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声明:本文为虚构小说故事,借虚构故事传递积极价值观,呼吁读者遵纪守法,弘扬友善、正义等正能量,共建和谐社会。

1949年的上海码头,炮声隔江轰鸣,李秀兰抱着六个月大的小女儿,拖着三岁的儿子,在人潮中拼命呼喊一个名字。

她喊了三个小时。

那个名字没有应答。

开往台湾的轮船已经拉响了最后的汽笛。

七十年后,一个陌生的电话打到了她的手机上,对方沉默片刻,用已经沙哑的声音说出四个字:"秀兰,是我。"

她的手颤抖着,茶杯摔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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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的夏天闷热得要命。

1946年的夏天尤其如此。整条霞飞路都浸在一种黏腻的热气里,法国梧桐的叶子耷拉着,连鸟叫声都懒懒的。

李秀兰第一次见到陈志远,是在父亲开的绸缎庄里。

她当时正蹲在柜台后面数线轴,一抬头,看见一个穿白衬衫的年轻男人推门进来,身上带着一股油墨的气味。他是来订做旗袍布料的,说是给母亲的生日礼物。挑了半天,拿不定主意,最后用带着湖南口音的普通话问她:"姑娘,你觉得她们上了年纪的人,喜欢什么颜色?"

秀兰没有立刻回答,先认真打量了他一眼。

二十五六岁,个头高,眼神干净,手指修长,指甲里没有污垢——这是她娘教她看人的标准,说干净的男人才靠得住。

"藏青色,"她说,"不显老,也不刺眼。"

陈志远笑了,露出整齐的牙齿:"那就藏青色。"

他走之前问了她的名字,第二天又来了,说要再选一块给自己做衬衫。第三天还来,说要给同事买手帕。

父亲在后堂咳嗽了两声。

秀兰红着脸把手帕包好,低头不敢看他。

陈志远后来说,他从第一天就看上她了,就是找各种借口来磨时间。他是《申报》的记者,认识不少文化界的人,能说会道,读过很多书,但在秀兰面前总是笨嘴拙舌,往往说了上句接不上下句。

他们的恋爱期只有短短三个月。那个年代没有人有多余的时间慢慢来——城里到处都是流亡的人,政局像一锅沸腾的水,随时可能烫伤人。

1946年深秋,陈志远在城隍庙的一棵老银杏树下,捧着秀兰的手,说了那句话。

"秀兰,不论生死,我绝不抛下你。"

她记得那天满地都是金黄的银杏叶,踩上去沙沙响,有一片叶子落进她的衣领,凉凉的。她记得他眼睛里的光,是那种沉甸甸的、下过决心的光。

她点了头。

婚后的日子并不好过,但还算踏实。

他们住在法租界一栋旧弄堂里,推开窗户能看见对面邻居晾晒的衣服,听见楼下卖豆腐花的担子叮叮当当地过去。秀兰每天早起生炉子,做好早饭,等陈志远从报社回来,两个人对坐着吃饭,说说今天见了什么人,听了什么新闻。

那是一种安静的幸福,小而具体。

1947年,儿子陈明生出来了,哭声响亮,把隔壁的老太太都惊来了。陈志远抱着儿子站在走廊里,激动得手都抖了,连连说"谢谢,谢谢",也不知道在谢谁。

秀兰躺在床上看着他,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楚的安稳感。她想,就算外头乱成一锅粥,这个家里有这个男人,她就不怕。

但外头的动静越来越大。

陈志远带回来的消息也越来越沉重。他写的那些稿子,有些被报社压下来不发,有些发出去之后上面就来人找麻烦。他们认识的一些朋友悄悄消失了,再打听,说是去了香港,或者去了台湾,也有人说是被抓了,说法各异,没有人知道真相。

1948年年底,秀兰怀上了第二个孩子。

"这个时候……"她用眼神问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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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了就来,"他把她的手攥在手心里,"上天给的,不能不要。"

这个孩子来得不是时候,但他们都没有说出口。秀兰的肚子一天天大起来,城里的炮声也一天天近起来。每天夜里,明生裹在被子里睡得香甜,秀兰却睁着眼睛听着远处的轰鸣声,轻轻地把他的手找过来,握着不放。

"志远。"

"嗯。"

"如果……"

"没有如果,"他翻身侧过来,在黑暗里望着她,"秀兰,我说过,不论生死,不抛下你。你记住,你要是怕了,就想起这句话。"

她把这句话记住了。

此后很多年,这句话成了她活下去的理由,也成了她恨他的刀。

1949年,春天来得很急。

四月里的一天,陈志远从报社回来,脸色难看,把明生打发去邻居家玩,把门关上,坐在桌子对面,沉默了很长时间。

"秀兰,我可能要出差一段时间。"

她当时正绣着一块小被面,手里的针停住了。"去哪里?"

"台湾。"

"多久?"

