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事部的小王把一张纸扔在桌上,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带着点不耐烦。
“沈依晨,你被辞退了,今天下班前收拾东西。”
我拿起那张纸,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
辞退理由写着:工作态度不端正,多次违反公司规定。
可笑的是,我上个月的业绩排部门第一。
我没说话,把纸折好放进包里。
走出人事部的时候,走廊里的同事都低着头,没人敢看我。
只有张楚翘从背后拉了拉我的衣角,小声说:“你小心点,陈德明最近跟外面的人走得很近。”
我点点头,心里默默算了一下。
离三年期满,还剩七天。
01
我回到工位上,开始收拾东西。
桌面很干净,一个水杯,一盆绿萝,几本客户资料。
这些是我三年来的全部家当。
隔壁工位的刘姐悄悄挪过来,递给我一张纸条。
上面写着一串数字,是个电话号码。
“这是我认识的一个律师,你有需要可以找他。”
我把纸条收好,冲她笑了笑。
其实用不上律师,我父亲的公司里,养着整个法务部。
但我现在还不能暴露身份。
三年前,父亲跟我谈过一次话。
他说:“你想进公司可以,但必须从底层做起,靠自己的本事。三年后,如果你能凭自己的能力站住脚,我不会亏待你。”
我当时年轻气盛,一口答应下来。
还跟他赌了个约:三年之内,我不会暴露身份,也不会向任何人求助。
如果我能靠自己在公司活下来,他就把旗下那家分公司交给我打理。
如果做不到,就老老实实回去相亲结婚。
现在距离三年期满,只剩七天。
我盯着桌上的日历,心里翻来覆去地想。
七天,就七天。
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事。
我打开手机,翻到父亲的通话记录。
拇指在拨号键上悬了好久,最后还是放下了。
不行,我不能认输。
张楚翘发来一条消息:“要不要出来喝杯咖啡?”
我回她:“不了,我先回去休息。”
她很快就回:“那你自己小心,有事给我打电话。”
我把手机放进包里,站起来扫了一眼办公室。
三年了,我对这个地方有感情,但更多的是失望。
销售部一共十二个人,有三个是陈德明安排进来的关系户。
他们什么都不用干,每个月拿的绩效奖金比大家都高。
刘姐干了八年,资历比谁都老,去年年底评优的时候,被一个刚来半年的关系户顶了名额。
事后她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请了两天假。
回来的时候眼睛有点肿,但还是笑着跟大家打招呼。
这种日子,我早就受够了。
也许被辞退,反而是个解脱?
我拎着包走出办公室的时候,赵高扬正好从会议室出来。
他看见我手里的纸箱,愣了一下。
“怎么回事?”
“被辞退了。”
“辞退你?”他眉头皱起来,“凭什么?”
“说是工作态度不端正。”
赵高扬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你先回去,我帮你查查。”
我没在意他的话。
赵高扬虽然是销售总监,但跟陈德明不是一个路子的。
陈德明背后有人撑腰,赵高扬根本奈何不了他。
02
回到家,我把纸箱往地上一放,整个人瘫在沙发上。
天花板上的灯管发出嗡嗡的响声,让人心烦。
我翻开手机,翻到张楚翘发来的消息,又翻了翻工作群。
群里的消息还是跟往常一样热闹。
大家都在讨论中午吃什么、周末去哪里玩,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也对,我被辞退这种事,对别人来说算什么呢?
顶多是茶余饭后的谈资,过了今天就没人记得了。
我放下手机,闭上眼睛。
脑子里乱糟糟的,各种念头搅在一起。
这个辞退通知来得太突然了。
陈德明跟我平时没什么过节,他为什么要动我?
我掏出那张辞退通知,又看了一遍。
上面写的工作态度不端正,违反公司规定,连个具体日期和事例都没有。
这就说明,他是随便编了个理由。
换句话说,他辞退我是临时起意,没有提前准备。
为什么?
我想起张楚翘说的话:陈德明最近跟外面的人走得很近。
难道是因为这个?
我翻出通讯录,找到以前在销售部实习时认识的一个技术部的同事。
他叫李刚,平时负责公司内部系统的维护,能查到很多别人查不到的数据。
我给他发了条消息:“刚哥,帮我查件事,月底请你吃饭。”
他很快回我:“什么事?”
