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第一章|相亲局上的“熟人”
陆寻舟是被他妈一个电话叫回来的。
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决:“周六下午三点,万达B1那家简餐厅,人家姑娘说了,就在那儿见面。你别给我迟到,也别穿你那件皱巴巴的格子衬衫。”
他当时正在工位上改图纸,电脑右下角的时间显示下午两点十五。距离相亲还有四十五分钟,而他从公司到万达打车至少要半小时。
“妈,我手上这个项目——”
“你手上那个项目又不给你发老婆。你今年二十九了,不是十九。”
挂了电话,陆寻舟盯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建筑平面图看了几秒,然后保存文件,关电脑,拿外套。
他承认,他妈说得对。二十九岁,单身,干着一份看起来体面但实际上朝不保夕的建筑设计工作。去年合伙人和他一起开的这家事务所,到现在为止接的最大的单子是个社区幼儿园的改造项目,利润薄得可怜。
他换了件深蓝色的Polo衫,对着办公室的玻璃门理了理头发。镜子里的人五官端正,眉眼温和,但因为长期熬夜画图,眼下挂着淡淡的青灰色,整个人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老了两三岁。
“又去相亲?”同事老周从茶水间探出头,“第几个了?”
“不知道。”陆寻舟老实回答,“没数。”
“你这个态度不行,”老周端着保温杯走出来,“相亲这事儿,你得拿出做方案的精神头来。第一印象很重要,懂不懂?”
陆寻舟心想,第一印象重要有什么用,上次相亲那姑娘坐下第一句话就问他在哪儿买房,第二句话问他开什么车,第三句话就开始算他公积金能贷多少。他没撑过二十分钟就走了。
到了万达,他在地下停车场绕了三圈才找到一个车位。坐电梯上到B1,那家简餐厅就在扶梯右手边,门面不大,暖黄色的灯光从玻璃窗透出来。
他推门进去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靠窗位置坐着的那个人。
她背对着门口坐着,燕麦色的针织衫,烟灰色的窄裙,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露出一截纤细白皙的后颈。她面前放着一杯柠檬水,正低头看手机,侧脸的线条柔和干净。
陆寻舟走过去,正准备开口打招呼,她抬起头来。
四目相对的一瞬间,他整个人僵住了。
那张脸他太熟悉了。眉骨上一颗浅褐色的小痣,笑起来左脸颊会有一个浅浅的酒窝,眼睛不算大,但看人的时候总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江知砚。
他大学时期的女朋友。
“陆先生?”她先开了口,嘴角微微上扬,语气平淡得像在跟一个普通客户打招呼,“好久不见。”
陆寻舟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想过很多种重逢的可能。也许是在某个同学的婚礼上,也许是在街角的咖啡店偶遇,也许是某天他突然在地铁上看到一个相似的背影然后心跳加速——但他从来没想过会是相亲。
“你……”他张了张嘴,发现自己不知道该说什么。
“坐吧。”江知砚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别站着,怪显眼的。”
他机械地坐下来,目光却一直落在她脸上。她比大学时候瘦了一些,下颌线条更清晰了,眼角也没有明显的细纹,保养得很好。但她的气质变了,以前那种张扬和锐利收敛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稳和平静,像一把收进鞘里的刀。
“你……”他又说了一个字,然后清了清嗓子,“你怎么会在这儿?”
“我妈安排的。”江知砚端起柠檬水喝了一口,“她说有个朋友的侄子条件不错,让我来看看。没想到是你。”
她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很自然,看不出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陆寻舟沉默了几秒。他想问她这些年过得怎么样,想问她当初为什么不告而别,想问她现在在做什么工作,但这些问题堵在喉咙里,一个都问不出来。
最后还是服务员过来打破了僵局:“两位要点什么?今天的工作日套餐很划算,两份只要一百五十八。”
“好,就来两份套餐。”江知砚接过话头,对服务员笑了笑,然后转头看向陆寻舟,“AA?”
