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声明:本文为虚构小说故事,地名人名均为虚构,请勿与现实关联,请知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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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晴,你爸让我跟你说……那个钱,他已经给你哥了。"

电话那头,我妈的声音低得像是怕被人听见。

我当时正坐在公司会议室里,手里攥着一份刚签完的合同。

875万。我在心里把这个数字念了一遍,又念了一遍。

那是我家老宅的拆迁款。我爸的钱。他有权给任何人。

但那个"你哥"——是我表哥钱永昌。

一个跟我没有任何血缘关系、姓钱不姓苏、从小就住进我家抢走我房间的男人。

我放下电话,窗外是城市正午的喧嚣。

我没有哭,甚至没有心跳加速。只是很平静地打开电脑,开始起草一份文件——关于出售公司股权的委托协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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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苏晚晴,今年三十八岁。

如果你问我,我和我爸之间的裂缝是从哪一年开始的,我会告诉你:1994年,我九岁,我爸把我的房间让给了表哥钱永昌。

那年夏天,大姑家出了事,大姑父喝酒出了车祸,人没了,大姑一个人带着十三岁的钱永昌,实在过不下去,找到我爸哭诉。

我爸当天就拍了板——让永昌来家里住一阵子。

"一阵子"后来变成了二十年。

我现在还记得那天下午,我爸进我房间,站在门口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说:"晚晴,你去跟你妈睡,把这间房收拾出来给你哥住。"

我愣了一下,问:"他是我哥吗?"

我爸看了我一眼,没回答,转身就走了。

钱永昌就这么住进了我家。

他比我大四岁,长得高,嗓门大,一来就把我爸叫"叔",把我妈叫"婶",后来不知道从哪天起,改口叫"爸""妈"了。

我爸听了,眼睛里有一种我从来没见过的满足。

当年外婆重男轻女,我爸觉得自己吃了很多苦,立志以后要生个儿子。

结果我妈头胎难产,伤了身子,只有我一个女儿。

他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没有儿子。

钱永昌的到来,填上了这个缺口。

我不是没努力过。

小学年年第一,初中拿过市里竞赛奖状,我把奖状拿回家,我爸瞄了一眼,说:"女孩子读那么好有什么用,以后还不是要嫁人。"

那年我十二岁,第一次意识到,在我爸眼里,我的努力是没有重量的。

钱永昌高中没念完就辍学了,在外面晃了几年,二十出头回来,我爸托关系给他找了个仓库管理的工作,还借了三万块给他"周转"。

那三万块,我妈后来悄悄告诉我,从来没还过。

我读大学是靠助学贷款,靠兼职,靠自己。

我爸没出一分钱。

他倒是在我毕业那年,给钱永昌付了婚房的首付——二十二万,那是他和我妈攒了十几年的积蓄。

我问我妈:"妈,你不委屈吗?"

我妈叹了口气,说:"委屈什么,你爸就是这个人,你跟他计较没用。"

我没再说什么。

我知道我妈不是不委屈,她只是太累了,累到不想再跟这个男人消耗。

大学毕业我留在了城里,做设计,后来自己拉了几个客户,慢慢开了间小公司。

从三个人到三十个人,从租一间民房到租写字楼,我用了八年。

这八年里,我爸来看过我一次,是因为钱永昌在我们这座城市找到了工作,要来借住。

他打电话来,开门见山就说:"永昌要在你那边找个落脚的地方,你把你的小房间收拾一下。"

我沉默了两秒,说:"爸,我住的是两居室,没有多余的房间。"

他说:"睡沙发不行吗?也就住个把月。"

我没答应。那是我第一次正面拒绝他。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然后他说了一句让我记了很多年的话:"你这个人,越来越自私了。"

挂掉电话,我坐在工位上发了很久的呆。

自私。

我三十岁,一个人在外面打拼,从来没跟家里要过一分钱,甚至每年过年还会给他们转钱,在我爸眼里,我是自私的那个。

拆迁的消息,是去年三月传来的。

我老家那片旧居民区,建于八十年代,砖混结构,住了几十年,早就破败不堪。

街道办贴了公告,说要整体改造,按面积和户数给补偿。

我家老宅是独栋两层,加上院子,总面积将近四百平,又处在地段相对好的位置,最终核定的拆迁补偿款:875万整。

这个数字,我是从我妈口里知道的。

那天我妈打来电话,本来是说想让我寄点燕麦片回去,聊着聊着突然压低声音说:"晚晴,你知道拆迁款下来多少吗?"

