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1995年10月,东莞,接连摆平郭天豪、管豪、邹庆、苏永泰一众对手后,加代连着经历数场纷争,几番缠斗下来身心俱疲,身上更是多次挂彩。所幸风波逐一平息,一切终于尘埃落定。

江湖圈子向来如此:若是普通人一辈子安分守己,埋头做工、务农、谋生,到头顶多是平凡度日,即便有点顽劣,也不过是市井小混混的层次。可若是敢直面圈内顶尖人物,硬碰硬掰倒几个有名号的狠角色,名声便会瞬间站稳,足以立足江湖。

加代闯荡深圳以来,交手的从无庸手。白景荣、郭天豪、董奎安、宋鹏飞等人,个个都是一方叫得出名号的人物。但几番较量下来,无人能压过加代一头。短短时日,加代的名号响彻整个珠三角,风头无两。

更难得的是,他数次身陷死局,皆能大难不死。此前遭郭天豪兄弟用炸弹偷袭,身处险境却侥幸逃生,又被利刃连刺五下,次次避开要害。老话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这番遭遇,恰恰印证了这句老话。

所幸伤势并不严重,静养一个月便能彻底痊愈。

休养期间,一通电话突然打了过来,来电的正是王兵。加代接起电话:“喂。”

“加代,我是王兵。”

“兵哥,好久不见,今天打电话是有什么事吗?”

“我听小远说你最近受伤了,伤势怎么样,没事吧?”王兵的语气满是关切。

“没事兵哥,就是一点轻伤,不碍事。”

“没事我就放心了,本来还打算专程过去看你。我这边有个事,跟你说一下。”

“兵哥你直说就行。”

“我三弟王志,你不认识,但他是做电脑行业的。我听小远说你也在做电脑生意,所以想牵个线。我今天下午直接飞深圳,安排你们见一面,认识认识。若是合拍,你们可以抱团合作,互利共赢。”

“没问题兵哥,我听您安排。”

“行,我下午不坐航班,直接坐直升机过去,你等我消息,到了我联系你。”

加代闻言颇为意外:“直升机?”

“对,我自己的飞机,到了再说。”

挂了电话,加代心中满是诧异。外人不知底细,实则王兵实力雄厚,私人珍藏了六七架直升机,行事低调却底蕴十足。

下午一点多,一架直升机从海南跨海飞来,飞行高度不高,稳稳降落在深圳一处可容纳十余台车的停车场内,占地不大,十分低调。落地后,王兵再次拨通了加代的电话。

“代弟,我到深圳了,你直接来福田区我弟弟的公司。”

“兵哥,我怕是找不到地方。”

“没事,我派司机去接你,你现在在哪?”

“我在医院养伤。”

“知晓了,司机马上到。”

一旁的江林见状主动开口:“代哥,我跟你一起去。”

“走,一起过去。”

二人坐上王兵司机的专车,直奔王志的公司。抵达后抬眼望去,整栋写字楼虽不算崭新,却气场十足。这栋楼原本是人大旧址,搬迁之后被王志直接全款买下,实力可见一斑。

进门之前,加代特意叮嘱江林:“进去之后多看多听,少说话,稳重一点。”

“我明白哥,你放心。”江林郑重应下。

进门之后,王兵、王志兄弟二人毫无半点豪门架子。身为名将之后、世家子嗣,二人为人谦和低调,主动上前与加代、江林握手寒暄,格局尽显。

“老弟,久仰。”

“哥,您好。”

王志更是主动伸手问候江林:“小兄弟一表人才,快请坐。”

几人落座后,助理随即上前斟茶。王兵手持一把象牙文玩折扇,举止沉稳从容,缓缓开口:“加代,我跟我弟弟提过你。你们二人都是做电脑生意的,今天好好聊聊,对接一下资源,你多带带他。”

王志随即问道:“老弟,你也是做电脑售卖的?是代理还是零售?”

“哥,我算是顺带做着赚点钱,从朋友手里拿货,对方给我底价,卖多卖少全凭自己。”加代如实回道。

“他给你的底价是多少?直说无妨。”

加代没有隐瞒:“低配11500,中端12000,高配13000一台。”

王志闻言无奈一笑:“傻兄弟,你被人坑惨了。”

加代顿时一愣:“哥,我这价格是拿高了?”

“我跟你说实话,我们自有生产工厂,一台电脑纯生产成本不到两千,算上人工、物料、运营所有开销,顶天四千五。”

加代满心震撼:“三哥,您这实力也太雄厚了!”

“谈不上实力,只是自产自销罢了。”王志坦然说道,“你以后别从别处拿货了,直接来我这里。市面零售价在一万八到一万九,你卖一万五六,绝对不愁销路。我给你的底价是四千五一台,比我所有代理的拿货价都低,这是看在我哥的面子上,专属给你的福利。”

一旁的王兵摆了摆手,淡然道:“不用谢,一年千八百万的利润,不过是小钱而已。”

加代当即表态:“兵哥、三哥,我不多说客套话,往后我怎么做,你们尽管看。”

王兵见状颇为满意,对王志说道:“加代这孩子靠谱,你们多走动、多相处,好好合作。食堂应该修好了,咱们先吃饭。”

几人并未外出就餐,而是在公司内部食堂用餐。要知道,1995年,这家食堂的主厨月薪就高达八千,待遇远超常人,可见其规格之高。

席间四人围坐在一张价值百万的紫檀木大圆桌前,菜品精简精致,八菜一汤,看似寻常,皆是市面上难得的珍味。酒水更是顶级稀缺的无标茅台,酒体微黄、酒线丝滑、入口绵柔香甜,挂杯持久,有钱也无处可购,寻常权贵都难得一品。

王志性情豪爽,当场开了四瓶茅台,一人一瓶,尽兴为止,诚意十足。酒过三巡、饭过五味,王志敲定合作:“老弟,明天早上你来我公司签正式合同,我给你锁定四千五的底价,绝对不坑你、不压你。”

王兵也开口道:“你们好好合作深耕生意,我今晚就回海南了。”

加代起身挽留:“兵哥,晚上一起出去坐坐?”

