
她把一沓照片摔到我脚边。
“你就是我爸在外面的女人!”
全场哗然。
我没有解释,只拿出手机,拨通了她爸的电话。
电话接通后,我开了免提。
在所有人等着看我身败名裂时,我对着电话喊了一声:
“爸。”
我大学四年最会抢食堂的最后一锅青菜。
不是因为好吃。
是因为打烊前,阿姨会多给半勺米饭,有时候还会把剩下的番茄炒蛋汤汁浇在饭上。
大一刚开学那天,我拖着一个旧行李箱进寝室。
箱子轮子坏了一个,从宿舍楼下拖到五楼,一路“咯噔咯噔”响。
沈清妍正坐在靠窗的书桌前拆快递。
一地的包装盒。
香水、护肤品、丝绸睡衣,还有一盏会自动调光的台灯。
她抬头看我一眼,又看了眼我脚边那个掉漆的行李箱。
“新室友?”
我点头。
“许知意。”
她把手里的香水瓶放下。
“沈清妍。”
旁边另一个室友赵芮探头过来,笑着打圆场:
“知意,你床位在里面,我帮你抬一下吧。”
我赶紧说不用。
箱子里没什么贵重东西。
几件洗得发白的 T 恤,两本专业书,一个搪瓷杯,还有我妈临走前塞进去的一袋晒干的红薯片。
我把红薯片放进抽屉时,沈清妍闻到味道,皱了皱鼻子。
“这什么啊?”
我说:“我妈晒的红薯干。”
她笑了一下。
不是很恶意,但也谈不上友善。
“你还带这个来学校?”
赵芮赶紧说:
“我小时候也吃过,挺甜的。”
我把抽屉关上。
“嗯,饿的时候能垫垫。”
那时候我没想过,四年后,就是这个寝室里的人,会站在礼堂舞台上,指着我说我被人包养。
刚进大学时,我确实很穷。
每个月生活费八百,学费靠助学贷款。
我妈在县城超市做收银,早班五点起,晚班十一点回。
她给我打电话时,背景里总有扫码枪“滴滴”的声音。
“知意,钱够不够?”
我一边在图书馆门口啃包子,一边说:
“够,学校饭便宜,我还拿了勤工助学岗。”
“别老省,女孩子在外头,别亏着自己。”
我看着手里一块五一个的菜包,笑着说:
“知道了。”
电话那头有人喊:
“三号收银台,来一下!”
我妈赶紧说:
“妈先忙,晚上再给你打。”
电话挂断后,我把包子最后一点皮塞进嘴里,转身进图书馆。
南大图书馆冬天暖气足,夏天空调冷。
我最喜欢坐三楼靠窗的位置。
那里离插座近,窗外是梧桐树,叶子落下来的时候,会贴在玻璃上。
大一上学期第一次期中考,专业课老师在课堂上发卷子。
沈清妍坐在我后排,手里转着一支很贵的钢笔。
老师念到她名字时,笑着说:
“清妍这次不错,九十一分。”
她接过卷子,周围几个女生立刻凑过去。
“你也太稳了吧。”
“沈学霸请客!”
她嘴上说还行,眼角却弯着。
后来老师念到我。
“许知意。”
我站起来。
老师抬头看了我一眼。
“一百分。”
教室静了一下。
沈清妍转笔的手停住。
我走到讲台前,老师把卷子递给我,声音都比刚才高了一点。
“最后一道开放题,许知意的解法很漂亮。等会儿下课你把思路发我,我放到课程群里。”
我接过卷子。
纸张边缘被我捏得有点皱。
回座位时,有人小声说:
“她谁啊?以前没听过。”
“好像是贫困生吧,开学绿色通道来的。”
“这么猛?”
我坐下,低头把卷子夹进书里。
沈清妍在后面忽然开口:
“许知意,你高中哪个学校的?”
