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谷的深夜,丁浩轩坐在出租屋的地板上,手里捏着一本泛黄的族谱。浑身像过了电一样,抖得根本停不下来。

族谱上自己名字的位置,被人用朱砂笔改过。旁边多了一行小字:“十年后,如能自立,准予复名,并继承家产三成。”

刚收到的包裹是母亲托人从清迈带来的,里面还有一张胃癌诊断书——三年前的。

他正要翻到最后一页,手机响了,是大哥打来的。

“爸走之前让我告诉你,”大哥的声音很平静,“他这辈子唯一觉得亏欠的人,就是你。”

丁浩轩愣了一下,翻开了族谱的最后一页。

那一瞬间,他的瞳孔猛然收缩,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术,僵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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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十年前的清迈,热得像蒸笼。

丁浩轩刚从曼谷大学的课堂上溜出来,一个人在古城里瞎逛。他穿着名牌T恤,戴着墨镜,看起来吊儿郎当的,但实际上心里压着一块石头。

父亲三天前打电话来,让他毕业就回家里公司上班,接大哥的班做副手。

他不乐意。

凭什么大哥丁浩宇就能在外面单干,他就得被拴在家里?就因为他是老二?

丁浩轩越想越烦躁,一脚踢飞了路边的一个易拉罐。

喂,你这人怎么这样?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回头,看到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女孩正瞪着他。女孩穿着白色的导游马甲,手里举着一面小旗子,身后跟着七八个中国游客。

“怎么了?”丁浩轩莫名其妙。

“你把垃圾踢到人家店门口了,店员还得出来扫。”女孩指了指旁边那家卖芒果饭的小店,一个泰国大妈正皱着眉头看着地上的易拉罐。

丁浩轩张了张嘴,想怼回去,但最后还是弯下腰,把易拉罐捡起来扔进了垃圾箱。

女孩这才笑了,露出两个浅浅的酒窝:“这才对嘛。”

她转身继续给游客讲解,声音清脆利落:“大家看,这就是清迈古城最有名的塔佩门……

丁浩轩站在原地,看着她走远的背影,心里莫名其妙地跳了一下。

第二天,他又去了那条街。

说不上为什么,就是想去看看。

果然,她又在那里,举着小旗子,带着一拨新的游客。丁浩轩远远站着,假装在看手机,实际上余光一直往她那边瞟。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

他天天去。

第六天,他终于鼓起勇气走上前去。

“你好,我……我迷路了。”

女孩看着他,眼神里带着点好笑:“迷路的人,不会问同一条街三遍。”

丁浩轩愣了一下,脸腾地红了。

原来她早就发现他了。

“我叫张晓雯,”女孩大大方方地伸出手,“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跟我说?”

丁浩轩攥了攥拳头,深吸一口气:“我叫丁浩轩,我想认识你。”

张晓雯看了他几秒钟,然后从包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他:“别在街上站着了,去那边的咖啡店坐坐吧。”

那是丁浩轩这辈子喝过最甜的一杯咖啡。

他们聊了一个下午,从清迈的古庙聊到曼谷的夜市,从中国的长城聊到泰国的海岛。

张晓雯说她是两年前来的清迈,原本只是想赚点钱就走,结果喜欢上这里了,就一直留下来了。

丁浩轩说他其实不喜欢家族生意,他想自己创业,想做点自己的事。

“那你就去做啊。”张晓雯说得很自然。

丁浩轩苦笑:“我爸不会同意的。”

“那你就不做了?”张晓雯看着他,“人活一辈子,总不能一直活在别人的期待里吧?”

这句话,像一颗石头砸进了丁浩轩心里。

那天晚上回家,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她的声音和笑容。

一个月后,他们在古城那家咖啡店确定了关系。

张晓雯靠在他肩膀上,轻声说:“你知道吗,我第一眼看到你的时候,就觉得你跟那些富家子弟不一样。”

哪不一样?”丁浩轩问。

“你眼里有股倔劲儿。就像一头还没长大的牛犊,想往外冲,又不知道该往哪冲。”

丁浩轩被她逗笑了:“你这是在夸我还是骂我?”