陆寻舟愣了一下:“我来请吧。”
“不用,AA就行。”她从包里掏出钱包,抽出一张五十的和一张三十的,“我工资刚好够活,你别看我穷。”
她的包是一个普通的黑色帆布包,边缘有些磨损,看起来用了很久。钱包也是那种超市买的几十块钱的折叠款,里面整整齐齐地插着几张零钱和银行卡。
陆寻舟看着她认真数钱的样子,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当年在大学里,她可是出了名的不差钱。虽然她从来不炫富,但从她用的东西就能看出来家境殷实——笔记本电脑是最新款,护肤品全是进口牌子,偶尔请大家吃饭去的也都是人均两三百的馆子。那时候他以为她只是个普通的中产家庭出身的孩子,后来才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
但现在看来,她似乎过得不太好。
“你看什么呢?”江知砚把钱放在桌上,抬眼看他,“不认识我了?”
“认识。”陆寻舟收回目光,“只是没想到会在这儿碰到你。”
“世界就这么大。”她把菜单递给服务员,“再说了,相亲嘛,什么人都能碰上。”
一顿饭吃得很安静。两个人各自吃各自的,偶尔聊几句近况,但都是些不痛不痒的话题。她说她现在在一家小公司做行政,一个月到手七千多,房租两千,剩下的钱紧巴巴过日子。他说他和朋友合伙开了家建筑设计事务所,生意一般,勉强糊口。
说到这儿的时候,江知砚的手机突然亮了。屏幕上弹出一条推送通知,陆寻舟余光扫了一眼,只来得及看清几个字——“江氏旗下万象城三季度复盘——致江董”。
他下意识想再看清楚一点,但她已经把手机翻了过去,屏幕朝下扣在桌上。
“前男友,”她托着下巴看着他,眼睛里带着一丝他看不懂的笑意,“你刚才看什么呢?”
“没什么。”陆寻舟移开视线,“就是看到你手机亮了。”
“哦,垃圾短信。”她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然后把最后一口饭吃完,“走吧,我下午还要回去加班。”
结账的时候她坚持AA,一人七十九块。陆寻舟看着她把零钱一张一张放进钱包里,忽然觉得有些恍惚。
六年前,他们最后一次见面是在学校门口的奶茶店。她说她要去国外读书,他说他要留在北京打拼,两个人在店门口站了很久,最后是她先转身走了,连头都没回。
他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见到她了。
“对了,”走到餐厅门口的时候,江知砚突然停下脚步,“你觉得我这人怎么样?”
陆寻舟被这个问题问得一愣:“什么意思?”
“就是,”她转过身来面对着他,夕阳透过商场的玻璃穹顶洒在她身上,给她镀上一层暖金色的光,“如果我说我想跟你试试,你会不会觉得我疯了?”
“你……”
“我知道这很突然。”她打断他的话,“但你也看到了,我现在条件不好,长得也不算特别好看,性格也一般。你要是嫌弃我也正常。”
“我没嫌弃你。”
“那就行了。”她笑了笑,那个酒窝又露了出来,“那你回去考虑考虑,要是觉得行的话,咱们就多见几次。反正相亲嘛,不就是奔着结婚去的?”
说完她就走了,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马尾辫在脑后一晃一晃的。
陆寻舟站在原地,看着她渐行渐远的背影,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
他不明白她为什么要回来找他。当年是她先放弃的,她说“我们不合适”,然后就消失得干干净净。现在她又出现了,说自己过得不好,想跟他试试。
这听起来怎么都不像是真心话。
但如果不是真心话,她图什么呢?他现在就是个穷画图的,要钱没钱,要权没权,连房子都是租的。她就算要骗,也不应该选他这样的目标。
回到家,他妈第一时间打电话来问情况:“怎么样?那姑娘还行吧?”
“还行。”陆寻舟靠在沙发上,揉了揉太阳穴。
“什么叫还行?行就是行,不行就是不行。你别给我打马虎眼。”
“妈,”他犹豫了一下,“你还记得我大学谈过一个女朋友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你是说……那个姓江的姑娘?”
“嗯。”
“今天相亲的就是她?”
“嗯。”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过了好一会儿,他妈才开口:“那你是怎么想的?”
“我不知道。”陆寻舟老实说,“我觉得这事不太对劲。”
“哪里不对劲?”
“说不上来。”他想了想,“就是感觉……她不像是真的想跟我在一起。”
“那你问问你自己的心,”他妈叹了口气,“你还喜不喜欢她?”