我回头。
“宁安县一中。”
她想了想。
“没听过。”
赵芮在旁边小声说:
“清妍,人家考第一呢。”
沈清妍笑了笑。
“我就是问问。”
从那以后,我的名字常常出现在成绩单最上面。
专业第一,奖学金第一,竞赛第一。
大二那年学院选拔国际交流项目,名额只有一个。
公示名单贴在学院门口时,我正从实验室出来,手上还沾着打印机碳粉。
走廊里围了一圈人。
有人看见我,主动让开一条路。
我挤过去,看见名单上写着:
许知意。
下面是一排小字:
综合成绩第一,科研加分第一,面试第一。
赵芮高兴得一把抱住我。
“知意,你太厉害了!”
我也笑。
笑到一半,听见身后沈清妍的声音。
“恭喜啊。”
她站在人群外,手里拿着一杯冰美式。
杯壁上的水珠往下滑,滴到她手背上。
我说:
“谢谢。”
她看着公示名单,语气很轻。
“你是真拼。”
我没听出这话是夸还是别的。
那天晚上,我回寝室时,沈清妍正在打电话。
她没戴耳机,声音压着火。
“爸,我不是说了那个名额对我很重要吗?你不是认识他们院长吗?”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
她一下站起来。
椅子腿在地上发出刺耳一声。
“什么叫我自己考不过?你怎么每次都这样?别人的女儿你就觉得优秀,你自己女儿差一点你就觉得丢人是吧?”
我推门进去,刚好和她对上视线。
她脸色很难看,直接挂了电话。
寝室里安静得有点尴尬。
我把书包放下。
“我去洗漱。”
她忽然说:
“许知意,你是不是很得意?”
我停住。
“什么?”
“你拿了第一,拿了名额,拿了奖学金,所有老师都夸你。你是不是觉得我们这些家里条件好一点的人都该给你让路?”
赵芮从床帘里探出头。
“清妍,你这话过了吧?名额是知意自己考的。”
沈清妍眼圈红了。
“我说她不是自己考的吗?我就问一句都不行?”
我看着她。
“沈清妍,我没让任何人给我让路。”
她盯着我,胸口起伏。
“那你最好一直这么干净。”
这句话像一根针,扎得不深,却留在了那里。
后来很长一段时间,我们都维持着表面的平静。
她照旧买昂贵的衣服,照旧有司机送她去吃饭,照旧在朋友圈发艺术展和海边晚霞。
我照旧泡图书馆,做家教,改论文,抢食堂最后一锅青菜。
我们像住在同一间寝室里的两种人生。
直到毕业前一个月,一件高定礼服送到了寝室。
那天我刚从导师办公室回来。
论文终稿被导师打回三处,我在打印店站了二十分钟,脚后跟磨破了一块皮。
回到寝室时,门口堆着一个很大的黑色礼盒。
礼盒上没有品牌 LOGO,只有一张烫金卡片。
宿管阿姨正在走廊喊:
“许知意,谁给你寄这么大个东西啊?快来签收,我这儿都没地方放了。”
赵芮比我还兴奋。
“哇,知意,你买礼服了?”
我看着那个盒子。
“我没买。”
沈清妍从床上坐起来。
她刚做完美甲,手指搭在床栏上,目光落在礼盒上。
“那就是别人送的喽。”
我没接话。
快递单上没有寄件人。
只有收件人:
许知意。
我签了字,把盒子搬进寝室。
很沉。
打开时,里面铺着一层白色防尘纸。
纸掀开,露出一条烟青色礼裙。
料子很垂,裙摆上有很细的暗纹,不是那种张扬的亮片,而是灯光一照才会浮起来的纹路。
赵芮轻轻摸了一下,立刻缩回手。
“这料子也太好了吧。”
沈清妍从床上下来。
她只看了一眼,脸色就变了。
“这是 Serein 的高定。”
赵芮愣了。
“很贵吗?”
