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息来源：https://www.nature.com/articles/d41586-026-02023-4
在特朗普政府大幅削减联邦科研经费的背景下，达里奥·吉尔的处境显得有些特殊。
作为美国能源部负责科学事务的副部长，吉尔掌管着这届政府为数不多真正愿意慷慨投入的领域：人工智能与量子计算。他的头衔里还有另一个身份，即去年11月启动的"创世纪计划"执行主任。这个6亿美元的国家级AI科研平台，是特朗普政府在科技领域最雄心勃勃的押注之一。但吉尔面临的现实挑战，却并不比资金短缺更轻松，他需要说服美国的科研人员相信，这件事值得他们认真对待。
一个平台，连接17个国家实验室
"创世纪计划"的核心设想是建造一套综合性AI平台，将美国能源部旗下17个国家实验室的科学仪器、超级计算机和海量数据集全部打通，形成一个可供全国研究人员查询和调用的统一系统。目标不是在实验室里摆一台更快的电脑，而是让AI代理，即能够自主控制外部工具的模型，直接介入从实验设计到数据分析再到实物制造的完整科研流程。
位于纽约州阿普顿布鲁克海文国家实验室的国家同步辐射光源II是美国能源部的用户设施之一。图片来源：J. Conrad Williams, Jr./Newsday via Getty
吉尔描述了一个已经初步实现的场景：研究人员通过AI模型访问政府数据集，随即启动超级计算机模拟来优化机器零件的设计，再由机器人完成3D打印，整个链条只需要有限的人工干预。这套逻辑并不新鲜，谷歌DeepMind的AlphaFold已经示范了AI加速科学发现的可能性，它用管理完善的蛋白质结构数据库完成训练，最终实现了蛋白质结构预测的历史性突破。
但能源部的数据现状远未达到这个标准。以布鲁克海文国家实验室的国家同步辐射光源II为例，这座设施在材料科学和化学领域已经积累了海量数据，却并未以标准化、可供AI直接调用的格式进行存储。这是"创世纪计划"必须首先解决的基础性问题，该实验室已就此专门发出提案征集。
行政命令给出的时间表极为紧张，要求能源部在2026年8月21日前完成AI平台建设，并至少解决政府认定的26项国家重大科技挑战中的一项。吉尔说，团队"正按计划推进"。3月份的首轮提案征集收到了创纪录的5000份申请，是以往任何一次能源部拨款申请数量的2.5倍，下月将公布部分获资助者名单，首批发放资金总额为2.93亿美元。
科学家的疑虑，不是障碍，是信号
数字固然亮眼，但吉尔自己也坦承，科研界对这场AI运动的态度并非一边倒的热情。
这种犹豫有其现实根源。特朗普政府在推进AI议程的同时，正对基础科学经费进行大刀阔斧的削减，国家科学基金会、国立卫生研究院等机构均遭到不同程度的预算压缩。不少研究人员担忧，"创世纪计划"的资金是否来自对其他基础研究项目的"挪用"，而AI工具的普及是否会让科学家本身变得可有可无。
吉尔的回应是分两层来拆解这个问题。关于资金来源，他承认能源部在用户设施的建设和维护上支出持续上升，确实挤压了直接研究经费，但他坚持认为这一矛盾"与创世纪无关"，并表示可以通过优化用户设施支出来重新平衡预算结构。他强调，"创世纪"资金最终仍将流向各自的科学领域，项目本身只需包含AI维度即可，"我没有挪用一分钱"。
对于AI取代科学家的担忧，他的态度更接近一种温和的反驳。吉尔在麻省理工学院获得电气工程和计算机科学博士学位后，在IBM工作了二十余年，最终升任研究总监，是主导了IBM量子计算机商业化进程的核心人物之一。他对科学家群体的怀疑情绪有着清醒的认知，"学者们受过怀疑的教育"，这是他自己说的话。
但他并不认为怀疑本身是需要被压制的东西，而是要求科研人员在保持批判性思维的同时，对正在发生的事情保持真正的好奇心。"认真对待AI领域正在发生的事情"，是他对那些持保留态度的研究人员最直接的请求。
在2028年前造出全球第一台可容错量子计算机的目标已经公开写入计划，这个承诺是否能兑现，吉尔本人恐怕比任何人都清楚其中的技术难度。但至少在华盛顿，他现在是那个必须让这一切看起来可信的人。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