我说不知道。

她说:"八百七十五万。"

我当时正开着车,手握着方向盘,脑子里转了一圈。

这笔钱对普通家庭来说是一个改变命运的数字,够我妈后半辈子不愁吃穿,够他们在城里买一套好房子,甚至够我妈出来跟我住。

我问:"爸打算怎么处置?"

我妈没说话,停顿了大概五秒,才开口:"他说,要给永昌买房子。"

"给永昌多少?"

"……说是大头都给他。"

我把车停到路边,关掉引擎。"大头是多少?"

"你爸说,七百万给永昌,剩下的留着养老。"

我在心里换算了一下。

七百万给钱永昌,一百七十五万留着,而这一百七十五万,我爸从来没提过有我的份。

"妈,那我呢?"

电话那头又是一段沉默。

最后我妈说:"你爸的意思是……你有公司,自己能赚钱,不缺这个。"

我挂掉电话,坐在车里,看着前方的红绿灯从红变绿,又从绿变红。

街上人来人往,没有人知道我刚刚听到了什么。

那次我没有立刻回家。

我给自己设了一个缓冲期,想着或许我爸只是一时冲动,想着我妈转述的也许不够准确,想着也许事情没有那么绝对。

我等了三个礼拜。

三个礼拜后,我妈发了条微信给我:"你爸让我跟你说,钱的事他心里有数,让你别管。"

别管。

好,我不管。

我订了回家的高铁票,不是去争那笔钱,是去当面跟我爸谈清楚。

我不要那七百万,我也不指望他给我什么,我只想知道,在他心里,我这个亲生女儿,到底算什么。

我回到老家那天,是个周六下午,我爸正坐在院子里晒太阳,手里捧着茶杯,钱永昌坐在他旁边,两个人有说有笑。

我推开院门,他们两个同时看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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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永昌先开口,笑着说:"哟,晚晴回来了,难得啊。"

我没理他,直接看向我爸:"爸,我们谈谈。"

我爸的表情平静,甚至带着一种我看不懂的笃定,他放下茶杯,说:"谈什么?"

"拆迁款的事。"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钱永昌悄悄往椅子里缩了缩,我爸反而往前坐了坐。

"那是我的钱,我爱给谁给谁,你有意见?"

我深吸一口气,说:"爸,我没有意见,我只是想问你,你有没有想过,妈以后怎么办?那一百七十五万,够她用多少年?"

"你妈有我养,用不着你操心。"

"你现在六十七岁了。"我说,"你有没有想过,你走了以后?"

我爸的脸色沉了下来,他站起来,指着我说:"我还没死,你就盼着我死?"

"我没有——"

"你就是眼红永昌,从小就这样!他是个可怜孩子,没爹没妈,我帮衬他有什么错?你是我女儿,你差什么?你缺吃缺穿了?"

我站在那个院子里,脚底下是我小时候和我妈一起铺的青石板,墙边是我妈种的一排栀子花,风一吹,香气淡淡的,散开来。

我说:"爸,我读大学靠的是助学贷款,我创业没拿过家里一分钱,这些年逢年过节,我给家里的钱加起来也有十几万了,你算过吗?"

他愣了一下,随即摆摆手:"你那叫孝顺,那是你应该的,跟这个能比吗?"

我说:"那永昌给你的呢?他这些年给过你们多少?"

这句话像是戳到了什么,我爸突然涨红了脸,声音陡然拔高:"你什么意思?永昌孝顺不孝顺还要你来评?你以为你是谁!女儿嫁出去就是别人家的人,老子的钱想怎么用就怎么用,轮不到你指手画脚!"

钱永昌缩在椅子里,低着头,没说一句话。

我看了他一眼,又看回我爸。

我突然觉得很累。

不是那种愤怒的累,是一种被掏空的累,像是背着什么东西走了很长的路,走到这里才发现,路的尽头什么都没有。

我没有再说话。

我走进屋子,找到我妈,说:"妈,你愿意跟我走吗?"

我妈正站在灶台边切菜,手顿了一下,没回头,说:"去哪儿?"

