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头的女性穿着无袖上衣、短袖连衣裙、宽松长裤和紧身牛仔裤穿行其间。有人出于个人选择佩戴头巾，也有很多人没有。咖啡馆里顾客不断，路上车辆缓慢前行。
似乎没有人盯着看，也没有人特别在意周围发生了什么。而这恰恰最引人注目。过去令人畏惧、从头到脚检查女性着装的巡逻人员，如今在日常街头生活中已基本消失。强制佩戴头巾的规定依然存在，但在伊朗各大城市，相关执法明显放松。这里曾是女性为争取自由、反抗所谓“道德警察”的主要战场。
一名30多岁的德黑兰居民告诉自由欧洲电台/自由电台旗下波斯语频道“法尔达电台”：“我已经很久没见过任何头巾巡逻队了。”出于安全考虑，她要求匿名。“女性想怎么穿就怎么穿。”
这种变化，发生在女性多年持续抵抗之后。2022年的“女性、生命、自由”运动将这种抵抗推向高潮。近几个月来，随着伊朗与美国之间的战争以及更广泛的政治压力加剧，这一趋势又进一步加快。一名40多岁、育有两个孩子的母亲说，就在几年前，这种情形还“不可想象”。她表示，如今自己不戴任何头巾、穿着短袖出门办事，也不会遇到麻烦。
她回忆说，自己最近一次去一家政府财政办公室时没有遮住头发。到了门口，一名工作人员让她戴上头巾——但只要求她在通过入口时这样做。她说：“那名工作人员告诉我，‘你出去的时候就可以摘掉。’这让我笑了。他们完全知道女性对头巾是什么感受。”
这种变化究竟由什么推动，很难准确判断——政府官员并未就此作出说明。但分析人士认为，这更像是一种政治算计，而不是真正的改革。就在2月28日战争爆发前几周，这个伊斯兰共和国还因异议而震动。最初由物价上涨引发的行为，随后演变成大规模针对政府的不满活动。
安全部门为应对这场动荡，在全国街头造成数千人死亡——一些报告称甚至达到数万人。分析人士认为，在伊朗民众仍在努力应对战争影响之际，政府可能不愿再因头巾问题激化社会紧张。
旅居欧洲的妇女权利活动人士、作家兼研究者曼苏雷·绍贾伊说：“伊朗政府被迫接受了女性在头巾问题上的要求。过去那种暴力和强硬管控，如今已经不再发生。但这并不意味着法律已经改变。”
她指出，近几个月来，国家电视台上出现未戴头巾女性的画面，本身也反映出来自社会基层的压力，尽管当局仍试图控制叙事。她说：“政府正在把这件事当作宣传工具。它是在说：只要你们接受我和我的政策，我并不介意女性不戴头巾。”不过，风险依然真实存在。今年早些时候，伊朗歌手帕拉斯图·艾哈迈迪因在未佩戴头巾的情况下录制并演唱歌曲，被判处74鞭。
在首都之外，执法松紧程度显得更不均衡。在伊朗最保守的城市之一马什哈德，只透露名字为马赫努什的受访者说，尽管当地日常生活仍比德黑兰更受限制，但与过去相比，变化依然十分明显。她说：“有些保守女性会穿全套头巾服饰，但也有很多女性完全不遮头。”
她还说，即便是在上周的穆哈兰姆宗教活动期间——这是什叶派伊斯兰教的重要时段——许多年轻女性穿的也不是传统黑衣，而是色彩鲜艳的服装。
不过，在一些特定区域，限制仍然存在。她说，在马什哈德的伊玛目礼萨圣陵及周边酒店和集市，执法人员仍会要求女性访客遮住头发。“但在咖啡馆、街头和公共交通上，没有人在意你穿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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