“帮我查一下,陈德明最近半年的银行流水。”
那边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回过来:“这个有点敏感,你确定?”
“确定。”
“行,我帮你看看,但你不要跟别人说是我查的。”
“放心。”
挂了电话,我靠在沙发上,手指不自觉地敲着膝盖。
李刚这个人办事靠谱,但嘴不太严。
从他那里拿消息,必须得快、准、狠,不能拖。
我在脑子里把最近半年的事情过了一遍。
陈德明是去年年底开始不对劲的。
他那段时间经常请假,说是家里有事。
但张楚翘看见过,他开着公司的车,在城东的一家高档餐厅跟几个人吃饭。
那几个人,她都不认识。
后来那几个人还来公司找过他几次,每次都直接去他办公室,门关得严严实实的。
我当时没多想,觉得可能是他之前的客户。
现在想想,事情没那么简单。
我翻出手机,给张楚翘发了条消息:“上次你说看见陈德明跟人吃饭,还记得是哪家餐厅吗?”
她很快回:“就是东二环那家海鲜楼,特别贵那个。”
“你能帮我查查那家餐厅的消费记录吗?”
“你想干什么?”
“我想知道,那顿饭是谁请的。”
张楚翘沉默了一会儿,发来一句话:“你该不会是想搞他吧?”
我没回。
她也没再问了。
过了大概二十分钟,她发来一条消息:“我有朋友在那家餐厅当经理,明天晚上能拿到记录。”
“谢了。”
“你别搞出大事来。”
“放心,我有分寸。”
我放下手机,深吸一口气。
窗外天色黑下来了,路灯都亮了。
客厅里安安静静的,只有冰箱的嗡嗡声。
我在沙发上翻了几个身,怎么也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那顿海鲜楼里的场景。
陈德明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03
第二天一早,我提前到了公司楼下。
没有直接进去,而是在对面的奶茶店里找了个角落坐下。
透过玻璃窗,我能看见大门口进进出出的人。
八点半,陈德明的车准时出现在停车场。
他下了车,西装笔挺,手里拿着公文包,走得很快。
跟他一起下车的,还有一个我不认识的中年男人。
那人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看起来四十出头,穿着深灰色的夹克。
两人边走边说,陈德明低着头,看起来很恭敬的样子。
我赶紧掏出手机,对着那个人拍了几张照片。
虽然拍得不太清楚,但至少有了个模糊的轮廓。
他们进了大楼,消失在旋转门后面。
我盯着那扇门,心里犯起嘀咕。
那个中年男人是谁?
为什么陈德明对他那么恭敬?
我正想着,手机震了一下。
李刚发来一条消息:“你让我查的东西,有结果了。”
我立刻回了电话。
“什么事?”
“陈德明上个月有一笔30万的入账,来源不明确。”
“30万?”
“对,而且时间很巧,就在你被辞退的前一周。”
我的心沉了一下。
“能查到这笔钱是从哪来的吗?”
“查不到,对方用的是个空壳公司,注册信息是假的。”
“好,我知道了,谢谢你。”
挂了电话,我握着手机,手心里全是汗。
30万。
这个数字不小。
陈德明一个月的工资才一万五,这点钱他不可能存下来。
那这30万从哪来的?
而且偏偏是在辞退我之前一周到账。
这太巧了。
我坐在椅子上,脑子里飞速转动。
那个中年男人,这30万,还有我的辞退通知。
它们之间一定有联系。
我站起来,决定去公司内部走一趟。
不是为了要回工作,而是为了查清楚这背后的事情。
我走进大楼,刷了门禁卡。
保安看了我一眼,大概是知道我被辞退了,但也没拦我。
我直接上了八楼,走到销售部的茶水间。
这里平时没什么人来,是个说话的好地方。
我掏出手机,打给张楚翘。
“你在哪?”
“刚到公司,怎么了?”
“你来茶水间一趟,我有事问你。”
两分钟后,张楚翘推门进来。
她看见我,愣了一下:“你怎么回来了?”
“我来查点东西。”
“查什么?”
“你昨天看见的那个人,他还跟陈德明说过什么吗?”
