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十一点,我站在阳台上,听见丈夫压低声音讲电话:“妈,你放心,她那边我去说……”他的语气带着讨好,像是在哄一个生气的小孩。
我手里的钥匙掉在地上,叮当一声。
他猛地回头,脸色变了。
他说:“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我弯腰捡起钥匙,笑了笑:“刚进门。”他松了口气,搓着手走过来:“正好,有件事跟你商量——我妈年纪大了,想搬来城里长住。你那份工作,要不先辞了,专心在家照顾她?”我看着他,一字一句说:“好呀,我没意见。”他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我答应得这么痛快。
那晚,他睡得很香。
他不知道,凌晨两点,我已经把我名下八成的存款全部转走了。
01
我叫刘婉如,今年三十五,在一家外企做财务总监,年薪税后差不多一百万。
这话说出来很多人不信,觉得一个女人不可能赚这么多。
可事实就是这样。
我从县城考出来,念的985,毕业就进了这家公司,一干就是八年,一步一步爬上来的。
我老公郑俊悟是市医院的骨科医生,一个月工资加奖金,到手一万五出头。他工作的第二年我们结的婚,到现在正好五年。
结婚前,他说“我就喜欢你这种独立的女人,有本事,有主见”。
结婚后第一年,他也确实是这么做的。
我加班,他给我送饭;我出差,他帮我收拾行李。
朋友们都说我嫁了个好男人,脾气好,又体贴。
变化是从第三年开始的。
起因是他单位聚餐,几个同事喝多了,有人开玩笑说:“郑医生,你老婆年薪是你好几倍吧,你们家到底谁说了算?”当时他脸上的笑就僵住了,回到家闷闷不乐了一整晚。
我问他怎么了,他说没事。
后来我才从别人嘴里知道这件事。
从那以后,他整个人都变了。
他开始嫌我回家晚,嫌我周末还看报表,嫌我“不把家当家”。
起初我以为他只是工作压力大,跟他吵过两次,后来干脆不吵了。
我太累了,每天开不完的会,做不完的账,回到家只想躺着。
他见我躲着他,反而更来劲了。
隔三差五回老家,跟他妈诉苦。
他妈王玉芳,退休前是乡镇上的会计,一辈子精得很。
一听儿子被儿媳妇压着,火就上来了:“反了她了!一个女人,不生孩子还敢这么嚣张?”
这是后来小姑子郑敏跟我说的。
郑敏比我小几岁,在镇政府上班,嫁了个做小生意的老公。
她跟婆婆一个鼻孔出气,每次见面都得阴阳怪气几句:“嫂子啊,女人太能干了也不好,会落人话柄的。”
我每次都笑笑,懒得跟她掰扯。
但婆婆不一样。婆婆是动了真格的了。
那年春节,她第一次来我家过年。
进门第一件事,就是把客厅的窗帘拉开,嫌颜色太暗;第二件事,是打开我的衣柜,嫌衣服太多。
坐在沙发上,当着我的面跟我老公说:“你看看你,娶了个什么媳妇?连个家都不会收拾。”
我老公低头扒饭,一声不吭。
我夹了块肉放婆婆碗里,笑着说:“妈说得对,我确实不太会收拾,明天请个保洁来帮帮忙。”
婆婆的脸一下就拉下来了。
她不是不知道我在讽刺她。她只是没想到,我这个儿媳妇看着好说话,其实一点都不好拿捏。
那年春节过得别提多别扭了。
婆婆住了七天,天天挑我的毛病。
我做饭她说咸了,我洗碗她说水费贵,我加班她说“顾家才是女人的本分”。
我全都笑着应下来,一个字都没反驳。
她走的那天,在门口跟邻居道别,嗓门大得整栋楼都听得见:“城里媳妇啊,就是没规矩,不像咱们农村的闺女,懂事!”
