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一回来就拿退婚来刺他的心,你知不知道他一直觉得占了你位置,夜里偷偷哭了多少次?”
我静静地看着这场母子情深的戏码。
这画面其实挺有感染力的。
如果我真的是个在乡下吃了十六年苦、满心期盼着亲情的小可怜。
此刻大概已经被这种软刀子扎得千疮百孔,恨不得当场道歉了。
可惜我不是。
我养母秦夫人曾对我说过一句话:
“阿凛,遇到听不懂人话的蠢货,千万不要试图自证,那是给他们脸。”
于是我按灭了手机屏幕,取消了订单。
“既然傅夫人觉得我是在闹。”
我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靠在沙发上,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那不如这样吧,顾小姐。”
我看向顾清瑶,嘴角挑起一个无懈可击的微笑。
“你现在就叫你的律师过来,起草一份解除婚约的声明。
你签字,我签字。
明天一早登报声明,就说秦凛粗鄙不堪,配不上顾家的门楣,是你顾清瑶不要我了。
这样既保全了你们的体面,又成全了你和傅先生的青梅竹马之情。
多好啊,我连毁约的违约金都不要你们的,算我随的份子钱。”
客厅里的空气突然凝固了。
傅昭宁那张永远波澜不惊的脸,终于有了一丝裂痕。
顾清瑶的眼神也彻底冷了下来。
她们大概从未见过我这种不按套路出牌的人。
在她们的预想里,我应该要么暴怒失控,要么委曲求全。
而不是像个谈判桌上的甲方面试官,冷漠地给她们提出最优解。
“你在胡闹什么?”傅昭宁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我,语气里多了一丝长辈的严厉,
“两家的婚约是爷爷定下的,怎么可能凭你一句话就取消?
你要是真有心回来,就安安分分地上楼洗漱,换身干净衣服下来吃饭。
别再用这种上不得台面的手段试探我们的底线。”
傅年适时地扯了扯傅昭宁的袖子,眼眶红红的。
“姐,你别对哥这么凶,他可能只是太累了。”
他转过头,用那种能掐出水来的温柔目光看着我,
“哥,饭菜都快凉了,你先吃点东西好不好?
退婚的事,我们以后再说。”
我看着他写满纯良的脸。
多完美的台阶啊。
他给了我台阶,我就成了那个无理取闹后被宽容接纳的罪人。
从此在这个家里,我永远低他一头。
我站起身,理了理身上那件在她们眼里“廉价”的白衬衫。
“好啊。”我看着傅年,轻声说,“既然你这么热情,那就吃饭吧。
我倒要看看,你们这顿饭,能吃出什么花来。”
“不过。”我走到餐厅前,停住脚步,回头看向顾清瑶,
“顾小姐的退婚协议,最好还是尽快准备。”
傅家的餐厅很大,水晶吊灯晃得人眼晕。
长条形的餐桌上摆满了精致的菜肴。
我被安排在长桌的最末端,一个离宋雅和傅昭宁最远、却恰好能看清她们给傅年夹菜的位置。
“哥,这是厨房特意熬的百合松茸汤,最是滋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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