张楚翘想了想,说:“我没太注意,但有一次,我听见他们提到‘销售数据’这几个字。”
“销售数据?”
“对,好像是在说今年的业绩报表什么的。”
我的心跳了一下。
销售数据。
陈德明为什么要关心销售数据?
他是人事部的,根本不管业务上的事。
除非……他在帮别人做手脚。
我站起来,走到窗边。
楼下的大街上车水马龙,人来人往。
我深吸一口气,转身看着张楚翘。
“你能帮我一个忙吗?”
“你说。”
“帮我盯着陈德明,看他最近有没有跟那个中年男人再见面。”
张楚翘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行,我帮你。”
“谢谢。”
“你别客气了,我总觉得这件事不对劲。”
她说完就走了出去,留下我一个人站在茶水间里。
我靠在墙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所有线索开始串在一起。
陈德明收了30万。
有人要搞垮销售部的业绩。
我被辞退了。
这三件事之间,肯定有联系。
我睁开眼,做了一个决定。
我不能就这么算了。
04
当天晚上,张楚翘给我发来了那家海鲜楼的消费记录。
一共三笔,都登记在一个叫“郭学智”的名字下面。
郭学智?
我盯着这个名字,总觉得在哪里听过。
打开手机查了一下,心脏猛地一沉。
郭学智,公司第二大股东,也是董事会的成员。
他跟我父亲沈建辉一直不太对付。
两人在公司的很多决策上都有分歧,据说以前还因为股权分配的事闹得挺不愉快。
所以说,陈德明背后撑腰的人,是郭学智?
我坐在床边,脑子里嗡嗡作响。
事情比我想象的复杂得多。
如果陈德明辞退我的事是郭学智授意的,那就不只是个人恩怨了。
这是公司内部的派系斗争。
而我,只是被夹在中间的一颗棋子。
但问题来了。
郭学智为什么要对一个普通员工下手?
我仔细想了一下,突然明白了。
销售部的业绩,直接影响公司的整体利润。
如果销售部业绩下跌,父亲的决策就会受到质疑。
郭学智就可以借机在董事会上发难,甚至争夺控股权。
而我的业绩,是销售部里最高的。
把我弄走,销售部的业绩就会下滑。
这叫“砍掉最硬的骨头”。
我靠在床头,盯着天花板发愣。
真是好算计。
但问题是,他们不知道我是谁。
如果知道了,恐怕就不会这么明目张胆了。
我拿起手机,看着通讯录里父亲的号码。
要不要告诉他?
我犹豫了很久。
最后还是放下了。
如果这个时候找父亲,就意味着我输了这场赌约。
三年的忍耐,七天的等待,全都白费了。
我要用自己的方法解决这件事。
我打开电脑,开始搜索郭学智和陈德明的相关信息。
同时给李刚发了条消息:“刚哥,帮我再查一件事。陈德明最近有没有修改过公司的销售数据?”
那边很快回:“我想办法看看。”
过了半小时,李刚发来一张截图。
是公司的内部系统日志。
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陈德明在三天前,登录了销售数据管理系统,修改了部分订单状态。
他把几个大订单,都标记为“无效”。
而这些订单,正是我的客户下的。
我盯着屏幕,手指攥得发白。
原来如此。
他不仅辞退我,还要毁掉我的业绩记录。
这样的话,就算我以后想追究,也拿不出证据了。
好手段。
我关了电脑,站起来在房间里走了几圈。
心里翻江倒海,什么滋味都有。
但我清楚一点:我不能就这么认输。
我不仅要拿回自己的清白,还要让陈德明知道,不是什么人他都能随便动的。
05
第三天早上,我走进公司的时候,前台的小姑娘看了我一眼。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还是没说出口。
我直接上了八楼,走进人事部。
郑慧芳正在整理文件,看见我进来,愣了一下。
“小沈,你怎么来了?”
