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红军,大家多半先想到井冈山、长征路上的主力部队。但在北方,曾经有一支整建制起义诞生的红军,从建立到番号取消只用了一年多,骨干领导层几乎全部牺牲。1955年全军大授衔,翻遍整个名单,没有一个人以这支部队的身份被记录下来。它就是慢慢被淡忘的红二十四军。
1931年的华北到处都是乱局,军阀、中央军、地方武装挤在一块,你争我夺没人说得清明天是谁的地盘。共产党提前在华北布局,挑了山西河北交界的山区落子,红二十四军就是这步棋里闯出来的队伍。1931年7月,原属国民党高桂滋部的一个团,在山西盂县清城村扯掉旧番号,插上了新红旗,红二十四军正式诞生。
当时这支队伍的指挥核心全是年轻人,政委谷雄一才26岁,正经西北陆军干部学校毕业,能打仗又会做思想工作。军长赫光本来就是旧军队出身,熟悉里面的套路,早就下定决心跟着革命走。副军长窦宗融、参谋长刘明德各司其职,刚拉起来的队伍,精气神一点都不差。
本来计划去五台山建立根据地,哪知道消息提前走漏,敌人反应比预想快得多,根本站不住脚。谷雄一说,山区不让待,我们就去找群众多的地方。整个队伍转头奔了河北阜平,这一步相当于把新生队伍放到敌人眼皮子底下赌一把。
那时候阜平的老百姓被地主的苛捐杂税压得喘不过气,红军提前通过地下党把要分粮分地的消息传遍了周边村庄。攻城的时候刘明德布置得很巧妙,故意摆出多点进攻的架势迷惑守军,集中主力从防守薄弱的位置突了进去。没多久阜平县城就被拿了下来,北方第一个县级苏维埃政权,就这么在阜平立住了脚。
红军进了城没只管打仗,第一件事就是开仓济贫给老百姓办实事,地主的土地清查之后,该分的分给贫苦农民,留一部分当公田供给部队和公共事务。有个老农拿到地契还不敢信,拉住战士问过几天会不会收回去,战士笑着说你随时来县衙找我们。就这么一句话,本来还摇摆不定的民心,慢慢就靠向了红军。
谁都看得出来,这面插在华北的红旗,就是扎在国民党心头的一根刺,他们不可能看着红二十四军慢慢发展壮大。但敌人没直接派大部队来围攻,反而玩起了情报陷阱,专门盯着红二十四军的领导层下手。这一下直接戳中了早期红军最大的软肋。
当时有个叫沈克的国民党军官,本来是石友三的手下,摸透了旧军队那套人情往来的套路。他让人伪造了一封熟人写的信,说有一批高桂滋的旧部想要加入红军,约红二十四军的高层见面商谈。赫光其实已经有点怀疑,只是当时队伍确实缺人缺地盘,想着多带点人戒备应该不会出问题。
哪想到这本来就是敌人设好的死圈套,见面地点早就埋伏好了人手,没费多大劲就把去商谈的高层全部抓获。谷雄一和窦宗融被押到北平,敌人劝降说了一堆好话,还拿他年轻说事,劝他早点回头。谷雄一只回了一句话,年轻不算资本,背叛才是负债,最后直接被敌人秘密处决。
不光谷雄一他们,军长赫光、政治部主任刘子祥也先后落网,短短几天,红二十四军的指挥班子几乎被完全掏空。那时候红军的保密制度本来就不完善,敌人又靠着地方耳目摸得门清,这波打击对成立不到半年的红二十四军来说,根本扛不住。剩下的队伍只能靠着参谋长刘明德撑着,一边打一边想办法突围。
1932年初,敌人的围堵越来越严,阜平肯定守不住了,剩下的人商量之后决定突围去陕北,找当地的红军会合。部队分成好几路走,就是怕被敌人一锅端,原来的团长蒲子华站出来当新军长,带着主力往前冲。那时候是冬春季节,翻太行山没吃没穿,弹药也不够,只能晚上走白天藏,一路上不停遭遇伏击,伤亡一天比一天多。
有次急行军过后,战士抬着重伤员找到蒲子华,说再走下去伤员肯定撑不住了。蒲子华沉默半天只说了两个字,分人,留少数人照顾伤员,大部队必须接着走。换谁都知道这是没办法的选择,要是大部队停下,所有人都得死在这里。
蒲子华自己一直冲在最前面,没多久就战死在突围路上,本来就残破的队伍,这下更难支撑。好在分散突围的好处就是不会全军覆没,到1932年夏天,还有不少残部活着走到了陕北,和当地的红军接上了头。按照当时的规定,外来部队统一整编,红二十四军的番号就这么被取消了,所有人都编入了陕北红军的其他单位。
番号没了不代表这群人白拼命,红二十四军带来的人员和作战经验,给陕北红军补了不少力量,后来抗战和解放战争,这些人也大多继续在战场上拼杀。只是红二十四军这个名字,就这么慢慢藏在了档案里,很少再被人提起。到1955年授衔的时候,当年牺牲的骨干早就不在了,剩下的幸存者也都换了单位,履历上写的都是后来部队的经历。
所以翻遍当年的授衔名单,找不到一个以红二十四军身份上榜的人,不是这群人没功劳,是这个番号早就从编制里消失了,功劳都记在了后来的集体身上。整个红二十四军从诞生到整编,只用了一年多,却走完了一支早期革命军所有的生死历程,说它是红军史上最悲壮的一支部队,一点都不夸张。
它给后来的红军留下了太重要的教训,比如说情报保密,比如说核心领导层的安全防护,后来红军这些制度慢慢成熟,少不了这些早期流血换来的经验。它在阜平建立的苏维埃,也给北方的老百姓埋下了革命的种子,后来抗战爆发,华北能快速建起根据地,离不开当年这些先行者打下的基础。那群平均年龄才二十多岁的领头人,把命扔在了半路上,连名字都没多少人记得,却给后来的革命铺了路。
参考资料:人民日报 谷雄一:年轻不算资本,背叛才是负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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