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醒来的时候,我已经躺在医院的病床上,
沈姝含站在床边,抱着手臂,面无表情地看着我。
“醒了?”语气平淡得像在问候一个陌生人。
我张了张嘴,喉咙里像含着一把沙子: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值得你们大费周章的折磨我?”
沈姝含冷哼一声,声音拔高了两个分贝:
“周远,你是不是忘了三年前你干的好事?”
我的思绪被拉回到了三年前,
当时母亲心脏病发作,被送进急诊室,
当时的主治医生就是顾淮安,他沈姝含的发小,也是她一直挂在嘴上的男人。
沈姝含还一旦强调他是自己人,我妈交到他手里靠谱。
可他却在我妈的用药上动了手脚,
我清清楚楚记得那一天,端着水杯回病房,在门口看见顾淮安往母亲输液瓶里加注一支药剂。
我当时没多想,但母亲当晚就走了,死因是药物过敏。
后来调取医疗记录,那支药根本不是医嘱里开的,是顾淮安私自加进去的。
我去找他理论,他根本不认。
找医院,医院推三阻四。
找沈姝含,她听完我的叙述,说了一句这辈子都忘不掉的话:
“你妈本来就有慢性心衰,死也是早晚的事,你凭什么一口咬定是淮安的问题?”
“他是医生,做什么有自己的判断,你什么都不懂不许乱咬人。”
……
那天晚上,我在医院停车场堵住了顾淮安,
他靠在车门上,笑着低声对我说:
“你那倒霉催的妈,活着也是拖累姝含,我也是帮她减减负担......”
就是这句话,让我彻底疯了,
我抄起旁边的灭火器,照着他的腿就砸了下去。
那一下,直接砸断了他的右腿,也砸碎了我和沈姝含之间最后一点情分。
我回过神:
“我为什么打他?因为他害死了我妈!”
“他在停车场对我说,我妈活着也是拖累.....”
“你闭嘴!”
不等我说完,沈姝含脸色铁青的打断:
“你编这些谎话有用吗?淮安是什么人我比你清楚!”
“倒是你,打断了他的腿,到现在阴天下雨还疼得一瘸一拐!”
我笑了:“所以你就做了这个局?”
“对!”
她的声音带着疯狂的理直气壮:
“你打断他一条腿,我让你这三年受的苦,也算扯平了。”
我忽然就明白了,
在她心里,顾淮安永远是对的,我永远是错的。
她甚至不愿意去求证我说的话有没有可能是真的,
她信他,从来不需要理由,就像她不信我,也从来不需要理由。
我被气到浑身发抖,胸口又开始发闷了。
我偏过头,一下接一下地咳,咳得整个人蜷缩起来。
咳声停下来,我摊开掌心,满手的血混着暗红色血块,触目惊心。
沈姝含的目光在我掌心停了两秒,然后她的手机响了。
她接起电话,声音变得又轻又柔,跟刚才判若两人:
“淮安?是不是腿又疼了?你别动,我马上过来。”
挂了电话,她看了我一眼:
“你好好躺着,淮安身体不舒服,我去看看。”
高跟鞋敲在地板上的声音又急又快,
病房门被随手带上,连个多余的停顿都没有。
我躺在病床上,掌心的血已经开始凝固,她甚至没问我胸口还疼不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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