沈清妍笑了一声。
“不是贵不贵的问题。这个牌子不做公开售卖,得提前预约,国内能排上的人没几个。”
她看向我。
“许知意,你什么时候认识这种人了?”
我拿起盒子里的卡片。
上面只有一句话:
毕业快乐。
笔迹我认识。
很锋利,也很克制。
我把卡片合上。
赵芮问:
“谁送的?”
我说:
“一个长辈。”
沈清妍像听见什么笑话。
“什么长辈送大学生高定礼服?”
我把裙子重新盖好。
“私事。”
她脸上的笑淡下去。
“许知意,你以前不是最不喜欢搞特殊吗?”
我抬头看她。
“收一件礼服,和搞特殊有什么关系?”
“你自己心里清楚。”
赵芮赶紧插话:
“清妍,你别这么说。也许是知意亲戚送的毕业礼物呢。”
沈清妍看着那条裙子,声音冷冷的。
“她哪个亲戚送得起?”
寝室里一下安静。
窗外有人在楼下笑,篮球砸在地面上,砰,砰,砰。
我把礼盒盖上。
“沈清妍,你要是有话,可以直接说。”
她盯着我。
“我没话说。”
可她的没话说,很快变成了全校都有话说。
第二天,校园论坛上出现了一条匿名帖。
标题写得很长。
【某励志学神毕业前突然收到七位数高定,贫困生人设还卖得下去吗?】
帖子里没有点名。
但照片拍得很清楚。
礼盒放在寝室门口。
我弯腰签收。
还有一张,是我站在校门口,弯腰上了一辆黑色宾利。
配文:
【常年生活节俭,食堂吃打折饭,结果背地里坐豪车,穿高定。各位细品。】
我看到帖子时,正在实验室调数据。
手机震个不停。
赵芮给我打了三通电话。
我接起来,她急得声音都抖了。
“知意,你看论坛了吗?有人发你照片!”
我说:
“看到了。”
“怎么办啊?底下越说越难听了。有人说你被包养,还有人说你的奖学金和竞赛名额都是买来的。”
我盯着电脑屏幕上的数据曲线。
鼠标停在半空。
“照片谁拍的?”
赵芮顿了一下。
“我不知道。”
她声音低下去。
“但礼盒那张,应该只有咱们楼层的人能拍到。”
我没说话。
实验室门口有人经过,脚步放慢。
两个女生站在玻璃外往里看。
其中一个压低声音:
“就是她吧?”
“看着挺老实的,没想到啊。”
“我早说了,哪有这么励志的人设,越完美越假。”
我把手机扣在桌上,继续改数据。
导师陈教授走进来时,脸色不太好。
他把一沓材料放在我桌上。
“知意,论坛的事你看见了?”
我站起来。
“看见了。”
“学校已经让网信中心先锁帖,但这种事压不住。你如果方便,最好说明一下。哪怕简单澄清礼服和车的来源。”
我看着他。
“老师,我能不能先完成答辩材料?”
陈教授愣了一下。
“你不急?”
我说:
“急也要答辩。”
他叹了口气。
“我知道你不是那样的学生。可是知意,流言这东西,不是你不理它,它就会自己停。”
我低头看那沓材料。
最上面一页,是我的毕业论文修改意见。
红笔写得密密麻麻。
我说:
“老师,我会处理。”
但我没有想到,沈清妍会把这件事留到毕业典礼那天处理。
毕业典礼前一晚,寝室里没人睡好。
赵芮在床上翻来覆去,最后还是探出头问我:
“知意,明天你还穿那条裙子吗?”
我正在熨学士服。
蒸气从熨斗底下冒出来,烫得我手背有点红。
我说:
“穿。”
赵芮小声说:
“可是现在大家都在说……”
“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还穿?”
