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声明:本文为虚构小说故事,借虚构故事传递积极价值观,呼吁读者遵纪守法,弘扬友善、正义等正能量,共建和谐社会。
孩子落地那一刻,顾云舒几乎没有力气抬手。
稳婆把孩子抱起来,说是个哥儿,她只听见那一声哭,然后就没有然后了——外头没有脚步声,没有人进来,没有一盏灯从门缝透进来。
产房里只剩一个小丫头,十二岁,瑟缩在角落,眼睛红着。
"去……去告诉老爷。"顾云舒声音哑了。
小丫头低下头,没动。
"怎么了?"
小丫头哭出声来,说:"太太,老爷……老爷今晚宿在新院了,带着……带着玉巧姨娘……"
那盏油灯的火苗跳了一下,把顾云舒脸上的汗照得发亮。
她闭上眼睛,想起了新婚那夜,程允执着她的手,在她耳边说的那句话
云舒,此生只你一人。
顾云舒嫁给程允,是在她二十岁那年的春天。
程家是临安城里的旧族,书香门第,程允的祖父做过翰林,父亲在礼部任职,程允本人是去年的举人,正备着来年春闱,前途看得见摸得着。顾家是商户,家底殷实,父亲顾庆山做丝织生意,在临安颇有声名,但商籍到底低了书香门第一截,这门亲事,是两家各取所需。
顾庆山给了一份厚厚的嫁妆,程家给了一个明媒正娶的正室位置。
媒人说这门亲事时,顾云舒见过程允两面。
第一面是在族里的宴席上,她隔着一道屏风,看见他在外头与人说话,身量修长,声音温和,笑起来眼角有光。
第二面是换庚帖的那天,他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微微点了个头,神情里有什么她辨认不出来的东西。
她回去之后,在心里想了很久,觉得这个人,大约是可以的。
婚后头两年,日子确实过得不差。
程允读书用功,与她相处不多,但有些细节令她安心——她病了,他会让人去请大夫,自己也会进来坐一坐,问两句;她绣了幅屏风,他看了,说"绣得好",虽然只有三个字,但是真心说的;有一回她娘家来人,他陪着一起吃了顿饭,席间没有让她难堪。
她在心里把这些细节一点一点收进去,觉得这就是夫妻,不必轰轰烈烈,稳稳当当便是好的。
玉巧是程允身边的丫头,从小就跟着他,算是书童里长起来的人,生得眉眼灵动,做事也利落。顾云舒进门之前,玉巧便在,顾云舒进门之后,玉巧依然在,这件事在顾云舒看来,是个需要处理的事,但不是没法处理的事。
她私下观察过一段时间,觉得玉巧对程允,有几分真心,程允对玉巧,也有几分旧情,这是可以预见的,她没有闹,只是把玉巧叫来,说了几句话,大意是:你在这府里,规矩不能废,旁的事,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名分上的事,别越了线。
玉巧低着头,应了。
顾云舒以为,这件事就这样放下了。
然后她发现了自己有了身孕。
程允听到消息,脸上有明显的高兴,那天晚上在她屋里坐了很久,难得话多,说了些"好好将养"、"缺什么只管说"的话,走之前,握了她的手,说:"云舒,这个孩子来得正好,你辛苦了。"
那一刻她是真的动了心的。
她以为,孩子会把这段婚姻里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距离,填上一些。
然而肚子一天天大起来,程允来她院里的次数,一天天少了。
起初她以为是备考春闱,程允确实在这一年里读书格外用功,她便没有多想,让厨房按时给他送吃食,让下人把书房打理妥帖,按着贤内助的章法,把该做的都做了。
到孕期第七个月,她发现了一件事
玉巧的月钱,换了出处。
顾云舒是管家的人,府里下人的月钱台账,每月都过她的手。这一日她翻账册,发现玉巧这一项,从前走的是"书房杂役"的名目,这个月起改成了"西苑奉茶",月钱的数额也涨了,不多,但不是普通丫头的数字。
她把账册翻回去对比,这个改动,是上个月初一起的。
上个月初一,程允去了一趟西苑,说是为了备考,要换个清静地方读书,搬了些东西过去。
她把这两件事放在一起,心里有什么东西往下沉了一截。
她没有声张,叫来了自己身边的心腹丫头锦书,让她去打听西苑的动静。
锦书回来,脸色不大好看,说话绕了好几个弯子,最后被顾云舒问急了,才低声说:"太太,玉巧姑娘……现在住在西苑的东厢,说是……照料老爷起居。"
顾云舒坐在那里,把手放在肚子上,感觉到里头动了一下。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高高隆起的腹部,在心里把这件事转了一圈,最后深呼吸了一口气,对锦书说:"知道了,你出去吧。"
锦书走了,她一个人坐在屋里,把从婚后到现在,所有的细节重新过了一遍。
那些让她安心的细节还在——他让人请大夫,他说绣屏风好,他陪着娘家人吃饭——但是现在再看,那些细节像是一根根细线,每一根都真实,但拼在一起,却拼不出一张完整的网。
他从来没有骗她,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当时的真心。
但真心,不等于守诺。
她想起新婚那夜他说的那句话,"此生只你一人"——那句话,在当时是真的,还是只是新婚夜该说的话?
这个问题,她想了很久,想不出答案。
孕期第八个月,她找了程允一次。
程允来她院里,坐下,脸上神情如常,问:"云舒,有什么事?"
她看着他,直接问:"玉巧在西苑住着,是你安排的?"
程允的眼神动了一下,随即平静下来,说:"西苑那边事多,她过去帮忙,这有什么问题?"