陆寻舟没有回答。
因为他也不知道答案。
第二章|婚后的“穷”日子
第一次相亲之后,江知砚又约了他两次。
第二次是看电影,第三次是逛公园。每次她都坚持AA,连一瓶矿泉水都要算得清清楚楚。陆寻舟说她太见外了,她就笑着说:“我可不想欠你人情,万一以后不成了,还得还你钱。”
她说这话的时候表情轻松,像是在开玩笑,但陆寻舟总觉得她话里有话。
第四次见面的时候,她直接开门见山:“陆寻舟,要不咱们结婚吧。”
当时他们正在一家路边摊吃麻辣烫,她嘴里还含着一个鱼丸,说话含含糊糊的,陆寻舟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
“结婚。”她把鱼丸咽下去,擦了擦嘴,“我爸妈那边我已经说好了,只要你点头,随时可以领证。”
陆寻舟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她:“你认真的?”
“我什么时候跟你开过玩笑?”她也放下筷子,“我知道你觉得这事来得太突然,但我今年二十八了,你也二十九了,都不年轻了。你要是觉得我还行,咱们就别浪费时间了。”
“可是……”
“可是什么?”她歪着头看他,“你是嫌我穷?还是嫌我长得丑?”
“都不是。”陆寻舟深吸一口气,“我只是不明白,你为什么要选我?”
“因为你靠谱。”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神很认真,“我见过很多人,有些人有钱但没品,有些人有品但没钱,还有些人既没钱又没品。你不一样,你虽然也没什么钱,但你至少是个好人。”
这个理由听起来合情合理,但陆寻舟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不过他还是答应了。
因为他也想不出拒绝的理由。她是他曾经喜欢过的人,现在她回来了,愿意跟他在一起,他还有什么好挑剔的?
领证那天天气很好,阳光明媚,万里无云。他们去了民政局,排队、填表、拍照、盖章,前后不到一个小时就成了合法夫妻。
拍照的时候摄影师让他们靠近一点,她靠过来的瞬间,他能闻到一股淡淡的香味,不是香水,更像是某种沐浴露的味道,清新干净。
“笑一笑,”摄影师说,“这是结婚证,不是离婚证。”
她笑了,他也笑了。
照片洗出来的时候,他看着照片里并肩而坐的两个人,忽然觉得这一切有些不真实。
婚宴办得很简单,就在一家普通的酒店里摆了十桌,来的都是双方最亲近的亲戚和朋友。江家那边来了一个中年男人,自称是她的远房叔叔,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夹克,看起来也是个普通人。
敬酒的时候,陆寻舟的一个高中同学喝多了,端着酒杯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寻舟你可以啊,娶了个经济适用女,以后家用省了哈哈!”
这话一出,周围的几个人都笑了起来。
陆寻舟皱了皱眉,正要说话,江知砚却先开了口。她笑着接过话头:“是啊,我省。省下的都给我老公攒着。”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温柔,笑容得体,完全看不出有任何不快。
但陆寻舟注意到,她握着酒杯的手指关节微微泛白。
婚房是她“租”的那套两居室,在城东一个老小区里,装修简单但收拾得很干净。她说她在这里住了两年了,房租便宜,离公司也近。
晚上宾客散了,两个人回到家里,都有些累了。她去洗澡,他坐在客厅里发呆,看着墙上挂着的结婚照,总觉得一切像在做梦。
过了一会儿,浴室的水声停了。他听到她打开门走出来,脚步声越来越近。
“陆寻舟,”她在浴室门口停下来,声音带着一丝笑意,“你当年甩我的时候,说咱俩不是一个世界的。我今天让你看看,是哪个世界。”
他转过头,看到她站在浴室门口,身上穿着他的白衬衫,下摆堪堪遮住大腿根。湿漉漉的头发还在滴水,打湿了衬衫的肩膀部分,布料贴在皮肤上,隐约能看到里面的轮廓。
她的手里拿着一张黑色的卡片,在灯光下反射出暗沉的光泽。
她走过来,在他面前站定,然后俯下身,指尖轻轻挑开他衬衫最上面的那颗扣子。她的手指冰凉,蹭过他的喉结时,他忍不住咽了一下口水。
她把那张黑卡顺着他的领口塞了进去,掌心贴着他的胸口停了两秒钟。
“整个商场都是我的,”她低声说,声音里带着一种他从未听过的笃定,“包括你。”
陆寻舟的脑子嗡的一声炸开了。
他下意识地伸手扣住她的腰,想要把她拉近,但她的身体比他想象中更柔软,也更坚定。她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低头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他看不懂的东西。
“你……”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你到底是谁?”