“不了,我不喜热闹。往后有机会,带弟妹、兄弟们来海南游玩。”

饭后,加代与江林告辞返程,当晚九点,王兵便乘坐私人直升机飞回了海南。

次日清晨,不到九点,加代便如约抵达王志的公司。王志因外出处理要务,特意安排专属助理对接签约,同时再三叮嘱:四千五的拿货底价属于独家机密,绝对不能对外泄露。

这也是加代日后在深圳靠电脑行业发家的真正源头。此前依托付国城拿货,层层加价、利润微薄,一辈子也难挣到大钱,正是王志的鼎力相助,让他彻底打通了暴富赛道。

换做心胸狭隘、格局浅薄的人,得知自己被付国城每台电脑坑走数千利润,必定会上门质问、翻脸对峙。但加代心智沉稳、遇事隐忍,他没有丝毫声张,只是主动找到付国城,坦言自己暂时不想做电脑生意了,后续若重启,会让手下兄弟接手。

付国城满心疑惑,追问缘由,加代始终闭口不谈,付国城也不好再三逼迫。说到底,付国城本身也是中间商,拿货价本就偏高,根本无法与自产自销的王志相提并论。

自此,加代彻底切换供货渠道,全部从王志处四千五底价拿货。依托自己在深圳、广州、惠州、海南等地的广阔人脉,他开始大范围推广电脑业务。

此前拿货价过高,售价受限、利润微薄,如今成本大幅降低,价格优势拉满。各地批发商、中间商纷纷慕名前来拿货,客源源源不断。

不到一周时间,加代疯狂卖出一千多台电脑,单台纯利润高达一万,短短数日,千万资金顺利入账。加代彻底看清了这个行业的暴利前景,也为自己日后的商业版图积累了第一笔巨额财富。他做事勤恳务实,凡事亲力亲为,稳扎稳打布局生意。

不过这批货物批量出货后,市场需要时间消化库存,生意短暂进入平稳期。毕竟一周千万利润,一年便是数亿营收,这般暴利不可能持续爆发。

就在生意暂缓的空档,一通电话突然打来,来电者正是宋鹏飞。

“喂,代哥。”

“哪位?”

“我是宋鹏飞。我听铁男说你受伤了,得知消息四五天了,一直没空过去探望,代哥千万别介意。”

“多大点事,大家都忙,不用放在心上,有空来深圳坐。”

“代弟,我这次打电话,是有事想求你。”

“咱俩之间别说求字,有事直接说。”

“你现在电脑生意还在做吗?”

“一直在做,没停过,怎么了?”

“我东莞一个兄弟叫叶明,开科技公司的。他知道咱俩关系,托我订三百台电脑,给我的报价是一万六一台。你看能不能帮我对接一下?”

加代毫不犹豫,直接给到底价:“鹏飞,我给你一万一台。”

宋鹏飞瞬间愣住,连忙说道:“代弟,我打听了市面出厂价都在一万一二,你这个价格根本不赚钱,甚至要亏本,我不能让你这么做。”

“你不用管盈亏,你开口找我,就值这个价。三百台电脑,你转手就能净赚一百八十万。”

宋鹏飞心中又惊又暖,这般雪中送炭的好事,简直求之不得:“代弟,哥不知道说什么好,往后你的事,我宋鹏飞绝对全力以赴。”

“行了,你抽空过来提货,或者我让江林给你发货,收到货有问题随时打电话。”

“好,多谢代弟!”

加代处事通透,自己四千五的拿货底价绝不会对外透露。一万一台的供货价,远低于市面行情,既让利给兄弟,又让宋鹏飞欠下自己人情,一举两得。

挂完电话,加代立刻安排江林备货发货。三百台电脑装满三大货车,傍晚六点从深圳整装出发,直发广州。

广州天河区天河大厦,宋鹏飞的公司设于六楼。此时柴宝金、刘胜利、田本夫一众核心兄弟都在公司等候。

宋鹏飞看着众人,感慨道:“往后所有人都要真心对待加代哥。这批货相当于白送我们一百八十万利润,这份人情太重了。”

一众兄弟纷纷表态:“飞哥放心,往后代哥但凡有需要,我们第一个冲在前头!”

说话间,送货货车抵达楼下。宋鹏飞当即安排卸车,将三百台电脑悉数转移到自家物流车上,依旧分装三车。随后他叮嘱刘胜利:“今晚你亲自带队押车,送往东莞交付给叶明。”

“哥,天色太晚,我今晚就不回来了,明天返程。”

“行,路上注意安全,到了东莞休整一下,明天一早回来,顺便把账款结清。每台车配两个兄弟随行,互相照应。”

“收到飞哥。”

刘胜利带着六名兄弟,分乘三辆物流车,连夜奔赴东莞。全程不过两个多小时车程,一路路况平稳,众人心情轻松,沿途听歌闲谈,丝毫没有察觉危险将至。

路上,刘胜利还笑着打趣五十多岁的老司机:“周师傅,到了东莞我给你安排个消遣,放松放松。”

老司机连连摆手:“别开玩笑了,我一把年纪,家里还有妻儿,踏踏实实干活就好。”

一路说笑,车队驶入东莞城郊小道。早年这段道路尚未翻新,路况简陋、路灯昏暗。行至半路,两道刺眼远光灯骤然亮起,两台车横堵在道路中央,一台猎豹、一台吉普212,直接封死了通行路线。

老司机当即刹车:“前面有人拦路!”

刘胜利混迹江湖多年,经验老道,立刻沉声吩咐:“靠边停车,所有人别动,我下去看看情况。”

三辆车依次靠边停稳,刘胜利随手抄起一把五连子,背在身后,独自下车上前。

他缓步走近,开口喊话:“哪位朋友的车?麻烦挪一下,我们过路。”

前路死寂,无人应答。两台车贴着深色车窗,完全看不清车内景象。刘胜利再往前走了二十米,抬手敲击车窗,手中的五连子自然垂在身侧。

就在此时,副驾车门猛地拉开,一把五连子瞬间顶在了刘胜利的脑门之上,速度快得让他根本来不及反应。

刘胜利心头一震,瞬间僵在原地:“兄弟,什么意思?有话好好说。”

话音刚落,吉普车上接连跳下七八名壮汉,人人手持五连子、双管猎,武器齐全、气势凶悍。领头的是东莞老牌地痞冯军,在当地混迹多年,手段狠辣。

冯军手持五四手枪上前,冷声吩咐手下:“把他的枪下了。”

身旁小弟立刻上前,一把夺走刘胜利的五连子。

冯军盯着刘胜利,厉声质问:“车上拉的什么东西?”

