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陈默,把灯关了吧。」
红烛底下,苏晴背对着我,声音轻得像怕惊动谁。
我手心全是汗,脑子里嗡嗡作响——我一个给马局长开了三年车的司机,做梦也没想到,会在这一晚,睡进局长那个人人背后戳脊梁骨的女人的婚房里。
「有件事,我瞒了你很久。」
她慢慢转过身,眼里没有半点新娘的喜气,只有一种我看不懂的沉。
「今晚,我必须跟你说清楚。」
那一刻我还不知道,这场看似我占了天大便宜的婚事,从头到尾,是一个局。
01
我叫陈默,今年33岁,市城建局的一名驾驶员。
说是驾驶员,其实就是给马国栋马局长开专车,一开就是三年。
我是从下面县里来的,家里穷,父亲走得早,就剩一个母亲。
三年前托了七拐八绕的关系,才在城建局谋到这个开车的差事,还是个编外的临时工,一个月到手四千出头。
我这人话少,脸也木,不会来事,唯一的好处就是嘴严、手稳、认死理。
马局长看中的,大概就是这一点。
领导的车里听见什么、看见什么,出了车门我一个字都不往外带,三年下来,滴水不漏。
我住在单位后头一间十来平米的旧宿舍,一张床,一张桌,一个电饭煲。
每个月发了工资,我先给自己留五百块吃饭,剩下的全打回老家。
因为我母亲王秀兰,去年查出来心脏有毛病,医生说是冠心病,血管堵得厉害,早晚得做搭桥手术。
那手术连着住院、支架、后续吃药,前前后后要八万块。
八万块,对别人也许不算什么,对我陈默,是一座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山。
我攒了三年,卡里只有两万三。
那阵子我天天做梦都在数钱,醒来枕头是潮的。
苏晴,就是在我给马局长开车的第二年,头一回上的我的车。
那天晚上十点多,马局长在饭局上喝多了,让我先送一位「苏小姐」回去。
我从后视镜里看,那是个很安静的年轻女人,穿得素净,一路上一句话没说,只看着窗外。
到了城西那个高档小区门口,她下车前轻轻说了句「谢谢师傅」,声音很好听。
后来这样的活儿多了起来——送苏小姐去医院,送苏小姐去超市,送苏小姐回那个小区。
局里的老张师傅是个碎嘴,有回压低声音跟我说:「小陈你还不懂?那是马局长金屋藏娇的主儿,二奶,懂不懂?」
我没接话。
我只知道,这个被人叫「二奶」的女人,从来不打扮得花枝招展,也从不对我这个开车的呼来喝去。
有一回下大雨,我送她到小区门口,她没带伞,我把自己那把破伞塞给她。
她愣了一下,回头看了我一眼,那眼神我到现在都记得,不像个骄纵的人,倒像只淋了雨的鸟。
02
事情的转折,来得毫无征兆。
那是今年开春,一个周五的下午,马局长把我单独叫进了办公室。
他关上门,亲自给我倒了杯茶,这是三年来头一遭。
「小陈啊,跟我这么久了,我一直拿你当自己人。」
马局长五十来岁,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笑起来很和气,可那笑我看着心里发毛。
「谢谢局长栽培。」我低着头。
「我知道你妈身体不好,等着钱做手术。」他慢悠悠地说,「你一个临时工,什么时候是个头?」
我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
「我有个想法,你要是愿意,往后就不是临时工了,正式编制,我给你安排。」
「城东那套新房子,一百二十平,我做主给你。再给你张卡,里头有点钱,够你妈治病,还有富余。」
我听得手都在抖,天上真会掉这么大的馅饼?