我站在门口,笑着送她。
等我关上门,回到屋里,发现茶几上少了什么东西。找了一圈,发现是我放在抽屉里的那张银行卡——里面存着二十万的定期。
我当时心里咯噔一下,赶紧给婆婆打电话。
“妈,你是不是拿错东西了?我桌上那张卡……”
“哦,那个啊,”婆婆语气很随意,“我帮你收起来了,年轻人花钱大手大脚的,妈帮你保管。”
我握着电话,半天没说出话来。
我转头看我老公。他正在沙发上玩手机,头都没抬:“我妈也是为你好,你那么激动干嘛。”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坐在书房,把那张卡挂失了。
这二十万的事,我没跟任何人说。我只是把家里所有的银行卡、房本、存折,全部收进了公司保险柜。
从那一刻起,我就知道,这个家,迟早要出大事。
02
婆婆回老家后的那半年,日子还算太平。
我跟郑俊悟的相处,变成了一种奇怪的默契。他不提他妈,我不提他。吃早饭在餐桌碰上,点点头,各吃各的。晚上睡觉背对背,谁也不碰谁。
我有时候躺在床上,听着他的呼吸声,会想:这是那个当初追我追了三个月的人吗?怎么变成这样了?
但日子总得过。
我告诉自己,等忙完这阵子,跟他好好谈谈。毕竟五年的夫妻,总不能就这么过下去。
可我没等到那个机会。
那天下午,我正在公司开季度会议,手机响了。
是婆婆打来的,我没接。
又打,我又没接。
第三个电话进来时,同事们都在看我,我只好挂掉会议,跑到走廊上接。
“喂,妈,什么事?”
“婉如啊,妈跟你商量个事,”婆婆的声音里带着笑,“妈想去你们那住段时间,你给妈收拾间屋子出来。”
我心里一紧。
“妈,您来之前怎么不提前说一声,我好准备准备。”
“准备什么?你屋里那么宽敞,还怕没地方给我睡?”
她笑了一声,又说:“再说了,你一个人也照顾不好我儿子,妈过去正好帮帮你。”
我握着手机,指甲掐进掌心。
“好,那您什么时候来?我让俊悟去接您。”
“不用接,我自己过去就行了。明天下午到。”
说完就挂了。
我站在走廊上,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胸口闷得发慌。
晚上回到家,我跟郑俊悟说了这事。他正在看手机,抬起头瞥了我一眼:“我妈要来?什么时候?”
“明天下午。”
“哦,那正好,你把客房收拾出来。”
他说得轻描淡写,好像这只是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通知。
我忍住没发火:“你妈要来住多久?怎么不提前跟我说一声?”
“我妈想住多久住多久,那是她儿子家,还需要提前跟你申请吗?”
他语气里带着不耐烦,像是在怼一个不懂事的下属。
我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张了张嘴,最后什么也没说。
第二天下午,婆婆准时到了。
她带了三只巨大的行李箱,还有一个编织袋,装满了老家腌制的咸菜和腊肉。
进门第一句话是:“哎呀,这小区真小,连个停车位都没有,我打的来的,光找单元楼就找了半天。”
我接过她的行李:“妈,房间我收拾好了,您先去休息休息。”
“行行行,”她走进房间,转了一圈,出来说,“这房间太小了,采光也不好,我住着不舒服。你们那间大,我住你们那间吧。”
我愣住了。
郑俊悟在旁边接话:“妈,那是我俩的房间,您住不合适。”
“有什么不合适的?儿子让老妈住好一点怎么了?”