我把袖口熨平。
“因为它本来就是送给我毕业那天穿的。”
沈清妍的床帘忽然动了一下。
她没说话。
我知道她没睡。
那一晚,寝室灯关了很久,我还能听见她在床上发消息。
手机键盘声很轻。
一下。
一下。
像有人在暗处磨刀。
毕业典礼那天,南大礼堂外铺了红毯。
各学院的旗子插在入口两侧,风一吹,旗面猎猎响。
我妈没来。
她前一天在电话里跟我说,超市临时盘点,请不了假。
我说没事。
她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知意,妈知道你今天重要。妈不是不想去。”
我把手机夹在肩膀和耳朵中间,手里整理着答辩材料。
“我知道。”
“你穿好看点,别老穿白衬衫。妈给你转了五百块,你买双新鞋。”
我看了一眼椅背上那条烟青色礼裙。
“不用,我有衣服。”
她还想说什么,收银台那边又有人喊她。
“先挂了啊,晚上妈给你视频。”
电话挂断后,我站在镜子前,把裙子换上。
裙子很合身。
像量过一样。
我把学士服套在外面,拉链拉到胸口。
镜子里的人看起来不像那个抢食堂青菜、穿旧帆布鞋跑图书馆的许知意。
可我知道,那也是我。
礼堂里很热闹。
家长们举着手机拍照,学生们互相整理拨穗帽。
我坐在优秀毕业生候场区,手里捏着答辩 U 盘。
沈清妍坐在我斜后方。
她今天穿一条白色套裙,妆化得很精致。
她母亲周曼坐在第一排家长席。
我以前只在沈清妍的朋友圈见过周曼。
照片里的她永远优雅,戴珍珠耳环,喝下午茶,出入慈善晚宴。
现在她坐在台下,目光落在我身上。
那眼神不是第一次看见陌生学生。
更像是在看一件已经被她判了罪的东西。
典礼开始。
校长致辞,学院院长发言,优秀毕业生代表上台。
轮到我领奖时,主持人念了一长串介绍。
“许知意,经济管理学院 2022 级本科生,连续四年专业第一,国家奖学金获得者,挑战杯金奖团队负责人,毕业论文获校级优秀……”
掌声响起来。
我走上台。
灯光很亮。
我从校长手里接过证书时,台下忽然有一片窃窃私语。
我知道他们在看什么。
学士服走动间,里面的礼裙露出一截裙摆。
烟青色的暗纹在灯光下浮起来,像水面细碎的光。
有人举起手机。
有人低头发消息。
校长把证书递给我,低声说:
“别受影响。”
我点头。
“谢谢校长。”
按照流程,领奖之后就是最高荣誉公开答辩。
五名候选人依次陈述,评委现场提问,全校直播。
这是南大毕业典礼最受关注的环节。
因为最终的“校长特别荣誉奖”,每年只有一个。
我站到答辩台前,把 U 盘插进电脑。
屏幕亮起,我的论文题目出现在大屏上。
《区域产业基金对县域制造业升级的影响机制研究》。
台下渐渐安静。
我刚开口:
“各位老师、同学,大家上午好,我是经管学院许知意……”
礼堂后排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一个女生的声音尖利地划破会场。
“许知意,你还要装到什么时候?”
我停住。
所有人回头。
沈清妍从座位上站起来。
她眼睛红着,手里攥着一沓照片。
旁边辅导员伸手去拦她。
“沈清妍同学,现在是答辩现场,有什么事下来再说。”
她一把甩开辅导员。
“我就是要现在说!再不说,她就要踩着我们所有人的头拿走最高荣誉了!”
礼堂里一下乱了。
主持人拿着话筒,脸都白了。
“同学,请你先冷静。”
沈清妍已经冲到舞台前。
她母亲周曼也站了起来。
周曼没有像她那样激动。
她只是拎着包,慢慢走上台阶。
那种从容,反而让现场更安静。
像她不是来闹事的。
是来主持公道的。
我站在答辩台后,看着她们一前一后上台。
沈清妍走到我面前,把照片“哗啦”一声摔到地上。
照片散开。
一张是我收礼盒。
一张是我上黑色宾利。
一张是我坐在一家私房菜馆包厢里,对面男人只露出半个侧影。
还有一张,是男人低头替我拉开椅子。
角度选得很好。
暧昧,亲密,又留够想象。
台下有人惊呼。
“这不是怀盛集团那个沈董吗?”
