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亲戚都说我命好,嫁了个老实人。
程默,大厂中层,有房有车,不抽烟不喝酒不应酬,下班就回家做饭。结婚五年,他连我手机密码都不查。我连他手机密码都不知道。
不是他不让我看。是我从来没想过要看。
我以为他没什么可看的。一个老实人,能有什么秘密。
01
我叫苏若,今年三十一,在一家文化公司做策划。程默在三站地铁外的软件园上班,做架构,手下管二十来个人。我们结婚五年,日子过得像钟摆——早上他做早饭,晚上他做晚饭,周末一起逛超市,他推车我往车里扔东西。
唯一让我隐隐觉得有点奇怪的,是他从来不提家里的事。
我知道他老家在隔壁省一个小县城。我知道他父母身体还好。我知道他有个姐姐。没了。
有一年过年我提了一句,要不今年去你家过。他说不用了,春运太挤,老家冷。我说那明年呢。他说到时候再说。五年了,年年到时候再说。
有一次亲戚聚会,表姐夸我命好,说程默这种男人打着灯笼都找不着。我笑了一下。我妈在旁边说若若从小运气好。我没接话。我不知道怎么说——程默是好。但他在某些时候,会忽然变成另一个人。不是脾气变了,是魂没了。
比如每年清明前后,他会请两天假,说回老家扫墓。我问要不要陪,他说不用。他回来的时候带一包老家的土特产,放在厨房灶台上,然后站在阳台上抽一根烟。他不抽烟。每年只抽那一根。有一回我半夜起来喝水,看到他一个人坐在客厅沙发上,没开灯,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上亮着什么东西。他看到我,把手机翻过来搁在腿上,说怎么醒了。我说上厕所。他笑了一下。我回房间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他还坐在沙发上,手机还扣在腿上。
当时我没在意。现在想起来,那个姿势,是把什么按在胸口上,不让它跑出来。
02
程默出差那天早上,给我做了早饭,说了句冰箱里还有昨天剩的红烧排骨,热一热就能吃。
他走了大概半个小时,我窝在沙发上刷手机。然后听到茶几上他的手机震了一下。银行短信。屏幕亮了,我随手拿起来看了一眼——转账提醒。
三千块。每月固定日期,固定金额,转了好几年。收款人的账户我不认识。短信上只显示了对方姓名的最后一个字——「川」。
我把手机放回去。接下来的几个小时我干了所有该干的事,洗衣服、回邮件、收快递。但脑子里有个声音一直在响。三千块。不是大数目,但也绝不是小数目。连续几年,每个月同一天,同一个收款人。程默从来没跟我提过。我们婚内说好了大额支出互相知会一声。三千不算大额。但每月的三千加起来就不是小数了。他为什么不跟我说?
晚上我给闺蜜徐晓曼打了个电话。她接起来就说你们家老实人又给你做什么好吃的了。我说你正经点,我有个事想问你。我把转账的事说了。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儿。
「三千块?这金额——能养什么人?」
「你觉得是外遇?」
「男人瞒着老婆转钱,不是有外遇,就是有外债。你说他不是那种人。若若,哪种人?你认识他五年,你知道他家里有几口人吗。」
我不知道。
03
程默出差还有三天才回来。我坐在沙发上,他的手机搁在茶几上。屏幕上倒映着天花板上的顶灯。
我打开他的微信。置顶是我,下面是工作群、同事、外卖、快递。没有可疑的联系人。通话记录最多的是外卖和快递。相册里全是我和家里两只猫。我差点就放心了。
文件管理里有一个上锁的文件夹。名字叫「不要点开」。
我盯着那四个字看了很久。「不要点开。」谁写的?写给谁看的?写了多久了?他把这四个字放在手机里,每天带着它上班、开会、回家做饭。每天看一遍。每天提醒自己一遍——不要点开。我试了程默的生日,不对。试我的生日,不对。试结婚纪念日,不对。试了好多个可能,全都不对。
我把手机放下,去书房翻了程默的东西。他的书架、抽屉、衣柜最底层。他平时不怎么藏东西——他本来也没什么可藏的。
从柜子里翻出一个铁盒子,盖子上有点锈,边角磨白了,一看就是被人反复打开过的。打开,几张老照片。
第一张是两个少年,一个大概十八岁,一个大概十六岁,站在一起,穿着篮球服,两个人都晒得黝黑,胳膊搭在彼此肩膀上,对着镜头傻笑。第二张是同样的两个少年,坐在一辆破旧的面包车前面,车身沾着泥。十八岁的那个手里拿着扳手,十六岁的那个在副驾驶上探出半个身子,笑得跟第一张一样傻。第三张是单独一个人,穿着高中的校服,笑得眼睛弯弯的。
我翻到照片背面。第一张:「程川程默2008夏。」第二张:「哥和他的破面包车2009。」第三张:「程川高三。」
程川。转账短信上那个「川」。
不是外遇。不是情人。是哥哥。
程默从来没有说过他有一个哥哥。五年来,一个字都没提过。枕边人有个亲哥,我不知道。枕边人每个月给他哥转三千块,我不知道。枕边人的书架后面藏着一个旧铁盒,里面是他和他哥的合照,我不知道。我嫁了个老实人。我不认识这个人。
04
我把照片拍给徐晓曼。她这次没有催我查。沉默了很久才回我:「若若,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好。」
「你什么意思。」
「你老公每个月给他哥转三千块,但他从来不提他有个哥。你觉得哪种情况需要这样?要么他哥出了什么事,要么他出了什么事。你确定你想知道?」
我挂了电话,想了很久。然后回到书房,拿起程默的手机。
文件夹还在。四个文件。
我试密码。老照片上的日期,组合,倒过来,加上出生年份。都不对。最后我看到照片上那个日期——2009年8月17日。程默的生日是8月17日。十八岁那年的生日。他哥和他一起过的。面包车、扳手、傻笑。我输入20090817。
锁开了。
四个文件。我盯着屏幕看了很久。先点开第一个。转账记录。收款人:程川。每月固定日期转出三千块。持续了好几年。备注栏全是空的,一个字的备注都没有。
我退出。点开第二个文件。一张泛黄的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死者姓名:程川。事故原因:对向货车逆行,驾驶员在最后时刻将方向盘往右打死,副驾驶乘客仅受轻伤,驾驶员当场死亡。副驾驶乘客的出生日期——和我丈夫一模一样。同一天,同一年。程默还活着。程川死了。方向盘往右多打了十五度。程默活了。他哥替他死了。
我把手机放下。去厨房倒了一杯酒,喝了两口。酒很辣,辣得我呛了一下。然后回到书房,把剩下的半杯喝完。拿起手机,点开第三个文件。
一段录音。
格式很旧了,播放的时候沙沙响,像有人在大风天里打电话。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很轻很哑,像是感冒了,又像是刚睡醒。说的是:「别生气了。回去哥给你做好吃的。你最爱吃的那种,酱油放很多的那种。」
我听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眼泪掉下来了。不是悲伤,是某种更复杂的东西。像有人在胸口掏了一把。我攥着手机,把录音听了两遍。第一遍听他说的话。第二遍听他说话的口气——那种小心翼翼的、哄人的口气。他知道他弟还在生气。他不知道这是他这辈子说的最后一段话。
我打开微信,给程默发了条消息。打了很多字,删掉了,最后只发了一句。然后隔了很久,他回了。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