刘胜利强装镇定,刻意隐瞒:“大哥,就是些沙子水泥,都是不值钱的建材。”

“沙子水泥?”冯军抬手用枪托狠狠砸在刘胜利头上,将他打得一个踉跄,“你当我是傻子?拉沙子水泥需要带五连子出门?”

手下小弟立刻上前将刘胜利牢牢捆绑,绳索缠满全身。另一人抬手一枪,直接击碎头车挡风玻璃,场面瞬间震慑全场。

“车上的人,全部下来!”

三名司机、六名兄弟迫于威压,悉数下车。众人刚落地,就被对方厉声喝令跪地,九人齐刷刷跪在路边。其中一名兄弟试图摸出腰间匕首反抗,立刻被对方枪口死死抵住,厉声呵斥不敢妄动。

冯军缓步上前,看向几名司机:“谁是开车的?”

三名司机吓得抱头不敢吭声,迫于压力,纷纷出声应答。刘胜利身边一名兄弟硬着头皮开口:“大哥,我们是广州宋鹏飞的人。”

对方小弟丝毫不在意,持枪呵斥:“天王老子的人来了都不好使,少废话!”

冯军抬手示意:“上车查,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

一名小弟跳上货车,划开篷布、撬开包装箱,一眼看清内里货物,当即大喊:“军哥,全是电脑!满满一车全新电脑!”

另外两台车查验完毕,同样全是电脑整机。冯军顿时大喜,酒后偶遇天降横财,属实意外之喜。

“运气不错!”冯军沉声吩咐,“留一台车在前、一台在后,把人看住,祥子把吉普开到后方堵路,别让任何人跑了!”

随后他看向跪地的六名小弟:“你们赶紧滚,再敢逗留,直接开枪!”

六名兄弟吓得魂飞魄散,顾不上被绑的刘胜利,起身四散奔逃,转眼就消失在夜色中。

刘胜利被绑在原地,苦苦哀求:“大哥,放过我吧!”

冯军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嚣张直言:“我叫冯军,东莞本地的。你这三车货,我今天扣定了!不管你背后是谁,不服气尽管来找我。”

说罢,小弟上前挑断绳索,冯军厉声驱赶:“赶紧滚!”

刘胜利不敢多留,头也不回地狂奔逃离。三辆满载电脑的货车,被对方车辆前后夹持,缓缓驶离主干道,开进了城郊一处偏僻的废弃厂房。

抵达场地后,冯军手下持枪驱赶三名司机:“人赶紧走,车和货全部扣下,不走就开枪!”

三名司机只是打工谋生,不敢以命相搏,当即转身逃命。

另一边,刘胜利一路狂奔数公里,深夜身处陌生村落,手机、财物全部留在车上,彻底失联。他无处可去,只能找了家简陋小旅店暂住,整夜惴惴不安,熬到次日清晨八点,才得以借电话联系宋鹏飞。

“喂,飞哥,是我,刘胜利。”

宋鹏飞彻夜未眠,焦急万分:“你昨晚去哪了?电话全程打不通!”

“飞哥,出事了!我们那三车货、三百台电脑,全部被人抢了!对方领头的叫冯军,是东莞本地的社会人,带着家伙直接把我们堵了,货和车全被扣了,我们是被放回来的。”

宋鹏飞怒火中烧:“我让你带队押车,还给你配了家伙,你怎么一点事都办不好?”

“飞哥,我刚下车就被枪顶住脑袋,根本没有反抗的机会,兄弟们也都被冲散了,现在全部联系不上。”

“赶紧回来再说!”

挂了电话,宋鹏飞气得浑身发抖。他手下这批兄弟,跟着他常年都是小打小闹,从未经历过这种生死硬仗,遇上冯军这种亡命狠角色,瞬间就慌了阵脚。但宋鹏飞绝非软弱之辈,吃了这么大的亏,绝不可能忍气吞声。

他立刻拨通东莞合作方叶明的电话:“叶明!”

叶明早已等候多时,连忙问道:“宋老板,怎么回事?说好的电脑昨晚没送到,我等了一整晚!”

“货被人抢了!我问你,东莞有个叫冯军的,你认识吗?能不能弄到他的联系方式?他扣了我三车货,我必须找他算账!”

叶明闻言一惊:“冯军?我知道这个人,他是东莞老牌社会大哥,势力很大,手段很硬。你别急,我马上帮你打听他的联系方式。”

“赶紧的!几百万的货说没就没了,我怎么可能不急!”

冯军在东莞深耕多年,人脉广泛、名声响亮。短短两个小时,叶明就成功拿到了冯军的私人电话,立刻转发给宋鹏飞。

宋鹏飞没有丝毫犹豫,当即拨号打了过去,电话接通的瞬间,他冷声开口:“喂,你是冯军?”