"去我那边住一段时间。"我停了一下,又说,"或者更久。"

她沉默了很长时间,菜切完了,她把菜推进锅里,拿起锅铲,说:"让妈想想。"

那天晚上我住在老家,睡在原来的储物间里,那是我被让出房间之后长大的地方。

半夜,我妈敲门进来,坐在我床边,把一个旧信封放在我手上。

信封有些发黄,边角已经卷起来了。

"这是你外婆走之前让我转交给你的,"我妈说,声音很轻,"你外婆说,这钱你爸不知道,不能让他知道,要直接给你。"

我打开信封,里面是一张存折,和一张叠了好几折的纸。

我打开那张纸,是外婆用圆珠笔写的字,字迹歪斜,但每个字都写得很认真。

上面写的是:"晚晴,外婆没本事,只给你留了三万块,你要好好的,不许受委屈。"

我在那间十平方的小储物间里,第一次在家哭出了声。

不是因为三万块,是因为这句"不许受委屈"。

回城之后,我开始认真考虑接下来怎么办。

我找了一个财务顾问,把公司的股权结构重新梳理了一遍,又悄悄联系了几个之前有过接触的同行,放出去了出售股权的风声。

我在想,如果连根都烂了,那就把树连土一起挪走。

这期间,钱永昌打过两次电话给我。

第一次说"家里的事不要跟外人说",第二次说"叔叔年纪大了,你多体谅一下"。

我两次都没有回应,直接挂断。

我妈那边,我每隔两天打一次电话。她说她在想,我说不急,慢慢想。

但我知道她心里有答案了,在我回家那天晚上,我看见她把那个旧信封从我手里拿走,放回她自己的口袋里,那个动作,像是一个决定。

真正让我下定决心的,是一件我意料之外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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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我回城后大约三周,我在整理一批旧文件时,无意中翻到了一份快递回执——是钱永昌媳妇周丹的名字,地址是我家老宅,寄件方是一家公证处。

我当时没多想,觉得可能是他们在办理什么手续。

直到第二天,我妈突然发来一条语音消息,语气慌张,她说:

"晚晴,你爸今天出门说去办手续,我问什么手续,他不说,我在他外套口袋里看到了一张单子,上面写的是……是赠与协议。"

我妈的声音在语音里是断断续续的,她说话的时候像是把嘴凑在手机边上,压低声音,生怕被人听见。

"晚晴,那个单子我只来得及看了一眼,上面写的是……受赠人是钱永昌,还有一行字,我没看全,好像是'自愿放弃'什么什么……"

我手心出了一层汗。

"妈,你现在在哪儿?"

"在家,你爸一个人出去的,说让我不用跟着。"

我看了一眼时间,上午十点二十分。

我打开手机地图,搜索我们老家附近的公证处,只有一家,距离老宅开车大约十五分钟。

我挂掉我妈的电话,立刻打给司机,同时往楼下走,脑子里一直在转那几个字——"自愿放弃"。

自愿放弃什么?

赡养权?财产权?还是别的什么?

车开出去二十分钟,我一直在想那份我没有见过的文件。

钱永昌做事从来不是冲动的,他这个人看起来大大咧咧,实际上每一步都算得很清楚。

当年借钱,他从来不一次借太多,每次都是借个两三万,说得可怜巴巴的,让人没办法拒绝;给的回扣也从来不是现金,是情分,是陪我爸喝酒打牌,是逢年过节在饭桌上喊得比谁都响的那一声"爸"。

他太了解我爸了。

比我了解得还要深。

我快到公证处的时候,手机突然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我接了。

对方是个女声,开口第一句话就是:"苏晚晴,你最好别来公证处搅局,现在过来也没用,该签的都签完了。"

是周丹。

我手指握紧了手机,问:"你怎么知道我要来?"

她冷笑了一声:"你妈以为她藏得住事?你爸早盯着了,你妈一拿出手机,你爸就知道了。"

我没说话,车已经停在公证处门口了。

"苏晚晴,我提醒你,你爸是自愿的,没有人逼他,你要是进去闹,只会让老头难堪,对谁都没好处,识相点,回去吧。"

我把手机从耳边拿开,推开了车门。

公证处在一栋老式办公楼的二楼,楼道里光线昏暗,墙面有些发潮,踩着楼梯上去,每一步都发出沉闷的声响。

我推开二楼的玻璃门,接待台的工作人员抬起头看我,问我找谁。

我说找苏建邦。

她愣了一下,往里间指了指,说:"在里面,刚结束。"

我走过去,推开了里间的门。

然而,眼前的一幕让我彻底愣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