“沈清妍她爸?”
“天啊,不会是真的吧?”
沈清妍指着我,声音发抖。
“许知意,你敢不敢当着全校的面说,这些照片都是假的?”
我看着她。
没有说话。
她像被我的沉默刺激到,眼泪一下掉下来。
“你说啊!你平时不是最会装清高吗?你不是说你靠自己吗?那这条裙子是谁送你的?那辆车是谁派来接你的?你每次晚上出去见的人是谁?”
辅导员想上来拉她。
周曼抬手挡了一下。
“老师,孩子受了这么大委屈,总该给她一个说话的机会吧。”
辅导员脸色难看。
“这位家长,这里是毕业答辩现场,不是私人纠纷处理场所。”
周曼看向台下。
她眼圈微红,声音却很稳。
“我也不想在这种场合说家丑。可我女儿这段时间吃不下睡不着,眼睁睁看着破坏她家庭的人站在台上拿最高荣誉,我这个当母亲的,实在没办法坐着不管。”
这句话一出,礼堂里彻底炸了。
有人开始录视频。
有人在直播间刷评论。
坐在第一排的评委们脸色都变了。
陈教授站起来。
“周女士,你知道你现在说的话有多严重吗?如果没有证据,这是公开诽谤。”
周曼看向他。
“陈教授,您护学生我理解。可证据不就在这里吗?”
她弯腰捡起一张照片。
照片上,我正低头坐进宾利后座。
车牌清晰。
她把照片举起来。
“这辆车,是我先生沈怀序名下的车。”
沈清妍哭着接话。
“我从小坐到大的车,我会认错吗?”
台下学生议论声越来越大。
“那礼服呢?高定也对上了。”
“她真的和沈董吃饭?”
“我就说贫困生哪来这么多资源。”
“这种人还拿最高荣誉,学校不查吗?”
那些声音一层一层涌过来。
像水。
冷的,浑的,带着泥沙。
我握着答辩台边缘。
木质边角硌着掌心。
我没有哭。
也没有解释。
因为我很清楚,这个时候解释没有用。
一个人站在台上说“我没有”,抵不过台下几百双已经相信“你有”的眼睛。
沈清妍往前一步。
她压低声音,可话筒就在旁边,所有人都听得见。
“许知意,我以前只是嫉妒你。嫉妒你成绩好,嫉妒老师喜欢你,嫉妒我爸总拿你跟我比。”
她眼泪砸下来。
“可我没想到,你会这么恶心。你知道我妈为了这个家忍了多少吗?你知道我爸因为你多久没回家吗?”
周曼轻声喊:
“清妍。”
沈清妍像终于崩溃。
“妈,你别拦我!她都敢穿着我爸送的裙子上台领奖,她还有什么不敢的?”
她转向台下。
“各位老师,各位同学,我今天站出来,不是为了毁掉谁。我只是想问一句,这样的人,凭什么代表南大优秀毕业生?凭什么拿最高荣誉?”
台下掌声没有响。
但比掌声更糟的是沉默。
那种密不透风的沉默里,藏着怀疑、鄙夷和等着看热闹的兴奋。
主持人急得额头冒汗。
“先暂停直播,技术老师,先暂停一下!”
可直播已经被录屏。
有人喊:
“让她解释啊!”
“对啊,证据都摆出来了,她怎么不说话?”
“学校不能包庇吧?”
“退奖!这种人应该退奖!”
声音越来越大。
陈教授走到我旁边,低声问:
“知意,你需要老师帮你联系谁吗?”