电话那头传来冯军嚣张散漫的声音:“我是,你谁啊?有事直说。”

宋鹏飞得知自家三辆货车、整车电脑货物被人强行扣下后,当即拨通了东莞叶明的电话,托他辗转打听,拿到了扣货之人冯军的联系方式。

号码到手,宋鹏飞没有丝毫犹豫,当即拨了过去,语气沉稳有度:“你好,是冯军吧?我是广州万发物流的宋鹏飞。”

电话那头的冯军语气冷淡,带着几分不耐:“宋鹏飞?有事直说。”

“兄弟,是这么个情况。昨晚我三辆满载电脑的货车,在东莞地界被你扣下了。我深知这其中大概率有误会,你我素无恩怨,没必要凭空结仇。”宋鹏飞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不卑不亢、有礼有节,全然是老江湖的处事格局,“今天我正好有空,想亲自登门一趟,咱们坐下来喝杯酒,把误会摊开聊透。事后还麻烦你把车辆和货物归还,日后你但凡到广州,我宋鹏飞必定好生招待,绝不亏待。”

这番话滴水不漏,情理兼备,任谁都挑不出半分毛病。可冯军向来蛮横霸道,行事只凭一个“狠”字,根本不吃这套讲道理的方式。

冯军嗤笑一声,语气嚣张又蛮横:“你说的这些我听不懂,有话直说,别绕弯子。”

“兄弟,昨晚那三车电脑、三辆货车,还请你原样还给我。”宋鹏飞耐着性子退让。

“还给你?你简直是做梦。”冯军态度强硬,丝毫没有转圜余地,“我把话撂这,只要是踏入东莞的人和货,我想留就留。你这三辆新车价值不菲,加上整车货物,从今往后都归我了。我给你半年时间,半年内你的人、你的车再来东莞,我一概不拦着,仅此而已。”

宋鹏飞闻言心头一急,语气多了几分恳切:“兄弟,你这做法不合规矩!这批货对我至关重要,你不能这么不讲理!喂?兄弟?”

话音未落,电话已然被冯军粗暴挂断。赤裸裸的挑衅扑面而来,分明是笃定了宋鹏飞身在外地、奈何不得自己,刻意拿捏拿捏。

宋鹏飞握着手机,脸色铁青,胸中怒火翻涌。油盐不进、软硬不吃,这冯军摆明了要硬吞自己的货!他暗暗咬牙,这口气绝对咽不下,必须找对方讨个说法!

正思忖间,门外的刘胜利推门而入。不过一夜光景,他整个人憔悴苍老了不少,眼神空洞、神色呆滞,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

“飞哥。”刘胜利声音沙哑,底气全无。

宋鹏飞积压的怒火瞬间爆发,厉声斥责:“我特意让你亲自带队押货,千叮咛万嘱咐让你稳妥行事,结果你把几百万的货给我弄丢了!你还能干成什么事?”

刘胜利满脸愧疚,满心无奈地解释:“飞哥,我实在是没办法。昨晚深夜赶路,路口突然横着两台车,一台212、一台猎豹,直接封死了去路。我拿着家伙下车交涉,还没等开口,就被对方死死顶住,根本没有还手和周旋的余地。”

“那三个司机呢?”宋鹏飞压着怒火问道。

“我回来的时候,看见他们在楼下待着,不敢上来。”

“把他们都喊上来!”宋鹏飞怒火中烧,气息都沉了几分。

三名司机本就惶恐不安,又满心愧疚,畏惧宋鹏飞的威严,迟迟不敢上楼。刘胜利只好亲自下楼,将三人一并喊了上来。三人垂首而立,齐刷刷低着头,大气不敢喘。

宋鹏飞看着几人颓丧的模样,强压下心头怒火,沉声问道:“事已至此,货丢了我不怪你们。我只问你们,昨晚被劫的路线、卸货的场地,你们还有印象吗?能不能找到对方的落脚点?”

为首的司机连忙摇头,语气局促:“飞哥,实在记不清了。昨晚对方一台车开路、一台车断后,路段偏僻没有路灯,全是蜿蜒曲折的山路,七拐八绕的,我们慌乱之下根本记不住路线,今早侥幸脱身,实在无从追查。”

宋鹏飞疲惫地挥了挥手,让几人退了下去。他心里清楚,司机只求保命,遇事退缩本是常态,根本无从苛责。

屋内,刘胜利、柴宝金、田本夫几人围站一旁,个个束手无策,满脸焦灼。田本夫率先开口:“飞哥,这一批货价值好几百万,损失太大了。眼下这事,咱们要不要跟代哥通报一声?”

宋鹏飞沉吟片刻,当即做出决断:“本夫,你立刻把欠代哥的三百万货款转过去。”

田本夫面露迟疑:“飞哥,这……”

“犹豫什么?”宋鹏飞语气坚定,“代哥当初够仗义,体谅我们难处,允许我们卖完货再结款。如今货被抢了,我们绝不能失了信誉,亏欠人家。”

“我明白了,飞哥。”田本夫不再多言,立刻转身办理转账。

不多时,田本夫折返回来汇报钱款已顺利到账。宋鹏飞当即拨通了加代的电话。

“喂,代弟,我是宋鹏飞。”

电话那头的加代语气平和:“飞哥,那批电脑销路怎么样?”

“销路没问题,我刚刚把三百万货款给你转过去了,你查收一下。”宋鹏飞诚恳说道。

“不急,飞哥,你手头宽裕就转,不宽裕也无妨。”加代十分通透,并不计较一时得失。

“那可不行。”宋鹏飞满心感激,“你这般体谅关照,我心里一清二楚,这份人情我记在心里了。”

“行,飞哥,我这边还有事忙,后续有事随时联系。”

两人简单寒暄几句,便挂断了电话。

挂完电话,宋鹏飞眼底的温和尽数褪去,只剩凛冽寒意。冯军敢公然抢他货物、驳他面子,这笔账必须清算!他再次拨通了叶明的电话。

“喂,叶明。”

“宋总,怎么了?”叶明连忙问道。

“你给我的那个冯军,在东莞到底是什么来头?他扣了我的货,我现在要找他,你知不知道他的落脚点?”宋鹏飞语气急切。

叶明顿时面露为难,连连推脱:“宋总,我真不清楚具体情况。我也就帮你打听了联系方式,其余的我实在不便掺和。江湖恩怨变数太大,我不敢轻易插手,你别为难我。”

宋鹏飞听出了对方的推诿,心头微冷,淡淡说了句“行,我知道了”,便直接挂断了电话。

旁人靠不住,那就只能自己硬刚!宋鹏飞二话不说,再次拨通了冯军的号码。

“冯军,我宋鹏飞。”

冯军语气不耐:“刚打过电话,还有什么事?”

“你扣我的货、扣我的车,拒不归还,我不可能就此作罢!”宋鹏飞压着怒火,语气强硬。

冯军嚣张气焰更盛:“我再说最后一遍,不可能还!听不懂是吧?”