“夸你呢,”张晓雯抬起头看他,“不过你得做好准备,你爸那边,肯定会反对的。”

丁浩轩的笑容淡了下去。

他知道她说得对。

三个月后,他决定带张晓雯回家见父母。

车开到清迈郊外的别墅门口时,张晓雯的手一直在发抖。丁浩轩握住她,低声说:“别怕,有我在。”

他没想到,那天晚上的经历,会彻底改变他的人生。

02

丁家的宅子在清迈城北的富人区,占地近千平米,光是花园就有三个。门口停着两辆奔驰,一辆是丁广福的,一辆是丁浩宇的。

丁浩轩牵着张晓雯的手走进大门时,母亲丁玉娥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来了来了,快进来。”丁玉娥脸上堆着笑,但眼神里藏着一丝紧张。

客厅里,丁广福坐在正中间的红木沙发上,手里捏着一串佛珠,眼皮都没抬。

丁浩轩喊了一声“爸”,他没应。

张晓雯也跟着叫了一声“叔叔好”,他才勉强“嗯”了一声。

饭桌上的气氛,僵硬得像块石头。

丁广福不说话,丁浩轩也不说话,只有丁玉娥在中间打圆场,不停给张晓雯夹菜。

小张啊,多吃点,这个冬阴功汤是阿姨特意做的。

“谢谢阿姨。”张晓雯低着头,小口小口地喝汤。

丁浩轩看了父亲一眼,开口道:“爸,晓雯现在在做中文导游,月收入还不错。”

丁广福终于抬起头,看了张晓雯一眼,那眼神像刀子一样。

“导游?”他把筷子往桌上一放,“那就是个伺候人的活儿,能有什么出息?”

丁浩轩的火气“”地就上来了:“爸,你怎么说话的?

“我怎么说话的?”丁广福的声音也提了起来,“我问你,她家里是做什么的?父母是干什么的?你了解清楚了吗?”

张晓雯的脸一下子白了。

“爸,”丁浩宇赶紧打圆场,“人家第一次来,咱们好好说。”

“没什么好说的,”丁广福站起来,指着丁浩轩,“我告诉你,咱家祖训,门当户对。你想娶谁我管不着,但这个女人,不行。”

说完,他转身上了楼,甩下一句话:“送客。”

丁浩轩攥紧拳头,指甲嵌进掌心,疼得他直吸冷气。

“浩轩……”张晓雯拉了拉他的衣角,眼眶已经红了。

丁玉娥赶紧过来拉住儿子的手:“浩轩,你别跟你爸计较,他那个人就是嘴硬心软。你们先回去,等过段时间再说。”

丁浩轩没说话,牵着张晓雯的手,大步走出了门。

车开出别墅区,张晓雯一直低着头。

“对不起,”丁浩轩说,“我爸他不是那个意思……”

“他是。”张晓雯抬起头,眼眶里含着泪,“他就是看不起我。”

丁浩轩握紧方向盘,心里堵得慌。

那之后,他一个星期没回家。

每天除了上课,就是跟张晓雯待在一起。他陪她去带团,帮她拿包、打旗、招呼游客。团里的中国大妈们都夸他“小伙子真贴心”。

张晓雯笑着说:“你要是没学企业管理,来做导游也挺好的。”

“行啊,”丁浩轩也笑,“那我就给你当一辈子打下手的。”

话音刚落,他看到她眼睛亮了一下,然后迅速低下头,装作在看手机。

第十天,母亲打来电话,说父亲气消了,让他回家吃饭。

丁浩轩犹豫了一下,答应了。

他没想到,那天才是真正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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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丁广福的做事风格,从来都是雷厉风行。

那顿饭之后,他不仅没有再提张晓雯的事,反而变得很平静。

丁浩轩还以为是父亲想通了。

直到一个月后,张晓雯红着眼眶来找他。

“你爸昨天来找我了。”她坐在咖啡店的角落里,声音很轻。

“什么?”丁浩轩愣住了,“他找你干什么?”

张晓雯从包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在桌上。

是一张支票,上面的金额让丁浩轩倒吸一口冷气:一千万泰铢。

“他说,只要我离开你,这笔钱就是我的。”张晓雯抬起头看他,“他还说,如果我不够,他可以再加。”

丁浩轩脑子里“嗡”的一声,整个人像被重锤砸了一下。

“你……你收了吗?”

张晓雯摇了摇头:“我没要。”

她看着丁浩轩,眼泪掉下来:“他说你是个富家少爷,以后会有更好的女人配你。他说我配不上你,说我会拖累你。他说得很难听,但我知道他是为了你好。”

丁浩轩一拳砸在桌上,咖啡杯跳了起来。

“他凭什么!他有什么资格这么做!”

他站起来就要往外冲,张晓雯一把拉住他:“你别冲动,你听我说完。”

“你爸是个生意人,他做事都是有目标的。他给我这钱,就是希望我自己走。但如果我不走,他肯定还会有别的动作。”

丁浩轩咬紧牙关:“那我就跟他杠到底。”

他掏出手机,给父亲打电话。

电话接通,丁广福的声音很平静:“想通了?”

想通了,”丁浩轩的声音冷得像冰,“我告诉你,张晓雯我不会放的。你那一千万,我迟早会还给你。你不是要让我跟她断绝关系吗?好,那我就让你看看,我到底有多认真。

说完,他挂断电话,拉着张晓雯的手:“走,我们去领证。”

张晓雯愣了一下:“你疯啦?”

