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连干3天拆了整面墙才修好德国进口管道，女业主翻脸骂我诈骗，当面打投诉电话。

我没争辩，悄悄按下录音。

一周后她家主管道炸了，污水倒灌全屋，打遍全市水电公司才发现——

（一）

"就这破手艺还要8千?你当我傻子?"

王太太站在刚修好的卫生间门口,手插着腰,声音尖得像刀子。

我蹲在地上收拾工具箱,手里攥着那张工单,指关节攥得发白。

三天。

整整三天,我从早上七点干到晚上十点,拆了半面墙才找到她家德国汉斯格雅隐藏式管道系统的漏点。那套系统2015年就停产了,配件全靠海外代购,连图纸都是我从德国官网翻出来的技术文档。

全市会修这玩意儿的,就我和老张两个人。

老张上个月去德国进修了,半年内回不来。

"王太太,这个价格是按行业标准报的。"我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静,"您家这套系统比较特殊,光配件成本就——"

"别跟我扯什么特殊!"她打断我,转身对着客厅里的物业经理小刘喊,"小刘你过来!你看看这接口!这墙面!到处都是灰!这也叫修好了?"

物业经理小刘走过来,蹲下看了看我刚装好的检修口。

接口平整,密封圈崭新,墙面只是有些许腻子粉末——那是因为我刚补完墙。

"王姐,这……"小刘有些为难,"林师傅的手艺我们小区都知道,他——"

"你们是一伙的吧!"王太太的声音更尖了,"我告诉你,这钱我一分都不会给!我要投诉!投诉你们诈骗!"

她掏出手机,当着我的面拨通了消协的电话。

"喂?我要投诉!有个水电师傅乱收费!修个卫生间要8千!这是诈骗!对,我在云栖府……"

我看着她那张涂着厚粉的脸,在通话时微微侧过去的角度,嘴角扯出一个得意的弧度。

手机还拿在手里,屏幕是黑的。

但录音键,我五分钟前就按下了。

从她说"这也叫修好了"开始,到现在说的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存在我手机里。

我慢慢站起来,膝盖骨发出咔哒一声脆响。

三天跪在地上干活,腿都麻了。

"王太太。"我把工具箱拉链拉上,"既然您不满意,那这钱我就不收了。您找其他师傅重新验收吧。"

她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我这么快就认怂。

"算你识相!"她冷笑,"赶紧滚,别脏了我家地板!"

物业经理小刘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被我摇头制止了。

我提着工具箱往外走,经过玄关的时候,扫了一眼墙上挂着的全家福。

王太太穿着貂,她老公搂着她,背景是马尔代夫的海滩。

有钱人。

但有钱,不代表有脑子。

我走出她家,关门前回头看了一眼。

王太太正拿着手机拍卫生间的各个角落,嘴里念念有词,大概是在准备投诉材料。

她不知道的是,那套老旧系统的隐蔽接头本来就到了极限,我上次只做了应急止漏,真正的总成老化问题,她一天不换新系统,迟早会爆。

那个接头只有我这种干了12年的老师傅才能发现位置。

现在暂时稳住了。

但一周后,等水压波动累积到临界点……

嘭。

我在电梯里笑了笑,按下一楼。

电梯门合上的瞬间,我听见王太太家里传来她尖利的声音:"对!就是这个骗子!你们一定要查他!让他干不下去!"