“要不这样,”我挤出笑来,“您先住下,明天我再给您调房间。”
婆婆哼了一声,没再说话。
那天晚上,我下楼扔垃圾,发现婆婆在楼下跟一个邻居聊天。
我走过去,听见她说:“我儿媳妇啊,也不是不好,就是不懂事。赚钱是能赚钱,可那有什么用?女人不生孩子就是不行……”
邻居看见我,尴尬地笑了笑。
婆婆回头看见我,面不改色:“婉如啊,我说话你别不爱听。我都是为你好。”
我笑了笑:“谢谢妈,我记住了。”
那是我最后一次对她笑。
因为那天晚上,我做了一件事。
我趁他们母子俩在客厅看电视,溜进郑俊悟的书房,打开了他的抽屉。我翻到了他的手机——他最近总把手机反过来放,屏幕朝下。
我输入他的生日,锁解开了。
微信里,置顶聊天是婆婆。最新一条消息是他发的:“妈,这周五我就跟她摊牌。你放心,她有意见也没用,房子是我名字,她能怎样?”
我往下翻,看见他发的内容。
“她一年赚那么多有什么用?又不肯生孩子,跟个摆设一样。”
“妈说得对,女人就该在家待着。”
“您放心,我让她辞职,她要是不干,我就提离婚。”
我静静地看着那些字,手一点都没抖。
我退出微信,把手机放回原处,然后回到卧室。
郑俊悟已经睡了,打着呼噜。
我躺在他旁边,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想了很久。
那一刻,我突然发现,我不恨他。
我只是替自己觉得不值。
03
第二天一早,我去上班之前,做了件事。
我把书房里那台笔记本电脑拿走了。
那台电脑是我去年买的,里面存着我所有的个人文件,包括我的银行流水、理财记录、房产证扫描件。
郑俊悟从来不用这台电脑,但他知道我放在哪个抽屉。
到了公司,我把电脑开机,把所有重要文件加密备份到云端。
然后我打开了公司内部的公积金系统,查了一下我们夫妻两人的缴存记录——结婚五年,我的账户余额是他的三倍还多。
我又打开法律部的共享文件夹,找出了《婚姻法》关于婚前财产和离婚财产分割的相关条文,一条一条看完,截图保存。
做完这些,我靠在椅子上,闭着眼睛休息了一会儿。
手机响了。是郑俊悟打来的。
“你走的时候怎么不叫我起床?我妈做了早饭,你也不吃一口?”
“来不及了,早上有个会。”
“那晚上早点回来,我妈说要包饺子。”
“好。”
挂了电话,我盯着屏幕发了一会儿呆。
说实话,那时候我心里还有一丝侥幸。我觉得他可能只是一时糊涂,被婆婆的话带偏了。只要我们俩好好谈谈,说不定还能挽回。
但下一秒,我收到了一条短信。
是婆婆发来的。
“婉如啊,你晚上别加班了,早点回来。妈有重要的事要跟你说。”
我没回。
过了十分钟,她又发了一条:“你那个工作,辞了算了。我跟俊悟商量过了,以后你就在家,好好照顾老公。女人嘛,事业再好有什么用?”
我把这条消息截了图,发给李婷。
李婷是我唯一的闺蜜,也是公司的HR总监。她很快回了过来:“你们家婆婆是不是疯了?”
我回:“可能吧。”
她又问:“你打算怎么办?”
我想了想,回了三个字:“走着瞧。”
那天下午,我破天荒地准时下班了。
回到家,婆婆正在厨房包饺子,郑俊悟坐在客厅看电视。
茶几上放着一份已经签好的文件。
我拿起来一看,是一份“辞职申请”,上面连我辞职的原因都写好了——“因个人家庭原因,自愿辞去现有职务”。
“这是干什么?”我看着郑俊悟。
“哦,我帮你拟好的,”他头也不回,“你明天带去公司,交给你们人事部就行了。”
“我什么时候说过要辞职了?”
“你昨天不是答应了吗?说好让我妈住下,你辞职在家照顾她。”
“我是说,可以帮妈请个保姆,我没说过要辞职。”
他终于转过头来,眼神里带着不耐烦:“请保姆?那一个月得多少钱?你在家不就省了?”
“我一个月工资多少你知道吗?”
“你有多少钱又怎么样?这个家是你一个人说了算吗?”