"名分呢?"她问。
程允沉默了片刻,说:"等你生产之后,我会给她一个名分,不会委屈她,也不会委屈你。"
顾云舒听完这句话,低下头,把手里的茶碗放下,说:
"程允,你说过此生只我一人。"
程允没有说话。
"我不是来要说法的,"她声音平静,像是在说别人家的事,"我只是想知道,那句话,你是认真说的,还是随口说的。"
程允喉咙动了一下,最后说了一句:"云舒,等孩子生下来,我们好好谈。"
好好谈。
顾云舒把这三个字在心里压了压,点点头,说:"好。"
程允走了。
她坐在屋里,感觉肚子里那个孩子又动了一下,这回动得很用力,像是在提醒她什么。
她低下头,手放上去,轻轻说:"快了,再等一等。"
不知道是在说孩子,还是在说自己。
生产的前一天,程允来看过她,带了一碟她喜欢吃的松糕,在屋里坐了一小会儿,说了些"安心"、"有什么事让人来叫我"的话,走的时候在门口回头,看了她一眼,神情里有什么说不清楚的东西。
那个眼神,她后来想了很多次,也没想明白是什么意思。
当天夜里,她发动了。
生产的过程极不顺,孩子胎位有些偏,稳婆忙了将近两个时辰,顾云舒疼得几乎喘不上气,手边的褥子被她攥得拧了形。
她在那些最难捱的时候,努力睁着眼睛,盯着屋顶,脑子里想的不是别的,只是——等一等,等一等,再撑一会儿。
孩子终于落地,哭声响起来,稳婆说是个哥儿。
她闭上眼睛,长出了一口气,然后发现,屋子里静得出奇。
没有外头传来的声音,没有人进来,没有脚步,没有灯火。
她让那个小丫头去通报,小丫头哭着说,老爷今晚在新院,带着玉巧姨娘。
那盏油灯的火苗跳了一下。
顾云舒睁开眼睛,看着屋顶,沉默了很长时间。
她没有哭,哭不出来,大概是太虚弱了,也大概是早就把能哭的都哭干净了。
她只是侧过头,对那个小丫头说:"把孩子抱来让我看看。"
小丫头把孩子抱过来,顾云舒费力地侧了侧身,借着那盏油灯,把孩子的脸看了一遍——皱巴巴的,红彤彤的,很小,闭着眼睛,眼睫毛极细,鼻子也极小,嘴巴还在动,像是在找什么。
她伸出手,用指尖碰了碰孩子的脸,那皮肤软得像豆腐,孩子被碰了,嘴动了动,发出一点细小的声音。
顾云舒低下头,在孩子额头上轻轻碰了一下,说:
"孩子,你来了。"
那一夜,没有热汤,没有人来,没有灯火。
她和孩子,在那个产房里,就这样过了第一夜。
程允是第二天早上来的。
他进来的时候,顾云舒正靠在床头,孩子在旁边睡着。他站在门口,看了那个画面一眼,脸上有一瞬间的复杂,然后走进来,低头看了看孩子,说:"是个哥儿?"
"是。"
程允沉默了片刻,说:"你辛苦了。"
顾云舒没有说话。
她看着他,把昨晚那一整夜在心里压着的东西,一点一点过了一遍,最后只剩下一句话:
"程允,孩子生了,你说要好好谈,现在谈吧。"
程允在床边坐下,垂着眼,说:"云舒,玉巧的事——"
"不是玉巧的事,"她打断他,声音沙哑但平稳,"是我的事。我想知道,在这个家里,我算什么。"
程允抬起头,看着她。
她继续说:"你给了我正室的名分,我做了你该得的一切——管家、待客、生子。昨晚我生孩子,你在新院,连口热汤都没让人送来。程允,我不是来跟你算账的,我就想知道——那句话,你还记得吗?"
程允沉默了。
这个沉默,比任何回答都更清楚。
顾云舒低下头,看着床边的孩子,说:"我需要想一想,你先出去吧。"
程允站起来,在门口停住,背对着她,说:
"云舒,我没想到那晚你会发动得那么急,我"
"程允,"她轻声说,"你出去吧。"
他走了。
顾云舒靠在床头,把手放在孩子的小肚子上,感受着那细微的起伏。
她在心里把自己这几年的日子摊开来看——嫁进来,管家,忍让,等待,生子——每一步都走在那条所谓"贤妻"的路上,走得规规矩矩,走得没有错处。
然后她问自己:走完这条路,你得到了什么?
答案摊在那里,清清楚楚——一个孩子,一个名分,和一个昨晚宿在别处的丈夫。
她在心里把这个问题想了很久,想出了另一个问题:
往后,你要怎么过?
产后的头半个月,程允来了几次,每次都带了些吃食补品,坐一会儿,说几句话,然后走。两个人之间有什么东西,被那一夜彻底撑开了,撑开之后没有重新合上,就那么开着,像一道没愈合的口子。
婆母周氏来探望了一次,抱了抱孩子,夸了几句,然后跟顾云舒说:"玉巧那个孩子,跟了程允这么多年,给她个名分也是应该的,你是正室,不会委屈你,你别多想。"
顾云舒坐在那里,听完,点了点头,说:"是,多谢母亲。"
周氏走了,锦书在旁边攥着帕子,忿忿不平,低声道:"太太,您怎么能就这么——"
"锦书,"顾云舒打断她,"把我娘家送来的那盒点心拿过来,我吃一块。"
锦书愣了一下,去拿了,顾云舒接过来,吃了一块,慢慢咀嚼,没有再说话。
她在等一件事。
她在等自己把月子坐完,把身子养回来,把脑子里那些乱的、疼的、气的,全部整理清楚,然后再开口。
一个月后,她从产房出来,把孩子交给奶娘,第一件事,是把账册拿出来,从头到尾翻了一遍。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