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6月14日，我看了眼日历，突然意识到一个事：《密特罗德 究极4 超越》从2017年E3那个只有LOGO的40秒短片，到现在，已经整整9年了。
9年。一个游戏从初报到发售用了8年，发售之后又过了半年多，现在它安静地躺在Switch上，像一个被时间遗忘的遗迹。
我是当时看了初报短片就嗨到不行的那种人。当时那个片子油管上很快就破100万播放，海外社区炸成一锅粥。可现实是，2025年12月4日正式发售后，这股热乎劲儿也就维持了一小阵，很快就凉下去了。日本那边本来就没怎么热过，海外首周销量也没达到预期的高度。Metacritic评分更直观，刚发售时还有81分，半年功夫滑到78。而之前三部《究极》正作，Metacritic全在90分档。
我抱着这个困惑，重新打开游戏，玩了8个小时。然后我懂了。
说真的，这不是一个烂游戏。但它实在太旧了。不是"致敬经典"那种旧，是"仿佛直接从2004年穿越过来连系统UI都没改过"那种旧。
我先说几个具体的点，你们感受一下。这游戏，特定地点才能存档。你可能觉得"啊那有自动存档嘛"，有的，但触发条件窄得离谱——只有进新区域切换加载的时候、以及大BOSS战之前，才会触发自动存档。别的时候你要是翻车了，直接回到上一次手动存档点。你中间白打的那些路，捡的那些东西，全不作数。前作《密特罗德 dread》可是能做到翻车后直接从倒地前的地方续上的，这作没做。
接着说移动。地图上有你已经跑过的旧区域，想回去翻翻东西对吧？按现在游戏的习惯，一般会有个快速传送，点一下就回去了。这一作没有。《究极2 回声》和《究极3 堕落》都有区域间传送功能，这一作偏偏砍了，回到初代那种"想去哪？自己再走一遍"的逻辑。然后它在这个基础上搞了个叫"索尔瓦雷"的沙漠大地图，作为连接各区域的枢纽。说白了就是个中转站，但中转的过程是让你全程跑过去，或者骑一个叫"维奥拉"的摩托车跑过去。所以每次你想回老地方翻收集品，你得先进索尔瓦雷，骑车穿过一片沙漠，找到那个区域的入口，钻进去，再走到目标点。听起来还行，但反复来几次就懂了，你做同样的事情要花多少无意义的时间。
更让人头大的是收集部分。索尔瓦雷里有一种叫"绿色水晶"的东西，跟主线绑定，不通关前必须刷够一定量。这东西多到数不清，散布在整个沙漠里，但搜集方式只有两种：骑车直接撞它，或者导弹打它。就没了。九成都是在沙漠里撞水晶，再撞水晶，再撞水晶。你想提前在游戏前期多收一点好减轻后面负担？不行。有严格的流程控制，超出的水晶不让拿。就意味着，到了终盘你必然要专门空出一大段时间，去沙漠里骑车撞水晶。这个体验，跟做流水线临时工有一个共同点：单。
而且沙漠本身就是一片空阔地，没什么景观，没什么支线，没什么地标，没什么值得探索的东西。你能找到的，除了水晶，就是若干强化萨姆斯和维奥拉的升级道具，再加一个会一直追着你打的敌人。整个索尔瓦雷的体验，就是你拿着一个摩托车，在黄沙里跑，撞绿水晶，偶尔被追，偶尔打回去，继续撞绿水晶。我玩的时候脑子里一直在想，这是2025年的设计？
还有一个细节让我卡了半天：本作里的光束武器拿到了之后，居然不能直接用。你得先去某个区域的基地营，把这个新武器"解析"一遍，才能装备。这在旧作里是不需要的。拿到新能力马上能用，立即就能回头去探新路，那种爽感被这个解析步骤硬生生打断了。我拿了新装备，不兴奋地马上试一试，反而要多跑一段路去找营地，这个节奏真的很泄气。
上面这些点，单个拎出来可能有人觉得"还好"，但问题是它们全都堆在一款游戏里了。存档不便、无快速传送、强制刷取的收集物、中断节奏的武器解锁流程，还有一个大而无当的沙漠枢纽——它们凑在一起，构成了一种体验：你花大量的时间在做跟探索无关的事，而探索本身，被这些事一而再再而三地打断。
更要命的是，《究极4》这个东西，到底有没有在做属于自己的新东西？有，索尔瓦雷这套大地图是新的，摩托车移动是新的。但其他部分大量继承自过往三部曲，而且不是继承那些被夸爆的内核，是把"因为当年硬件限制或设计理念而存在的老旧框架"也一起带过来了。而真正能做出差异化的新内容，又处在打磨不足的状态里。最终呈现出来的效果就是：老的部分比新的部分好用，新部分用起来有各种不舒服。等于说，这个作品没能超越前作。
我当初是等到发售日敲定时，还专门留意过国内的宣传。结果奇怪的事发生了：任天堂这边的国内宣发，安静得出奇。我当时还觉得，这么一个大IP，怎么就放养了？现在回头看，这个安静是有道理的。在一个大家已经习惯了现代动作冒险游戏节奏的市场里，拿一个设计思路还停在18年前的作品出来推，效果能好到哪去？恐怕宣发团队心里也有数。
发售半年多过去了，我原本还抱着一丝希望等一个更新补丁。很多发售时显旧的游戏，靠一两个大更新，至少能做一部分现代语境的适配。但一直到2026年6月，这篇文章动笔的时候，这个补丁也没来。我不知道以后会不会有，但至少目前来看，这个游戏的样貌，就停在发售的那个时间点上了。
我玩到这里的时候其实有点难过。我不是要踩它。我是看着它从一段LOGO动画开始等的人。等8年等来的新作，打开之后发现它几乎所有让我不舒服的地方，都是可以被现代化的设计——而它就是没做。这感觉不像是被游戏设计坑了，更像是被一个过于固执的复刻思路给放弃了。
说句老实话：如果这个游戏出在2007年，我会毫不犹豫给它高分。但它是2025年年末发售的。时代在变，玩家对"探索""跑图""收集"这些事情的接受方式和容忍度也在变。一个系列的新作，如果它只是在重复曾经的自己，而没有回应今天的标准，那它被遗忘的速度，可能比它当初被期待的程度，还要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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