他的声音突然大了起来。
婆婆从厨房探出头来:“怎么了怎么了?吵什么吵?婉如啊,妈都跟你说了,女人要以家庭为重。你那个工作,辞了就辞了,又不差那点钱。”
“不差那点钱?”
我笑了。
我转头看向郑俊悟:“你觉得我赚的那点钱,没关系?”
“有关系吗?”他理直气壮地站起来,“你赚的钱不就是咱家的钱?现在妈来了,你专心在家照顾她,有什么不对?”
我看着他那张脸,忽然觉得特别陌生。
这张脸我看了五年,可直到今天,我才看清楚。
“行,妈说得对,女人要以家庭为重。”我拿起桌上那份辞职申请,撕成了两半,“我明天就去辞职。”
郑俊悟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我答应得这么痛快。
“你真去辞职?”
“当然。”我笑得很甜,“妈说的对,女人不能太忙了,要好好顾家。”
婆婆从厨房走出来,脸上堆着笑:“这才像话嘛!婉如,你总算是开窍了。”
“谢谢妈指点。”
我转身回了卧室,关上门。
站在窗前,我看着楼下的小区花园,心里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我打开手机,给李婷发了一条消息:“明天帮我办个事。”
“什么事?”
“帮我把公司所有项目报销单,打印出来。时间跨度从2018年到2022年。”
“干什么?”
“打官司用。”
李婷沉默了几秒,回:“你真的决定了?”
“决定了。”
“什么时候开始行动?”
“他以为我明天会去辞职。”
我按灭手机,看着窗外的霓虹灯,嘴角弯了弯。
他不知道,我明天确实会去公司。但不是去辞职,是去为自己铺后路。
五年的账,是该一次性算清了。
04
第二天一早,我照常起床,洗漱,换衣服。
婆婆在厨房煮粥,看见我出来,脸上笑得跟朵花似的:“哎呀,婉如今天起这么早?是不是要去公司办辞职手续?”
“嗯,早点去,早点办完。”
“好好好,晚上早点回来,妈给你炖排骨汤。”
“谢谢妈。”
我穿上高跟鞋,拿起包,出了门。
走到楼下,我没急着去公司,先在小区门口的早餐店坐了一会儿。点了碗豆浆,一笼包子,慢慢吃着。
李婷发消息过来:“你到公司了吗?”
“还没,在外面吃早饭。”
“你那边情况怎么样?”
“挺好的,婆婆以为我今天去辞职。”
“你打算什么时候摊牌?”
“等我把所有东西整理好。”
“行,我帮你约了法务部的老张,他下午两点有空。”
“收到。”
吃完早饭,我打车去了公司。
到了办公室,我先打开个人电脑,把五年来的工资条、奖金记录、个税缴纳证明全部打印出来。
又去财务部调了最近五年的房贷还款记录——房子是我婚前全款买的,但婚后每个月的水电物业费都是我缴的,这笔账也得算清楚。
做完这些,我去找李婷。
她正在办公室吃午饭,看到我,指了指桌上的一个文件袋:“你要的东西,全在里面。”
我打开一看,是公司过去五年所有跟郑俊悟有关的出差报销单——他打着“陪妻子出差”的名义,用夫妻共同账户报了很多不该报的账。
虽然不是大数目,但合起来也有小十万。
“这个能用吗?”
“看你怎么用。”李婷耸耸肩,“要是上了法庭,这些能证明他平时都在花你的钱。”
我把文件袋收好,放进包里。
“谢了。”
“你别光谢我,”李婷看着我,“你真的想好了?离婚可不是小事。”
“我知道。”
“那你还……”
“我昨天想了一晚上。”我看着她,“你知道我想通了什么吗?”
“什么?”
“他不跟我说商量,是通知。他让我辞职,是命令。他从来不觉得这些事需要我同意。”我顿了顿,“五年了,他从来就没把我当成人。”
李婷叹了口气:“那就是个人渣。”
“所以我要让他明白一件事。”
“他以为我好欺负。”
我没说出后半句,但她懂了。
下午两点,我准时去了法务部,跟老张谈了四十分钟。
我把所有材料给他看了,他看完之后,说的第一句话是:“你这份证据,够他喝一壶的。”
“能让他净身出户吗?”