宋鹏飞被彻底激怒,不再隐忍:“你我都别逞口舌之快,敢不敢定点对峙?把你的位置告诉我,我亲自找你!”

“有种!我就在东莞卢园路。”冯军毫无惧色,公然挑衅,“你但凡敢来,我就把你打出东莞!”

“你给我等着!我宋鹏飞今天不找你讨回公道,不收拾你,我就白混这么多年!”

“我等着,随时奉陪!”

电话猛地被挂断,一场亡命对峙、江湖恶战,已然蓄势待发。

宋鹏飞怒极攻心,当即转头吩咐柴宝金:“你立刻下去召集人手,把底下敢打敢拼、不怕事的兄弟全都叫过来,多凑点人!”

柴宝金迟疑问道:“飞哥,召集过来之后怎么安排?”

“你跟兄弟们说,到场每人先拿一千块辛苦费,打赢回来另有重赏!”

“明白,飞哥!”

柴宝金立刻下楼张罗。宋鹏飞手下的兄弟,大多是物流园的装卸工、司机,常年跟着他做事,执行力极强。片刻功夫,就集结了二十八九个青壮年,个个身形硬朗、眼神凶悍,气场十足。

宋鹏飞上前扫视一圈,沉声发问:“一会动手,手里的家伙事,你们敢用吗?”

一众兄弟齐声应道:“有什么不敢的!只要飞哥担着后果,打伤打残都无所谓!”

“好!”宋鹏飞当即拍板,“人手一把家伙,所有后果我一力承担!全力出手,打赢必有重赏!”

众人士气高涨,纷纷应声备战。此番出征,一共集结八台车辆、二十九名兄弟,配备十一把长枪,其余人手各持砍刀、武士刀等器械。随行的还有田本夫、刘胜利、柴宝金,以及专门负责跑业务、忠心耿耿的后辈兄弟徐小果。

下午一点多,宋鹏飞亲自带队,驱车直奔东莞。两地相距不远,两个多小时便抵达了卢园路。

卢园路两侧遍布商铺和厂房,街道开阔,却不见冯军及其手下的踪影。宋鹏飞停下车,再次拨通冯军的电话。

“冯军,我已经到卢园路了,你在哪?不敢露面了?”

冯军语气狂傲依旧:“你往前直行就行,我马上过来。今天不把你打出东莞,我跟你改姓!”

宋鹏飞挂了电话,带队驾车缓慢沿路滑行,众人探头四处张望,整条路上空空荡荡,始终不见对方人影。

殊不知冯军早已做好万全准备。他手下十六七人,皆是常年混迹江湖、以拦路斗殴为生的亡命之徒。这帮人在东莞算不上顶尖势力,但论凶狠泼辣、敢打敢杀,绝对是当地数一数二的狠角色。

冯军站在路边,对着手下众人沉声部署:“宋鹏飞的人已经到了,一会全员上车,出去直接把他们打服、打怕,往死里打!”

手下小弟应声领命。冯军随即指派心腹祥子开车前去探底。

祥子驾驶一台三菱轿车疾驰而出,行至一百五十米外,一眼就看到了路边整齐停放的八台车,以及下车等候、手持器械的宋鹏飞一行人。

祥子不敢久留,立刻掉头折返汇报:“哥,他们就在前面路边,八台车全员下车,手里都带着家伙!”

冯军眼中寒光一闪,当即下令:“所有人听着,一会驱车过去,全员不下车,只摇下车窗、打开车门,在车上直接开火,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众人迅速就位,纷纷检查器械、上膛备战,动作娴熟利落,尽显职业打手的狠戾。四台车辆整装完毕,以冯军的车为头车,齐刷刷加速冲了出去。

车辆飞速逼近,宋鹏飞一行人清晰看到对方车队疾驰而来。冯军的车率先停下,他一脚踩在车内、一脚蹬在车窗上,单手端枪,二话不说直接扣动扳机,枪声骤然炸响!

“飞哥小心!”千钧一发之际,徐小果眼疾手快,一把拽住宋鹏飞,奋力将他往车内拖拽。

紧随第一声枪响,冯军手下众人齐齐摇下车窗,密集的枪声接连炸响,子弹呼啸着朝着宋鹏飞一行人、车辆疯狂扫射。

事发突然,局势瞬间崩盘。刘胜利、柴宝金等人手持冷兵器,面对对方的火力压制,根本没有还手之力。原本叫嚣着敢打敢拼的一众小弟,在真正的生死对决面前彻底慌了神。

没人愿意为了几千块钱赌上性命!后方五台载着普通小弟的车辆,见状不妙,立刻倒车、掉头,仓皇逃窜,瞬间跑的无影无踪。

现场只剩宋鹏飞的头车、柴宝金的二号车、刘胜利的三号车三台车辆。混乱之中,柴宝金咬牙开窗还击,动作刚出,就被对方的祥子锁定。

祥子手段狠辣,瞄准柴宝金的头部直接开枪。一声巨响过后,霰弹枪的砂粒尽数打在柴宝金半边脸上,血肉瞬间模糊,一只眼睛当场受损,剧痛让他几乎晕厥,整个人瘫在车内。司机见状,立刻驾车飞速后撤。

冯军见对方想要撤退,立刻带队驱车紧追,嘶吼着不让一人逃走。宋鹏飞的奔驰车性能出众,全速狂奔,可对方紧追不舍,子弹不断扫射,车尾挡风玻璃、保险杠被打得布满弹孔、碎裂不堪。

追逐途中,冯军驾驶的猎豹车爆发力极强,硬生生追上了宋鹏飞的奔驰。他端起长枪,对准副驾驶狠狠一枪轰出,车窗瞬间炸裂碎裂。

宋鹏飞下意识抱头躲闪,厉声嘶吼:“快开!全速开!”