“我来办离职手续。”
“哦,那……我帮你走流程。”
她翻开电脑,噼里啪啦地敲了一阵。
“你先把这几份文件签了。”
她递过来几张纸,我接过来扫了一眼。
上面写着的,都是承认自己“工作态度不端正”之类的条款。
我没签字,把纸放下。
“郑姐,我想跟陈德明经理谈一下。”
郑慧芳抬头看着我,眼神有点复杂。
“他现在不在,要不……”
“我知道他在,他的车在楼下。”
我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
郑慧芳跟我对视了几秒,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你等一下,我给他打电话。”
她拿起座机,拨了个号。
电话接通后,她说:“陈经理,小沈来了,想跟你谈谈。”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了句什么。
郑慧芳脸色变了,但还是平静地说:“好的,我转告她。”
挂了电话,她看着我,露出一个无奈的表情。
“他说他现在没空,让你自己走流程。”
我笑了笑,没生气。
我早就猜到了他会这样。
我从包里拿出手机,打开那张截图。
递给郑慧芳看。
“郑姐,你看看这个。”
她看了一眼,脸色瞬间变了。
“这……这是……”
“这是陈德明三天前,在公司系统里修改销售数据的记录。”
郑慧芳盯着屏幕,半天没说话。
她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陈德明做的事,一旦被查出来,就不是辞退那么简单了。
那叫“损害公司利益”。
严重的,可以送进去坐牢。
郑慧芳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抬起头看着我。
“小沈,你想怎么样?”
“我想让陈德明亲自来给我办离职。”
郑慧芳看着我,眼神里全是不解。
但我没解释,只是平静地看着她。
她犹豫了几秒,最后还是拿起电话,又拨了一次。
这一次,她的语气变了。
“陈经理,小沈手上有东西,我觉得你最好还是过来一趟。”
说完她就挂了电话,没给他反驳的机会。
办公室里的气氛一下紧张起来。
其他几个同事都不说话了,低着头假装在忙。
墙上的钟滴答滴答地走,每一下都敲在人心上。
大概过了十分钟,走廊里传来脚步声。
门被推开,陈德明站在门口。
他脸上挂着不耐烦的表情,看见我,眼神里闪过一丝轻蔑。
“沈依晨,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你不是被辞退了吗?还赖在这里干什么?”
“想让我签字可以,”我站起来,直视着他的眼睛,“你亲自来给我办。”
“你算什么东西?”他冷冷地笑了一声,“我堂堂人事经理,给你办离职?”
“对。”
“凭什么?”
我从包里取出那几张截图,放在桌上。
“凭这个。”
陈德明低头看了一眼,脸色瞬间白了。
他一把抓起截图,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
“这……这是假的!”
“公司系统日志,你觉得是假的?”
陈德明的额头开始冒汗。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也说不出来。
旁边的同事们也都愣住了。
整层楼安静得能听见针落地的声音。
陈德明盯着我,眼睛里的轻蔑全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沈依晨,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看着他,没说话。
只是笑了笑。
“你不是想辞退我吗?来吧,签字。”
办公室里,空气凝固了一样。
陈德明站在那里,额头上的汗珠一颗一颗往下滚。
他手里的截图,抖得像秋天的落叶。
“你……你查我?”
他的声音有点发颤。
“我需要查你吗?”我把手机收好,拉开椅子坐下来,“你的账,明明白白写在那里,我只不过帮你把它翻出来。”
“你想要什么?”
“我说了,让你亲自给我办离职。”
陈德明盯着我,像是在琢磨我话里的意思。
他不傻,他知道我手里这些证据意味着什么。
公司系统日志,是不能造假的。
如果我把这件事报上去,他丢工作都算轻的。
“沈依晨,我们能不能……私下谈谈?”
“谈什么?”
“我可以给你一笔钱,这件事就当没发生过。”
“不用。”
“你要多少?”
“我不要钱。”
“那你到底想要什么?”
我看着他,突然觉得有点好笑。
一个堂堂人事经理,现在站在我面前,满脸都在冒汗。
“陈经理,我就想问你一句话。”
“你为什么要辞退我?”
陈德明的嘴角抽了抽。
他想说什么,但好像又说不出口。
办公室里安安静静的,所有人都竖着耳朵在听。
“是因为我业绩太好了,碍着某人的路了?”
我这句话问得轻飘飘的。
但陈德明的脸色,一下就变了。
他的眼神开始躲闪,不敢看我。
“还是说,有人给了你一笔钱,让你把我弄走?”
我说话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他耳朵里。
“沈依晨,你别乱说!”
“我没有乱说。”
我从包里拿出手机,翻开一张照片。
是那天早上在楼下拍的那个中年男人。
“这个人,你认识吧?”