“不行。你们是夫妻关系,财产分割不可能是单方面的。不过他转移的那笔存款,你能追回来。”
“能追多少?”
“证据够充分的话,全追回来。”
我点点头:“那官司,能赢吗?”
“赢面很大。”
“那就好。”
从法务部出来,我站在走廊上,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
手机响了,是郑俊悟。
“喂,你辞职手续办完了吗?妈让你早点回来,她说有事跟你说。”
“还在办,快了。”
“那你快点,妈等着呢。”
挂了电话,我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个“老公”两个字。
我点了编辑,把备注改成了三个字。
“郑先生”。
然后,我打开通讯录,找了一个很久没联系过的号码。
那是一家婚姻家庭咨询机构,专门处理离婚财产纠纷的律师。
我拨过去,那边很快接了。
“你好,我想咨询一下,婚前全款购买的房子,离婚时我丈夫有权分割吗?”
“只要您能证明这套房产是您婚前全款购买的,且婚后没有用夫妻共同财产还贷,他无权分割。”
“那婚后我自己赚的钱呢?”
“婚后收入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但在某些情况下,可以争取更有利的分割方案。”
“我明白了。”
挂了电话,我站在走廊上,深呼吸了几次。
今天距离婆婆来我家,正好一个月。
一个月前,我以为我还能忍。
一个月后,我终于想通了。
我不能忍一辈子。
05
那天下班回到家,一切如常。
婆婆在厨房炖排骨汤,香味飘了一屋子。郑俊悟在沙发上刷手机,看到我进门,头也没抬:“回来了?妈说汤快好了。”
我换了拖鞋,把包放好。
婆婆从厨房探出头:“婉如啊,手续办完了?”
“办完了。”
“哎呀,那就好,以后你在家好好休息,妈照顾你。”她擦着手走出来,满脸笑意,“对了,妈还想跟你商量个事。”
我坐在沙发上,笑着说:“妈,您说。”
“是这样的。”婆婆拉了把椅子坐在我面前,“你看你辞职了,以后也没收入了。俊悟一个人养家也辛苦,所以妈想了个办法——”
她看我一眼,继续说:“你名下那套房子,不如过户到你俩名下。这样俊悟也有个保障,万一你以后有什么打算,他也不至于吃亏。”
我脸上的笑容没变。
“妈,这房子是我婚前全款买的。”
“我知道我知道,但你们是夫妻嘛,夫妻之间还分那么清楚干什么?”婆婆摆摆手,“再说了,你一个没工作的女人,留着房子有什么用?不如分给家里,以后你们俩也有个保障。”
郑俊悟在旁边插了一句:“我觉得我妈说得对,你就把名字加上吧,又不费什么事。”
我看着他那张理所当然的脸,忽然觉得很可笑。
“郑俊悟,你也是这么想的?”
“有什么问题吗?”他抬起头,“我妈说得不对吗?”
“她说得不对。”
婆婆的脸立刻垮了下来:“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好心帮你规划,你还不领情?”
我没理她,站起来走进卧室。
身后传来婆婆的声音:“你看看你看看,我就说她不是个省油的灯!我帮她着想,她还给我甩脸子!”
郑俊悟在后面喊我:“刘婉如!你给我出来!”
我关上门,反锁了。
我站在窗边,看着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空。
手机震了一下,是李婷发来的消息:“律师那边怎么说?”
我回:“一切顺利。”
她又问:“你打算什么时候摊牌?”
我看着窗外,想了很久。
“明天。”
“明天?”
“明天中午,我约他见面。到时候你帮我看着点,我怕我忍不住笑出来。”
李婷回:“你这人,真够狠的。”
“他不狠吗?”