车辆下坡冲刺的瞬间,冯军再度补枪,子弹精准击中侧身护住宋鹏飞的徐小果。

徐小果用自己的后背、肩膀生生扛下了这致命一击!剧痛袭来,他当场鲜血狂喷,身子一软,直接失去了意识。

“小果!小果!”宋鹏飞抱着倒地的兄弟,看着他浑身鲜血、毫无反应的模样,心如刀绞。他清楚,这个忠心的兄弟,是为了护自己才身受重伤,性命堪忧。

司机不敢耽搁,一脚油门踩到底,车辆一路狂奔。快要驶入东莞市区时,冯军一行人忌惮城区管控,又难以追上全速逃窜的奔驰,这才放弃追击。

冯军下车站在路边,对着天空鸣枪示威,气焰嚣张到了极致。手下小弟纷纷围上前来,大呼畅快。

“这帮人也太不经打了,纯属虚张声势!”

冯军冷笑一声,拿起手机拨通宋鹏飞的电话,语气极尽嘲讽:“宋鹏飞,刚才的嚣张气焰呢?不是要拧我脑袋吗?最后还不是被我打得落荒而逃?我告诉你,从今往后,你的人、你的车、你的物流,但凡敢踏入东莞,我见一次废一次,不信你尽管试试!”

宋鹏飞抱着昏迷的徐小果,满心悲愤与无力,咬牙回了一句:“你给我等着!这事没完!”便愤然挂断了电话。

此时的徐小果气息微弱,口中不断涌出鲜血,脉搏和心跳几乎消失,已然没了生机。宋鹏飞红了眼,嘶吼着催促:“快!去市医院!立刻去医院!”

可一路疾驰,还没赶到医院门口,忠心护主的徐小果就彻底没了气息。

抵达东莞市医院后,众人匆忙下车救治伤员。柴宝金半边脸血肉模糊,眼部重伤,经过紧急手术包扎后,被送入病房静养。其余七八名受伤的兄弟,有的中弹擦伤、有的被玻璃碎片划伤,也全都被妥善安置治疗。

宋鹏飞在一楼忙着缴纳住院费用,刘胜利和田本夫站在一旁,满脸焦灼,欲言又止。

此刻的宋鹏飞,内心万般纠结。他向来好面子,不愿轻易求助他人,可冯军一伙人是实打实的亡命之徒,出手狠戾、不计后果,根本不是他这群半路出身的生意人能抗衡的。

宋鹏飞扎根广州多年,手下有百十号兄弟,平日里顺风顺水,本地江湖势力大多都会给几分薄面,从未经历过这般以命相搏的生死恶仗。可加代身处深圳,毗邻港澳,地界复杂、群雄逐鹿,能站稳脚跟,全是靠一场场硬仗、一次次生死博弈拼出来的。

两相比较,差距悬殊。宋鹏飞心知,仅凭自己的力量,根本奈何不了冯军。哪怕被人笑话,也只能放下脸面求助加代。

深吸一口气,宋鹏飞拨通了加代的电话,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与沙哑:“喂,代弟,我是宋鹏飞。”

“飞哥,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加代敏锐察觉到他的不对劲。

“代弟,我有件事,想求你帮个忙。”宋鹏飞语气低沉。

“咱俩的关系,别说求不求的,有事直说就行。”加代坦荡回应。

“你在东莞有没有熟人、能不能搭上人脉?”宋鹏飞顿了顿,道出实情,“我差点死在东莞这边。”

加代瞬间凝重起来:“怎么回事?你细说。”

“东莞有个叫冯军的,抢了我三车电脑、几百万的货。我不甘心,带人过来对峙,没想到他们全是亡命徒,开车持枪扫射。”宋鹏飞声音哽咽,“我手下兄弟柴宝金半边脸被打残,还有一个小兄弟,当场被打死了。”

“持枪伤人?还出了人命?”加代语气骤然凛冽。

“他们一共四台车,全程不下车,靠着火力压制撵着我们打,我们根本没有还手之力。”宋鹏飞满心无力。

“我知道了。”加代没有多余废话,果断应声,“你就在东莞市医院待着,哪也别去,千万别再私自找对方对峙,等我过来处理。”

“好,代弟,我听你的。”

挂断电话,加代神色肃然。宋鹏飞为人仗义、处事讲究,这份交情值得撑腰。既然要管,就必须彻彻底底摆平此事,给逝者一个交代,给宋鹏飞一个公道,绝不留半点后患。一场更大的江湖风波,已然悄然酝酿。

代哥琢磨片刻,拿起电话拨了过去:“喂,帅子。”“哥,啥事?”“立刻来趟表行,有急事。”“明白哥,我这就到。”

“啪” 一声挂断电话,代哥紧跟着拨通马三的号码:“喂,三儿,最近身子咋样?伤好些没?”“哥,我早活蹦乱跳一点事儿没有!咋了,有事吩咐?”“你也来表行集合,下午咱们动身去东莞。”马三闻言立刻起了歪心思,嬉皮笑脸道:“去东莞?哥你可是有家室的人,可不能做对不起嫂子的糊涂事啊!”“少扯没用的闲嗑,咱们是过去办事,你脑子里成天都装些什么龌龊念头。”“我还以为是安排全套一条龙呢……”“别废话,赶紧过来,等会儿就要出发。”“行哥,马上到!”

马三这人,整日满脑子都是吃喝玩乐那档子事,半点正经心思没有。

挂断马三的电话,代哥又联系丁建:“喂,丁建,你现在在哪?”“哥,我在蛇口市场这边。”“带上两个靠谱兄弟,马上到表行找我,待会儿一同去东莞处理点麻烦。”“哥,是要动手干架吗?”“保不齐,把五连子备好。等这事了结回深圳,我给你引荐个实在兄弟。”“清楚了哥。”

没过多久,三路人马先后齐聚表行。左帅最先赶到,一进门就躬身招呼:“大哥,二哥。”江林抬眼应道:“先坐会儿等一等,马三马上就到。”“马三也来?他能顶得住场面吗?”