"不一定……最多一两个月。"他说话时眼睛没有看她,盯着桌上的茶杯。

那是秀兰第一次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不安。她是绸缎庄老板的女儿,不懂政治,但她懂人。她认识这个男人三年了,知道他说谎时会出现什么样的眼神。

"志远,你跟我说实话。"

他终于抬起眼来,望着她大了月份的肚子,声音低了下去:"报社的老板要撤,叫我同去。孩子快生了,我走不了,我说了等你生完……最多再等两个月,到时候我们一家人一起去。"

"去了就回不来了吧?"

他没有回答,这本身就是回答。

那一夜秀兰没有哭,也没有闹。她只是把碗洗干净,把灶台擦了,把明生睡觉前换下来的小褂子折叠好,然后坐在灯下继续绣那块没绣完的小被面。

她绣的是两只鸳鸯。

陈志远在旁边坐了很久,最后说:"秀兰,我向你发誓……"

"别发誓了,"她平静地说,"你发过的,我记着呢。"

小女儿在五月出生,生下来皮肤皱皱的,哭声细弱,像一只小猫。

秀兰给她取名陈念华。

出生后第三天,城里的炮声明显近了。邻居老王来敲门,说码头那边已经乱成一锅粥,大批人正往台湾撤,让他们赶紧收拾。

陈志远背着行李,抱着明生,让秀兰跟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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码头上是秀兰这辈子见过最混乱的场面。几千人挤在一起,哭声喊声混在一起,有人踩伤了脚还在拼命往前挤,有人的行李散落一地无暇去捡。炮声在远处滚动,把人心里最后一点秩序也轰碎了。

陈志远挤在前头,回过头来喊:"秀兰,跟紧了,抓住我的衣服!"

她一只手抱着念华,一只手拖着明生,拼了命往前挤。人群中间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来一道缝隙,她被挤偏了方向,明生哭起来,念华在怀里也开始哭。

等她终于挤出去,前面已经没有了陈志远的背影。

"志远!"她喊出声。

没有人应答。

她在码头上找了三个小时。汽笛声一声接一声响,船在催,人群在涌,她抱着两个孩子,一遍遍喊他的名字,嗓子都哑了。

最后一班船就要开了。

码头上认识的一个老邻居拉住她:"秀兰,不走就走不了了!"

她木然地跟着他们上了船。

船启动的那一刻,她站在甲板上往回看,泪水模糊了眼睛,但她一直睁着,拼命想在那片混乱的人群里再找到那个白衬衫的背影。

什么都没有。

台湾的冬天和上海不一样,少了那种湿冷,却多了一种说不出的萧索。

秀兰带着一双孩子,在基隆租了一间小屋。没有什么积蓄,靠着绣花和帮人缝补衣服过活。明生三岁,懵懵懂懂,念华才几个月,每天要喝奶,要换尿布,要哄睡。

那段时间秀兰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撑过来的。夜里孩子睡了,她坐在昏黄的灯下,一针一线地绣着,脑子里反复浮现一件事——他去哪了?

他是先上船了?还是在混乱中出事了?他有没有找过她?

她写信去上海父母那里,问有没有陈志远的消息。信寄出去,石沉大海。再写,再等,还是没有回音。后来才知道,两岸已经断了,信根本寄不到。

她去找曾经认识的报社同事打听,有人说在上海见过他,还活着;有人说他留在了大陆,被抓了;有人说他早就到了台湾,但不知道在哪里。

说法各种各样,每一种都像一把刀在她心上刮过去。

最煎熬的不是知道他死了,而是不知道他活着还是死了,不知道他是主动走了还是被迫分开,不知道那句"绝不抛下你"是誓言还是谎言。

明生渐渐大了,有一天突然问她:"妈妈,我爸爸呢?"

她缝衣服的手顿了一下,平静地说:"他在找我们回来的路。"

明生信了,往后几年,每次有人来敲门,他总要跑去开门,眼里有期待。

秀兰后来遇到了第二个男人,叫林建邦,是基隆一家杂货铺的老板,老实,厚道,没有多少文化,但会照顾人。

他知道她有两个孩子,也知道她前头有个男人,没有音讯。

他说:"我不介意,你们母子三个跟着我,我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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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兰犹豫了很久。

不是不心动,是过不了自己那关。陈志远说过"不论生死绝不抛下你",万一他还活着呢?万一他在找她呢?万一有一天他突然出现,她怎么面对他,又怎么面对自己?

她在那棵银杏树下对他说"好"的那一刻,到底有多重,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林建邦等了她两年,最后说:"秀兰,我再问你最后一次,嫁不嫁?"

她沉默了很久,说:"嫁。"

她嫁了,但没有忘记。

这不是两件矛盾的事,她想了很久才想明白——忘记是一件根本做不到的事,既然做不到,不如就带着它活下去。

林建邦对她和孩子们都好,明生和念华后来都叫他爸爸。他从不问陈志远的事,好像那个名字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但秀兰知道他其实都明白,只是选择了不说。

有些沉默,是一种无声的善意。

孩子们渐渐长大了。

明生考上了台大,读的是工程,后来去了美国,在硅谷做工程师,娶了一个台湾女孩,生了两个孩子。念华留在台湾,嫁了人,在台北开了一家小服装店,日子过得平平稳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