“我没疯,”丁浩轩盯着她的眼睛,“我这辈子,从来没有这么认真过。”

那天下午,他们去民政局登记结婚。

没有婚纱,没有婚宴,只有两个红本本。

丁浩轩把结婚证拍下来,发了条朋友圈:“此生此世,只此一人。”

第二天,母亲的电话打了一上午他都没接。

到了傍晚,大哥丁浩宇的电话打进来了,声音很沉闷:“爸让你回来一趟,开家族会议。”

丁浩轩赶到家时,客厅里坐了满满一屋子人。

宗族里的长辈,叔叔伯伯,堂兄弟,全到齐了。

丁广福坐在主位上,脸上没有表情,手里捏着那本族谱。

丁浩轩,当着祖宗的面,我问你最后一次,”他的声音很沉,“你真的要娶那个女人?

丁浩轩抬头看着他父亲,一字一顿:“娶。”

丁广福深吸一口气,拿起朱砂笔,翻开族谱。

当着所有人的面,他在丁浩轩的名字上,打了三个叉。

“从今天起,丁浩轩,从丁家族谱上除名。所有继承权,全部剥夺。家族名下的一切产业,与他无关。”

客厅里鸦雀无声。

丁浩轩站在原地,看着那三个红叉,就像被人当众扇了三个耳光。

“浩轩,你快跟你爸认个错!”母亲在一旁急得哭了出来。

丁浩轩抬起头,看着父亲,嘴角扯出一个笑:“认错?我没错。”

他转身走出大门,身后传来母亲的哭声和父亲的沉默。

那一夜,清迈下了一场大雨。

丁浩轩站在雨里,浑身湿透,像个傻子一样仰着头笑。

张晓雯撑着伞跑出来,看到他这副模样,抱着他哭得说不出话来。

“没事,”丁浩轩擦掉她脸上的泪,“从今以后,我靠我自己。”

他不知道的是,从明天开始,才是真正的地狱。

04

丁广福做事,从来都是做绝的。

丁浩轩被除名后,不仅是继承权没了,连之前的信用卡、银行卡全部被冻结。他的车也被收回,租的房子是张晓雯在交房租。

第二天,他去找工作。清迈和曼谷的大公司,一听他姓丁,都摇头说不招。

他这才明白,父亲在这边的商界,影响力有多深。

“他不让我在这行混,那我就换个行当。”丁浩轩咬着牙说。

他去送外卖,一天跑十五六个小时,跑到腿软。

张晓雯也没闲着,除了带旅行团,晚上还接翻译的散活,经常忙到凌晨两三点。

他们搬到了清迈郊外的一条小巷子里,租了一间不到二十平米的小屋。屋里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和一个电风扇。

泰国常年高温,电风扇吹出来的风都是热的。

丁浩轩每天凌晨四点半起床,五点开始跑外卖,一直跑到中午。

中午休息两个小时,下午继续跑,跑到晚上十点才收工。

一个月下来,他瘦了十五斤,晒得像个黑炭。

张晓雯心疼得直掉眼泪,但丁浩轩只是笑:“这不挺好的吗?以前我胖,现在身材好了。”

张晓雯破涕为笑,拧了他一把。

两个月后,张晓雯怀了孕。

丁浩轩高兴得跳了起来,抱着她在屋里转圈。

但高兴过后,是深深的焦虑。多一张嘴,意味着更多的开销。

他瞒着张晓雯,晚上又多接了一个代驾的活。

凌晨两三点才回家,倒在床上就能睡着。

张晓雯有时候半夜醒来,看到他蜷缩在床脚,连鞋都没脱,心里像被针扎一样疼。

三个月的时候,张晓雯流产了。

那天是个阴雨天,她一个人在家,突然肚子疼得厉害。

救护车把她送到医院时,孩子已经保不住了。

丁浩轩接到电话时正在送外卖,他扔下车就往医院跑。

跑到医院时,张晓雯已经进了手术室。

他蹲在走廊上,双手抱头,浑身发抖。

他想起了父亲的话:“你自己选的路,跪着也要走完。”

走你妈的路。

他想哭,但哭不出来。

走廊里的灯光白得刺眼,消毒水的味道让他胃里一阵翻腾。

护士出来的时候,他冲上去问:“她怎么样了?”

