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2日，乌克兰的监测频道拉响了警报。数十架无人机正沿着白俄罗斯与乌克兰的边境线，向基辅方向移动。这些无人机走的路线很讲究——贴着国界线飞，把在白俄罗斯防空系统作用范围内的停留时间压缩到最短。基辅及周边地区继续实施防空警报，防空力量处于最高戒备状态。

这不是临时起意的路线选择。过去一周，俄罗斯攻击无人机群一直在白乌边境沿线活动。6月26日之后，成群结队的无人机从俄罗斯布良斯克州起飞，沿着与白俄罗斯戈梅利州接壤的边境线，飞向切尔尼戈夫州北部。周六晚上7点半左右，又一波无人机沿着边境朝同一个方向移动。

为什么无人机非要贴着白俄罗斯走？

因为距离。乌克兰国防部技术顾问谢尔盖·别斯克列斯特诺夫解释过：从俄罗斯本土通过无线电控制无人机飞到基辅，最短距离是210公里。但从白俄罗斯边境控制，距离直接缩短到140公里。差了整整70公里。对于需要实时操控的攻击无人机来说，这70公里意味着更短的信号延迟、更少的被拦截机会。

俄罗斯人还用了另一个办法。别斯克列斯特诺夫说，每架“沙赫德”无人机都装了一个LTE调制解调器，里面插着俄罗斯电信公司的SIM卡。当这些无人机靠近白俄罗斯边境时，它们能“蹭”上白俄罗斯的移动网络，用手机信号来传输信息。

更关键的是信号中继塔。乌克兰方面监测到，白俄罗斯境内有四个信号中继器在运作。其中一个就在边境附近，离斯拉武季奇市不远。这些中继器本质上就是装了网络收发设备的铁塔，高45到70米，可能是运营商的信号塔，也可能是电视塔。它们能把无人机操作员的控制信号转发出去，覆盖范围达到200公里。没有这些中继器，俄罗斯无人机根本够不着乌克兰西部的一些城市，比如利沃夫、科韦利。

这就是为什么6月19日泽连斯基会向白俄罗斯总统卢卡申科下最后通牒。他说，这些中继器正在帮助俄罗斯军方引导无人机打击乌克兰境内的目标。他给了一周期限，要求拆除这些设备。如果不做，乌克兰就“自己动手”。

泽连斯基把话挑明：“现在每一天，我们的平民都在因此丧生，儿童因此受伤。”

卢卡申科的回应很硬。他暗示可能以切尔诺贝利核电站作为报复目标。他说：“我们有一个目标，一个严肃的目标，有明确的坐标，而且离白俄罗斯并不远。”

白俄罗斯副外长谢克雷塔也放了话：“如果边境在未经许可的情况下或以侵略方式被跨越，我们将动用全部潜力和所有能力做出回应。”

但到了6月22日，泽连斯基说这些中继器已经停止运行了。白俄罗斯独立媒体援引边境居民的说法，最后一架俄罗斯无人机在周日飞越了白乌边境。卢卡申科把这事解释成促进和平的举措。

表面上看，乌克兰赢了。

但乌克兰武装部队总司令瑟尔斯基随后否认了“中继器已被切断”的说法。他说这些设备“尚未被拆除”，“昨天还有一个中继设备被开启了”。

所以中继器到底关没关？各方说法打架。但有一点是确定的——无人机还在飞。7月2日那批贴着边境飞向基辅的无人机，说明这条空中走廊依然畅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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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在军事论坛里说：“白俄罗斯嘴上说中立，实际上就是俄罗斯的后院。无人机从它家门口过，它拦都不拦。”还有人说：“泽连斯基这次硬气了一把，但硬气完之后呢？无人机该来还是来。”

莫斯科国立大学乌克兰与白俄罗斯研究中心副主任波格丹·别兹帕利科认为，乌克兰不太可能对白俄罗斯发动全面进攻。基辅的真正目的，是通过无人机袭击让白俄罗斯老百姓感受到战争的痛苦，从而向明斯克施压。最终目标是切断明斯克和莫斯科之间的合作。

别兹帕利科分析说，乌克兰的逻辑大概是这样的：我们持续用无人机打你，你受不了了就来谈条件——我们停止攻击，你退出这场战争，你跟莫斯科保持距离。

这是一场用无人机打出来的政治施压。

7月2日那批沿着白俄罗斯边境飞向基辅的无人机，背后是一整套复杂的博弈。白俄罗斯的国土、白俄罗斯的信号塔、白俄罗斯的移动网络，都被卷进了这场战争。而基辅上空响起的防空警报，只是这条链条的最后一环。

那条1084公里长的边境线，现在成了一条无人机走廊。走廊上空飞过的每一架无人机，都在提醒所有人——这场战争从来没有真正被关在国门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