我看着地上的照片。
其中一张被踩到了边角。
照片里的男人半张脸隐在灯下。
沈怀序。
怀盛集团董事长。
南大校友,学校新图书馆的捐赠人之一。
也是沈清妍口中,我攀附的那个人。
我弯腰,把那张照片捡起来。
沈清妍立刻后退半步。
“怎么,你还想撕证据?”
我没有撕。
我把照片放回答辩台上。
然后拿起自己的手机。
礼堂里所有人都看着我。
沈清妍也看着我。
她眼睛红得厉害,嘴角却绷着一种近乎胜利的弧度。
“你想干什么?”
我没有回答。
我解锁手机,点进通讯录。
周曼脸上的从容终于松了一点。
“许同学,你现在给谁打电话都没有用。事情已经闹到这个地步,我们只想要一个说法。”
我抬头看她。
“您确定?”
她皱眉。
“什么?”
“确定要在这里要说法?”
沈清妍冷笑。
“你少装镇定。许知意,你是不是想给我爸打电话?你打啊,你敢开免提吗?”
台下又是一阵骚动。
有人喊:
“开免提!”
“对,给沈董打电话!”
“真金不怕火炼,她要是清白怕什么?”
陈教授脸色一沉。
“都安静!这是学校礼堂,不是网络审判现场!”
可没人听。
那些手机镜头像一只只亮着的眼睛,对准我,对准沈清妍,对准地上的照片。
我看向校长席。
“校长,今天的答辩还能继续吗?”
校长站在第一排,脸色很严肃。
“许知意同学,如果你愿意,学校可以先终止流程,核查清楚后再……”
“不用。”
我说。
“我只需要借一下现场话筒。”
主持人愣了一下。
校长看着我。
他大概想从我脸上看出一点慌乱。
可是我没有。
我不是不怕。
被几百个人盯着,被认识四年的室友当众指控,被无数手机拍下狼狈瞬间,怎么可能不怕。
我只是知道,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把自己交给流言。
主持人把话筒递给我。
我接过来,手指碰到金属外壳。
很凉。
沈清妍盯着我的手机,声音有些尖。
“打啊。你不是认识我爸吗?你不是有他的私人号码吗?”
周曼伸手拉了她一下。
“清妍,别说了。”
“为什么不说?”
沈清妍甩开她。
“妈,你都忍多久了?她都站到我们家头上了,你还要体面?”
她转向我。
“许知意,我今天就问你一句。你敢不敢让所有人听听,我爸到底怎么叫你?”
我看着她。
“好。”
我按下拨号键。
免提打开。
手机里传来“嘟——嘟——”的等待音。
每一声都很长。
礼堂慢慢安静下来。
前排有个学生举着手机,连呼吸都放轻了。
赵芮站在台下,急得眼睛通红。
她想喊我,又不敢。
沈清妍双手抱臂,胸口起伏得很快。
周曼站在她身边,脸色却一点点变得不太好。
第一遍电话没有接通。
铃声自动挂断。
台下立刻有人笑。
“不接?”
“不会是被拉黑了吧?”
“也可能沈董不敢接啊。”
沈清妍像松了一口气。
她往前逼近一步。
“许知意,你还有什么好说的?我爸不接你电话,你是不是很意外?”
我重新拨了一遍。
这次铃声只响了两下。
电话接通。
那边很吵。
像是在车里。
有助理压低声音说:
“沈董,学校那边直播好像出事了……”
然后一个男人的声音响起来。
低沉,急促,带着明显的不耐。
“知意?”
礼堂里瞬间安静。
沈清妍脸上的笑僵住。
她大概没想到,沈怀序接电话的第一声,叫的不是“许同学”,不是“小许”,也不是任何暧昧的称呼。
是我的名字。
我把手机靠近话筒。
“爸。”
这一个字出口,沈清妍的脸色猛地白了。
电话那头的沈怀序明显顿了一下。
下一秒,他的声音陡然变了。
“知意,你怎么了?你不是在答辩吗?”
“那边为什么这么吵?”
“谁欺负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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