陈德明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后退了一步,撞在身后的办公桌上。
“你……你怎么……”
“别管我怎么知道。”
我把手机放回包里,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陈经理,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
“你主动辞退我,我认了,但今天的面子,你得给我。”
“如果你不给我面子……”
我停顿了一下,看着他的眼睛。
“那我就把这份数据,送到赵总监的办公桌上。”
陈德明的额头上青筋都爆出来了。
他的嘴唇在发抖,双手攥成拳头。
“沈依晨,你一个打工的,凭什么跟我斗?”
“我不是跟你斗。”
我的声音很平静。
“我只是在做我该做的事。”
“你……”
他张开嘴,想说更难听的话。
但就在这时候,手机响了。
是他的手机。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整个人猛地一怔。
然后他接通了电话,还没开口,那边传来的声音,整个办公室都听见了。
“陈德明,你马上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是赵高扬的声音。
陈德明挂了电话,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全是恨意。
但他没说话,转身走了出去。
他一走,办公室里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有人在小声议论,有人在偷偷看我的表情。
我没说话,坐下来,端起桌上的水喝了一口。
心跳得很快,但我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我知道,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
06
陈德明走后,我坐在人事部的椅子上,手心里全是汗。
刚才那股劲头,全靠一口气撑着。
现在气散了,整个人都在发抖。
我告诉自己,不能怕。
都走到这一步了,怕也没用。
没过多久,王姐从门口探了个头进来,朝我招了招手。
“小沈,赵总监让你过去一趟。”
我心里咯噔一下,但还是站起来,跟着她走了出去。
走廊里,几个同事看见我,都低下头假装没看见。
有人小声嘀咕了一句:“她这是要完了。”
也有人接话:“不一定,你没看刚才陈经理那脸色?”
我不理会这些议论,径直走到赵高扬的办公室门口。
门没关,赵高扬坐在桌后面,手里转着一支笔。
陈德明站在旁边,脸色铁青,低着头不敢抬起来。
“进来,把门关上。”
我走进去,轻轻带上门。
办公室里有一股淡淡的茶香,是他桌上那杯龙井。
“沈依晨,你把那些记录,给我看看。”
我从包里掏出手机,打开那张截图,递过去。
赵高扬接过来,看得很仔细。
他一页一页地翻,眉头越皱越深。
翻到最后,他把手机放在桌上,抬头看着我。
“这份东西,从哪来的?”
“技术部的朋友帮我在系统里查的。”
“你那个朋友,叫什么?”
“我不能说。”
赵高扬盯着我看了几秒,然后笑了一下。
“小沈,你在公司干了三年,我一直觉得你是一个踏踏实实干活的人。”
“这件事,我不问你从哪来的,我只问你,你想怎么处理?”
我抬起头,看着赵高扬的眼睛。
“赵总,我不想闹事,我只是想拿回一个公道。”
“什么公道?”
“我是靠业绩吃饭的人,不是谁的棋子。”
赵高扬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转头,看向陈德明。
“陈德明,你有什么要说的?”
陈德明抬起头,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知道自己输定了。
公司系统不会造假,30万的入账也已经无法掩盖了。
“小沈,”赵高扬看着我,“你的离职申请,我帮你压下来。”
“但这件事,涉及到的不只是你一个人。”
“我需要时间,跟上面的人沟通一下。”
我点了点头。
“那我可以走了吗?”
“可以。”
我站起来,走到门口的时候,又停住了。
“赵总,我有个问题,可以问吗?”
“那个人,是郭学智吧?”
赵高扬没说话。
但他脸上的表情,已经告诉了我答案。
我走出办公室的时候,走廊里安安静静。
刚才那几个议论我的人,看见我出来,都躲闪着不敢跟我对视。
我站在走廊尽头,看着窗外。
外面的天阴沉沉的,好像要下雨。
我拿出手机,翻到父亲的号码。
手指在拨号键上停了好久。
不行,还没到那一步。
我掏出手机,给张楚翘发了条消息:“事情可能比我想的还大。”
她没回,大概在忙。
我走出公司大门的时候,门口保安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我见过,是那种“看她什么时候完蛋”的眼神。
我没理他,径直走回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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