（二）

回到家已经晚上十一点。

我打开手机,翰林雅苑业主群里已经炸了锅。

王太太:【曝光!小区黑心水电工!修个卫生间要价8千!简直抢钱!大家千万别找他!】

她还配了九张图,拍的全是我的工具箱、工作证、还有我蹲在地上干活的背影。

最后一张,是我的手机号。

我放大那张"问题接口"的照片,仔细看了看。

接口处我用的是原装德国进口的橡胶密封圈,光这一个就230块,她拍照的角度刻意避开了品牌标识,只拍了一圈黑色橡胶,看起来确实像几块钱的地摊货。

评论区已经盖了两百多楼。

业主A:【我去!8千?修个马桶?】

业主B:【太黑了!物业怎么引进这种人的?】

业主C:【@物业客服 给个说法!】

也有几个我之前服务过的业主替我说话。

6栋的李姐:【林师傅人挺好的啊,我家下水道堵了他半夜来修的,也没多收钱……】

但她的评论很快就被淹没了。

王太太:【@6栋李姐 你是不是收了他好处?他修你家花了多少?敢不敢报出来?】

李姐:【……】

她没再回复。

这种时候,谁出头谁就是出头鸟。

我理解。

我退出业主群,打开通话记录。

今天下午开始,陆续有七八个云栖府的业主给我打电话,原本说好这周要上门维修的。

现在全部取消了。

理由都很统一:"不好意思林师傅,我们临时有事,改天再约。"

改天。

永远不会有改天了。

我点开微信,物业公司的黄经理给我发了条消息。

黄经理:【林师傅,王太太那单你看能不能再沟通一下?她现在到处投诉,说我们物业和你联合诈骗业主,闹得很大……如果她继续闹,我们可能要暂停你在云栖府的服务资质了。抱歉。】

我盯着那个"抱歉"看了几秒,没回复。

云栖府是这片区最高档的小区,我每个月在那边能接七八单,占我总收入的三分之一。

现在,没了。

我把手机扔在床上,走到阳台点了根烟。

楼下的街道灯火通明,外卖小哥骑着电动车呼啸而过,蜂鸟的箱子在路灯下闪着荧光蓝。

都在为生活奔波。

我也是。

但我不会跪着求生活。

烟头在指尖明明灭灭,我眯着眼看着远处翰林雅苑那片高层建筑的轮廓。

灯还亮着。

王太太家在23楼,从这个角度看不清,但我知道她现在肯定还在业主群里添油加醋,把我描述成十恶不赦的黑心商人。

让她闹吧。

闹得越凶,一周后摔得越惨。

我掐灭烟头,回屋躺下。

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是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林师傅你好,我是云栖府业主,看到群里的事了。我家也是汉斯格雅的管道系统,最近水压有点不稳,能不能请你……算了,不麻烦你了。】

发到一半又撤回了。

大概是怕被王太太在群里看到,给他贴上"收了好处"的标签。

我没回复。

关了灯,闭上眼。

耳边还回荡着王太太那句话:"让他干不下去。"

干不下去?

那得看谁先撑不住。

（三）

第七天。

周五,下午两点二十分。

我正在城南的一个老小区给住户换水龙头,手机突然疯了一样震动起来。

来电显示:物业黄经理。

我看了一眼,按掉了。

继续拧紧最后一颗螺丝,测试了一下水压,关掉阀门。

"张姐,好了,您试试。"

"行行,辛苦了林师傅。"张姐是个退休教师,人很客气,从钱包里掏出三百块递给我,"这是工钱,你数数。"

"不用数,张姐您放心。"我接过钱装进兜里,"以后有问题随时叫我。"

手机又响了。

还是黄经理。

我又按掉了。

收拾工具箱的时候,手机第三次响起。

这次是个陌生号码。

我犹豫了一下,接起来。

"喂?"

"林师傅!林师傅你可算接电话了!"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急促的女声,是物业前台小周,"黄经理让我用我的手机打给您!您快来云栖府!出大事了!"

我拎着工具箱走出张姐家,关上门,靠在楼道的墙上。

"什么事?"

"23楼!王太太家!管道炸了!污水全倒灌出来了!她家客厅餐厅卧室全淹了!沙发床垫全毁了!她现在疯了一样在大堂骂人!说要告物业!告你!告所有人!"

小周的声音都在抖。

我能听见电话那头嘈杂的背景音,有女人尖利的哭喊,有男人沉闷的呵斥,还有什么东西砸在地上碎掉的脆响。

"黄经理说让您赶紧过来看看!这管道只有您会修!求您了林师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