话音刚落,马三晃悠着从门口闯进来,身上常年一件跨栏大背心、印花大花裤衩,嘴角两撇小胡子耷拉着,一进门就嚷嚷:“大哥、二哥、帅哥,咱们等下往哪儿走?”代哥看着他这副不着调的模样,无奈地直摇头:“马三,你能不能稍微像样一点?”“代哥,我向来都是这身打扮,不能光看外表。真要是动起手来,你瞧我本事就完事了。”

代哥懒得跟他多掰扯,这时丁建也带着两名手下推门而入。丁建性子沉稳,如今在一众兄弟里地位已然能和左帅持平,只是左帅近年收敛了许多,丁建却依旧常年冷着一张脸,眉眼自带一股狠戾,一眼便知是不好招惹的狠角色。他进门挨个问好:“代哥,帅哥,二哥,三哥。”

代哥扫过众人,开口安排:“大家抓紧收拾妥当,咱们动身去东莞处理事情。”一旁江林皱了皱眉:“哥,咱们现在人手太少,到那边容易吃亏。”

代哥心里自有盘算。小毛和耀东是他压箱底的悍将,下手轻重没有分寸,真动起手来极易闹出人命,不到万不得已他不愿轻易调动二人。此行他原本只想追回被截的货物、被扣车辆,再索要一笔赔偿了事,压根没打算大开杀戒、闹出人命,多大的矛盾也犯不上拼个你死我活。

他转头叮嘱江林:“你留在深圳坐镇,提前招呼底下兄弟待命,单独通知小毛,让他备好人手。我先带这批人去东莞,第一站去医院见鹏飞协商,真要是谈不拢非要动手,我立马给你打电话,你带着小毛和弟兄们赶过来支援。”“放心哥,这事我安排妥当。”

清点人手:丁建带两名兄弟,左帅手下三人,再加马三、代哥本人,一行九人,分乘三台车。代哥没开自己那台虎头奔,新买的车手续齐全,他坐了左帅的军绿色 4500;马三开着自己的皇冠,丁建也配了一台 4500,是小毛早前送来的。小毛最会察言观色,知晓丁建近来势头正盛,代哥也有心提拔扶持,二人私下交情本就深厚,便直接送了台 4500 给他,还客气问他合不合心意。这般硬通货,多少人求都求不来,丁建自然满心欢喜。

三台车以代哥的越野车打头阵,一路驶向东莞市医院。车辆停稳,九人齐刷刷下车。一旁等候的宋鹏飞看在眼里,心底暗自惊叹:这伙人气场绝非寻常混子可比,单看走路的姿态、身上那股沉淀的戾气,自己手下那帮兄弟完全没法相提并论,一看就是常年刀口讨生活的老手。

代哥带着众人走进一楼大厅,宋鹏飞快步上前紧紧握住他的手,语气满是感激:“代弟,多余的话我不多说了,还有左帅、马三几位兄弟,这次真是多谢你们赶来撑我。”代哥开门见山:“鹏飞,你手下弟兄伤势如何?”“柴宝金半边脸伤得严重,其他人只是皮外伤,都已经包扎妥当,唯独小兄弟徐小果,没能救回来……”代哥神色一沉:“带我上去看看伤者。”

宋鹏飞领着一行人快步上楼,路上代哥追问事发经过:“对方当时是怎么动手的?”“他们一共四台车,人人揣着五连子。我们刚出门还没来得及防备,几台车直接围上来,车窗一摇下,对着我们疯狂扫射,我们半点还手的余地都没有。”“行,既然我来了,这事我替你摆平。你有没有对方领头冯军的电话,把号码给我,我跟他谈,看看他到底想怎么了结。”

宋鹏飞立刻把号码递了过去,代哥拨通电话:“喂,是冯军吗?”“你谁?”“我叫加代,宋鹏飞是我兄弟。”电话那头冯军顿了顿,语气带着几分印象:“加代?我记起来了,前两年在东莞,我一个朋友开夜总会,被一个叫小毛的带人砸了场子,当时那小子说他大哥叫加代,就是你?”“没错,是我。既然听过我的名号,你该清楚我的行事风格。我只说一遍:把扣下的三车货、车上所有设备连同车辆完整归还,再拿出一笔抚恤金安抚死去兄弟的家人,这事就此翻篇,我绝不找你麻烦。要是不肯照办,我加代亲自登门找你算账。”

冯军闻言嗤笑出声,满是不屑:“就凭你也敢放狠话?宋鹏飞都不是我的对手,被逼得走投无路才把你搬来,你真把自己当成一号人物了?”“少跟我废话,不把东西和赔偿交出来,今天我要是留你一条活路,我名字倒过来写。”“我不管你什么加代减代,深圳来的也好广州来的也罢,有本事就亲自过来,别躲在电话里装腔作势。早上宋鹏飞比你说得还嚣张,最后还不是被我拿枪追着打?有种你就来,我在这儿候着你。”

“好,你等着,我马上过来找你。” 代哥说完直接挂断电话,转头吩咐一众兄弟做好动手准备。宋鹏飞忧心忡忡:“我给你们带路,只是咱们现在这点人手,实在单薄了些。”“支援我早安排好了。” 代哥当即拨通江林电话,“江林,这边谈崩要动手,你立刻带小毛和弟兄们赶过来。”“收到哥,马上出发。”

另一边,小毛集结了近五十名弟兄,备下三十多把五连子,各式家伙一应俱全,连马三待会儿要用的八枚小香瓜都是从他这儿拿的。江林对小毛的胆识向来放心,这人做事从不含糊。整整十台越野车整装待发,清一色 3400、4500,没有一台轿车。江林和小毛坐头车,浩浩荡荡从深圳奔赴东莞,路程不算远,没多久便抵达医院门口。

车队整齐停靠,众人纷纷下车。丁建一米八二的个子,一身紧实腱子肉,气场慑人;江林一身得体装束,气度十足。二人走上前主动和宋鹏飞打招呼:“飞哥。”宋鹏飞嘴上应声,心里五味杂陈。加代一通电话如同军令,转瞬就能调来五六十号精锐,再看眼前一字排开的车队,手下弟兄个个人高马大、精气神十足。反观自己的人,冲突还没开打,就已经跑了五台车,弟兄自顾逃命,哪还有半点忠心可言,两相比较,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虽说心里落差极大,但代哥是真心过来帮自己出头,他也只能压下杂念。