“人没事,但孩子保不住了,”护士看了他一眼,“你太太身体底子弱,需要好好调理。”

丁浩轩走进病房时,张晓雯正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她看到丁浩轩,咧嘴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没事,我们以后还能有。”

丁浩轩握住她的手,跪在床边,把脸埋进她手心里。

他没哭出声,但她能感觉到,他的手在发抖。

那之后,丁浩轩变了。

他不再怨天尤人,开始认真规划未来。

他查了泰国工商注册的流程,用自己的名字注册了一个翻译公司。

起初接不到什么单子,他们就到处散发名片,在网上接小活。

半年后,公司慢慢有了起色,虽然赚的不多,但至少不用再靠送外卖过日子了。

第五年,他们接到了一单大活,一个中国公司要在泰国开分公司,需要全套的翻译和手续代办服务。

丁浩轩忙了整整一个月,每天只睡四五个小时。

张晓雯也帮着他一起跑,两个人像陀螺一样转个不停。

事情办完那天,他们去吃了一顿好的,是五年来第一次下馆子。

张晓雯点了冬阴功汤,喝了一口,突然掉下眼泪。

“怎么了?”丁浩轩吓了一跳。

“这汤……”她抹了抹眼泪,“跟你妈做的味道一样。”

丁浩轩沉默了很久,然后说:“她上个月,偷偷来看过我们。”

张晓雯愣了一下:“你怎么不告诉我?”

“我不想你多想。”丁浩轩低下头,“她塞了我一沓钱,我没要。”

“为什么不收?”张晓雯问。

丁浩轩抬起头,眼睛里有股倔劲儿:“我要靠我自己。”

张晓雯看着他,没再说什么。

她知道,他心里一直憋着一口气。

那口气,不是对母亲,是对他爸的。

可他们谁都不知道,真正憋着那口气的人,其实不是丁浩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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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第十年的春天,丁浩轩收到一个包裹。

包裹是从清迈寄来的,上面贴着丁玉娥的名字。

他拿钥匙划开胶带,打开一看,整个人愣住了。

里面只有三样东西。

一本泛黄的族谱,封面已经磨损得不成样子。

一张医院诊断书,盖着胃癌晚期的章,日期是三年前。

还有一只旧手机,屏幕上有几道裂纹。

丁浩轩的第一个反应是:这手机是我爸的?

他从包里翻出充电器,插上手机。

手机里有几个未接来电,全是母亲打的。

他打开相册,里面只有一个视频。

视频里,一个人坐在病床上,瘦得皮包骨。

是丁广福。

丁浩轩的手指停在屏幕上,半天没点下去。

他深吸一口气,点开了视频。

“浩轩。”

父亲的嗓音沙哑得不像话。

“听说你那公司,现在能赚几个钱了。爸挺高兴的。”

视频里,父亲扭头看了看窗外,像是在组织语言。

你比爸强。你熬过来了。爸这辈子,没你这份硬气。

他转过头,看着镜头,眼神里有种丁浩轩从未见过的东西。

“你妈一直想去看你们,我没拦着。其实这几年的单子,有些是我让她……”父亲顿了顿,“算了,不说了。你好好的。”

视频结束了。

丁浩轩盯着黑色的屏幕,脑子里像放烟花一样,一片空白。

他拿起族谱,翻到有自己名字的那一页。

三个朱砂叉还在,但旁边多了一行字。

那行字写得工工整整,像是练了很多遍:“十年后,如能自立,准予复名,并继承家产三成。”

落款日期,竟然是十年前。

丁浩轩拿着族谱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

十年前?

也就是说,父亲把他除名的第二天,就已经写好了这句话?

他的眼泪“啪嗒”一声掉在纸上。

他翻到族谱的最后一页,又看到一行字。

那一行字明显是后来才写的,笔迹歪歪扭扭,跟前面的工整完全不同。

“此子,吾之傲也。切莫告诉他,我怕他知道后,就再也不跟我倔着了。”

丁浩轩的腿一软,整个人直接跪在了地上。

他盯着那行歪歪扭扭的字,像是想从那潦草的笔画里,看清父亲写这句话时的表情。

泪水模糊了他的视线,滴在族谱的封面上,洇湿了一片。

“怎么了?”张晓雯从厨房跑出来,看到丁浩轩跪在地上,脸都吓白了,“出什么事了?”

丁浩轩把诊断书递给她,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我爸……三年前就……”

张晓雯接过诊断书,脸色也变了。

“你妈怎么现在才告诉你?”她声音又急又心疼。

丁浩轩摇摇头,拿出手机拨了母亲的号码。

电话响了三声,丁玉娥接了。

“妈,我收到包裹了。”他的声音很轻。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压抑的哭声。

你爸不让告诉你,怕你分心,怕你……恨他。

“他现在在哪?”丁浩轩问。

“在清迈医院,”丁玉娥吸了吸鼻子,“他……他最近情况不太好,你不来也行,他就是嘴硬,其实心里一直是想着你的。”

丁浩轩挂断电话,转头对张晓雯说:“我要回清迈。”

说完又补了一句:“你也去。”

张晓雯没说话,只是去卧室收拾了几件衣服,塞进袋子,拉起他的手。

走吧,车在楼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