「局长,我……我做不了这么大的事,您别折煞我。」
马局长摆摆手,脸上的笑淡了些:「东西不是白给的。我要你,娶一个人。」
他顿了顿,吐出两个字:「苏晴。」
我脑子「轰」的一声,整个人僵在原地。
苏晴——那个全局都传是他「外室」的女人。
「局长,这……」我嘴唇发干,一句话都说不利索。
「怎么,嫌人家?」马局长眼睛一眯,「我告诉你陈默,这姑娘干干净净,比外头那些嚼舌根的强一百倍。你高攀了。」
我当然听得出这话里的荒唐——让我娶他的女人,还说我高攀。
可我更清楚,我拒绝不起。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在宿舍坐到天亮,脑子里翻来覆去就两样东西:母亲发青的嘴唇,和那句「八万块」。
第二天我打电话回家,母亲在电话那头咳嗽,说药快吃完了,问我这个月钱能不能早点寄。
我攥着手机,眼泪掉下来,砸在裤腿上。
「妈,」我说,「儿子要结婚了,往后……有钱给您治病了。」
母亲在那头愣了很久,然后是压不住的欢喜和哽咽:「好,好啊,你总算……妈就盼着这一天。」
她哪里知道,她儿子要娶的,是全城人眼里一个当官的「玩剩下的女人」。
挂了电话,我把脸埋进被子里,闷着声哭了一场。
03
消息传出去,整个局都炸了锅。
背后指指点点的,当面皮笑肉不笑的,我一个都躲不开。
老张师傅拍着我肩膀,一脸「过来人」的神气:「小陈,想开点,房子票子到手就行,谁还在乎那女人是新是旧。」
马局长的秘书小王更不客气,从我身边过,鼻子里哼一声:「有些人啊,为了往上爬,脸都不要了。」
我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肉里,一声没吭。
我不是不要脸,我是要我妈的命。
这些话我说不出口,说出来也没人信。
订婚那天,我第一次跟苏晴单独坐下来说话。
局长派人订了个包厢,摆了一桌菜,说是两家人「见个面」,可除了我和她,一个长辈都没来。
偌大的包厢,冷冷清清。
「陈师傅,」她给我倒茶,手指很白,「委屈你了。」
「不委屈。」我摇头,「是我占了便宜。」
她忽然笑了一下,那笑比哭还难看:「便宜?你要真这么想,就好了。」
我不明白这话什么意思,抬头看她。
她躲开我的眼睛,低头搅着茶杯:「陈师傅,你是个好人。三年了,你是唯一一个……没用那种眼神看过我的人。」
我心里一动,想起那把雨伞。
「有些事,不是你看到的那样。」她声音很低,「等以后,我会告诉你。」
「你要是后悔,现在还来得及。」
我沉默了半晌,说:「我妈等着钱治病。我不后悔。」
她抬起头,定定地看了我很久,眼圈慢慢红了。
「那……对不起。」她说。
我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说对不起。
那顿饭吃到最后,两个人几乎没动几筷子。
临走前,她忽然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塞给我:「这是我自己攒的,两万块,你先拿去给阿姨抓药。别问局长要,那些钱……你以后就明白了。」
我推辞不过,捏着那个薄薄的信封,心里说不出的滋味。
一个「二奶」,把自己攒的血汗钱,先拿出来给一个陌生男人的母亲治病。
那一晚,我第一次觉得,外头那些传言,也许全是错的。
04
婚事办得又快又静。
马局长的意思是「低调」,没摆酒,没请客,只去民政局领了证,晚上在那套城东的新房里,摆了两副碗筷,算是成了亲。
领证那天,苏晴穿了一身简单的红裙子,站在我旁边照相。
镜头里,我们俩都没怎么笑,倒像两个赴刑场的人。
新房是真气派,一百二十平,家具家电一应俱全,全是新的。
马局长白天来过一趟,把一串钥匙和一张银行卡交到我手上,拍着我肩膀。
「小陈,从今往后,这个家就交给你了。」他盯着我的眼睛,一字一句,「房子、卡、还有以后我陆续放你这儿的东西,都记在你和苏晴名下。记住,是你们小两口的,跟我没关系。」
「谁要是问起来,就说是你自己攒钱买的,苏晴的陪嫁。听明白了吗?」
我当时只当他是要面子,怕人说闲话,连连点头。
现在回想起来,那句「跟我没关系」,藏着多深的杀机。
他走的时候,反常地回头又看了一眼这屋子,眼神复杂,像是在告别什么。
「好好过日子。」他说,「苏晴这孩子……你多担待。」
我愣住了——「这孩子」?
这称呼,怎么听怎么不像是说自己的女人。
那点疑惑一闪而过,被满屋子的新家具冲散了。
夜里,送走了帮忙的人,偌大的房子只剩下我和苏晴两个人。
红烛点上,喜字贴着,可空气里没有一丝喜气。
她坐在床沿,一直没说话,双手绞着衣角,指节都发白了。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笨拙地站在一边。
过了很久,她才开口,声音轻得像叹息。
「陈默,把灯关了吧。」
我伸手去够开关,她却忽然叫住我。
「等等。」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我,肩膀微微发抖。
「有件事,我瞒了你很久。」
「今晚,我必须跟你说清楚。你听完,也许……就不想再跟我过下去了。」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缓缓转过身,红烛的光照在她脸上,那双眼睛里翻涌着我从未见过的东西——是恐惧,是愧疚,还有一丝豁出去的决绝。
「我不是马国栋的情人。」
「我跟他之间,从来……没有那种关系。」
05
我脑子里「嗡」的一下,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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