三十把五连子整齐码在一旁,一众兄弟列队站定,气场拉满,妥妥的领头大哥派头。代哥一声令下,所有人登车直奔卢园路。丁建摇下车窗高声叮嘱:“所有人跟紧车队,别掉队。”

一行长龙车队疾驰赶路,宋鹏飞亲自开头车引路,只有他认得路,副驾坐着代哥和马三;紧随其后的是左帅与他的手下,最后是江林、小毛带来的大批支援弟兄。不到半小时,车队抵达卢园路,代哥探头问道:“确定是这一片?”“代弟,今早他们就是从前面胡同冲出来的,眼下他们毫无防备,我估摸着据点就在附近。”“知道了。”

代哥推开车门下车,朝江林招手:“江林,你开车上前探探底,摸清厂房情况。”“好嘞哥。”江林揣上一把早前代哥托关系给他防身的五四式手枪,挂挡踩油门冲进狭窄胡同。道路两侧全是平房,往里行驶两百米左右,一间废弃大厂映入眼帘,两扇大门敞开着。

江林把车停在路边,不敢贸然进门,攥着手枪防身独自下车。恰好路边一个放牛大爷刚往回走,江林连忙上前招呼:“大爷,麻烦问您个事。”大爷停下脚步:“小伙子,啥事?”“前面这间厂房现在是谁在用?”“早年是酒厂,倒闭之后就被一群来路不明的混混占了,里头整日乌烟瘴气,后半夜总开大车来回拉货,动静吵得街坊睡不了觉。之前有人报警,反倒被他们找上门殴打一顿,打那以后没人敢多管闲事了。”

江林心里瞬间确定,冯军一伙必然藏在这厂房里。他从兜里抽出一沓现金,数出五张百元钞递过去:“大爷,这五百块您收下,劳烦您悄悄进去看一眼,院里有多少人、停了几台车,他们都在做什么。”大爷迟疑打量他:“小伙子,你是做什么的?”“我们是办事执法的,来抓这帮闹事的混混。”“原来是同志,钱我不能要,这点小事我白帮你。”“您拿着吧,我们不能占群众便宜,快去快回。”大爷没法推辞,把牛缰绳塞给江林:“那你先帮我照看一下牛,我进去瞅瞅。”

江林接过牛,大爷快步走到厂房门口向内张望:大院里一共停了七台车,三台重型货车靠侧边摆放,剩下四台小轿车,院内空荡荡看不见半个人影,所有人全都待在二楼楼上。大爷折返回来急声道:“人全在楼上,你们赶紧进去抓人!”“看清楚了?院里真没人?”“错不了,抓紧动手收拾这群坏人,我全力支持你们!”江林连忙嘱咐:“大爷,您赶紧回家,待会儿不管听见什么动静、看到什么,千万不要出门。”“放心,我懂。” 说罢大爷牵着牛一溜烟快步跑远,生怕被牵扯其中。

江林摸清底细,立刻回车折返,找到代哥汇报:“哥,大院里头没人,所有人都聚集在二楼,咱们什么时候冲进去?”代哥没应声,直接拨通冯军电话:“喂,冯军。”“又是你?到底来不来?”“我已经到你据点附近,只是找不到准确位置,咱们约定下午三点,我准时上门找你,到时候你看我怎么收拾你。”“行,我就在这儿等你三点。”

电话挂断,宋鹏飞满脸疑惑:“代弟,咱们人都到门口了,为什么非要等到三点再动手?”“谁说要等到三点,现在直接往里冲。江林,通知弟兄们做好准备。”话音落下,一众弟兄齐刷刷撸开五连子保险,动作干脆利落,一看便是老手。

宋鹏飞连忙劝阻:“代弟,这么突袭怕是不合规矩,不如把冯军约出来明着对峙,背地里偷袭,传出去难免落个不讲江湖道义的话柄。”代哥淡淡看向他:“道义分人分事,对付这种下黑手伤人、害死人命的混混,跟他们讲什么规矩?难不成还要任由他们随意残害咱们的弟兄,出事谁来担这个责任?你先前光明正大跟他们交涉,最后落得什么下场?差点全军覆没。”宋鹏飞沉默下来:“行,我不多劝你了,都听你的。”“放宽心,打赢报仇要紧,难听的名声我来扛,不用你为难,上车走吧。”

宋鹏飞不再多言,登上头车,代哥、马三坐副驾。车辆开到厂房不远处,代哥抬手示意全员停车:“开车进去目标太大,全部把车停靠路边,所有人徒步进大院。”

数十名弟兄手持五连子列队前行,宋鹏飞看着这阵仗,心中震撼不已,这才叫能托付性命的兄弟。众人刚要冲进院内,丁建、左帅、小毛举着五连子准备带头强攻,马三一把伸手拦住众人:“都别急着冲,我先扔一枚小香瓜进去震慑一下,等炸开咱们再持枪往里闯。”小毛一眼认出手里的家伙:“三哥,这东西是不是从我那儿拿的?”“我花钱买的。”“别糊弄我,分明是从我库房拿的。”马三有些不耐烦:“回头我给你结账还不行?别在这节骨眼上争执。” 说罢揣着两枚小香瓜走到最前方。

丁建、左帅、小毛带着大批湖南帮弟兄紧随其后,全员持枪冲进大院。众人原以为院内空无一人,能悄无声息控制全场,没想到二楼有人察觉了动静。三楼改做库房,大部分混混都待在二楼,其中一人去卫生间时,无意间从窗户瞥见楼下大批持械人群,慌忙大喊:“军哥!楼下冲进来四五十号人,全都带着五连子!”

冯军和身边几名手下立刻凑到窗边查看,瞬间慌了神:“所有人快抄家伙,拿上五连子准备反击!” 一众混混慌忙冲回房间取武器。

楼下的马三早已看见二楼窗口晃动的人影,率先打响头阵;丁建紧随其后扣动扳机,子弹密集砸向二楼整片玻璃窗,噼里啪啦如同过年放炮,一整排玻璃尽数碎裂。楼上众人抱头躲在墙体后方,吓得不敢露头,慌乱叫喊:“快躲好,千万别出去!这哪里是干架,分明是要赶尽杀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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