她没有再回。
那晚,我没出卧室。婆婆在外面敲了几次门,我都装着没听见。郑俊悟给她打电话,不知道说什么,只听到婆婆的骂声越来越近,最后变成摔门声。
夜深了,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手机又亮了。是郑俊悟发来的消息:“你给我开门,我们把话说清楚。”
他又发:“你是不是不想过了?”
我盯着那五个字,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最后还是没动。
窗外的月亮很亮,照在床单上,白花花一片。
我忽然想起小时候,在县城老家的院子里,我妈坐在小板凳上择菜,我在旁边写作业。
她总说:“女娃子要好好读书,以后才能自己养活自己,不用看别人脸色。”
我当时不懂,觉得她太啰嗦。
现在我懂了。
可惜晚了一点。
但也不算太晚。
那天晚上,我给我妈打了个电话。响了三声,她接了。
“喂,婉如啊,这么晚打电话,出什么事了?”
“没事。”
“真没事?你从来不会这个点打电话。”
我深吸一口气:“妈,我要离婚。”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为什么?”
我把这些天的事,断断续续说了一遍。我妈听完,一句话没说,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闺女,你想好了?”
“想好了。”
“那就去做吧。”她的声音很平静,“妈支持你。”
我挂了电话,眼泪终于掉下来。
不是委屈,是解脱。
06
第二天早上,我起了个大早。
婆婆还在睡,郑俊悟也没醒。我轻手轻脚洗漱完,换了身利落的便装。
出门之前,我做了一件事。
我把郑俊悟的行李箱从衣柜里翻出来——不是我俩共用的那个,是他自己结婚前带来的那只旧箱子。
打开衣柜,把他的四季衣服一件一件叠好,放进去。
衬衫、西裤、羽绒服、几件T恤、两条围巾、一双运动鞋。
我给他留了一套换洗的内衣裤,其余全部装进去。
拉上拉链的那一刻,我心里出奇地平静。
然后,我打了两个电话。
第一个电话,打给顺丰快递。我说有行李要寄回老家,让他们上门取件。
第二个电话,打给开锁公司。我说家里的锁坏了,需要换一套密码锁,今天上午能不能上门?
两家都承诺中午之前到。
做完这些,我给郑俊悟发了条消息:“午饭自己解决,我有事要办。”
他没回。
我也没有等他回复。
九点半,快递员准时到了。我把那只行李箱和一个装满他乱七八糟杂物的编织袋一起交给快递员,填了婆婆老家的地址。
快递员问:“保价吗?”
“不用。”
“贵重物品吗?”
“不是。”
“那好,下午到。”
送走快递员,开锁师傅也到了。
我把旧的门锁拆下来,装上一把新的密码锁。
师傅问我设什么密码,我说随便。
最后设的是我生日——不是什么特别的数字,就是方便我记住。
师傅走了之后,我站在门口,看着那扇新装的门锁。
锁芯锃亮,没有一丝划痕。跟这五年婚姻里那些看不见的伤相比,崭新得像另一段人生。
我拿起手机,给郑俊悟发了最后一条消息:“你的行李我寄回老家了。锁我也换了。以后你跟你妈好好过,不用再操心我了。”
发完,我没有等他回复,直接拉黑了他的所有联系方式。
然后,我给李婷发了条消息:“我换锁了。”
“这么快?”
“快递也寄了,他下午应该就能收到。”
“你真是……你老公现在肯定在骂人。”
“骂就骂吧。”
“接下来呢?”
“下午去律师事务所,约了律师谈离婚协议。”
“行,我陪你去。”
中午十一点半,我坐在公司楼下的咖啡厅,点了一杯美式,慢慢喝着。
窗外的阳光很好,透过落地窗照在我身上,暖洋洋的。
手机震了一下,是陌生号码发来的消息。
我点开一看,是郑俊悟用他同事的手机发的:“刘婉如!你把我的东西寄哪去了?!你给我开门!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把手机翻了个面,没回。
三分钟后,他又发了一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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