“我是你老婆啊。”她笑了笑,退后半步,“怎么,后悔了?”
“江知砚,”他抓住她的手,不让她走,“你把话说清楚。”
“说什么?”她歪着头看他,“说你当年甩我的时候,根本不知道我家到底是干什么的?还是说我装穷跟你相亲,就是想看看你是不是还跟以前一样?”
“你……”
“你放心,我不是来找你报仇的。”她蹲下来,和他平视,“我就是想知道,如果我一无所有,你还会不会要我。”
“那结果呢?”
“结果就是你通过了。”她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所以现在,我打算把真相告诉你。”
她走进卧室,从床头柜里拿出一个文件袋,扔到他面前。
陆寻舟打开文件袋,里面是一叠厚厚的资料。有房产证、股权书、银行流水,还有一些他看不懂的文件。
他一份一份地翻过去,越看越心惊。
房产证上写着她的名字,地址是本市最贵的地段,面积大到离谱。股权书上写着她持有“江氏商业集团”百分之六十的股份,那是一个在本市拥有三家大型购物中心、两家五星级酒店和一个高端住宅区的商业帝国。
银行流水上的数字更是让他瞠目结舌——光是上个月的利息收入,就抵得上他三年的工资。
“你……”他抬起头,看着站在窗边的她,“你一直在骗我?”
“我没有骗你。”她转过身来,月光从窗外洒进来,在她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我只是没有告诉你全部真相。”
“那你为什么要装穷?”
“因为我需要一个答案。”她走回来,在他对面坐下,“当年你甩我的时候,说是咱俩不合适。但我知道,真正的原因是你看不起我。”
“我没有……”
“你有。”她打断他的话,“你那时候觉得我是个只会花钱的富家女,跟你不是一路人。所以你连试都不想试,就直接放弃了。”
陆寻舟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因为她说的没错。
那时候他确实觉得她跟自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她用的是他买不起的东西,去的是他去不起的地方,交往的是他高攀不上的圈子。他觉得自卑,觉得配不上她,所以在她提出分手之前,他先逃了。
“所以我这次回来,就是想看看,”她继续说,“如果我一无所有,你还会不会要我。如果你不要,那我就认了,就当自己瞎了眼。但如果你要了,我就给你一个机会。”
“一个什么机会?”
“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她站起来,走到他面前,弯下腰,双手撑在他的膝盖上,凑近他的脸,“陆寻舟,你听好了。我不在乎你有没有钱,不在乎你是什么身份,我在乎的只有一件事——你是不是真心对我。”
她的呼吸喷在他的脸上,温热潮湿,带着刚刚洗完澡的沐浴露香气。
“所以,”她直起身,把手伸到他面前,“你想好了吗?要不要跟我重新开始?”
陆寻舟看着她的手,那是一双修长白皙的手,指尖圆润,指甲剪得很短,没有任何装饰。和她这个人一样,表面朴素,实则精致。
他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
“好。”
她笑了,那个酒窝又露了出来。然后她低下头,在他耳边轻声说了一句话,声音低到几乎听不见,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落进他的耳朵里——
“那今晚,你就好好表现吧。”
第三章|婚房亮底牌前夜
婚礼结束后的第三天,陆寻舟开始正式接手“江氏商业集团”的一些事务。
说是接手,其实就是跟着江知砚到处开会、见人、签合同。他这才发现,原来她口中的“小公司行政”是假的,她真正的身份是江氏商业集团的董事长兼总经理,手下管着上千号人。
第一天去公司的时候,他穿着他那件最贵的西装——打折时候买的,花了八百多块——站在江氏总部大楼下面,仰头看着那栋三十八层的玻璃幕墙建筑,感觉自己像个误入仙境的爱丽丝。
“愣着干嘛?”江知砚从车里下来,今天她换了一套深灰色的职业套装,头发盘起来,露出修长的脖颈,整个人看起来干练又凌厉,“上来吧,九点半还有个会。”
她走在前面,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清脆有力。沿途遇到的每一个人都会停下来跟她打招呼,称呼她“江董”或者“江总”,她一一点头回应,步伐不停。
陆寻舟跟在她身后,感觉自己像个跟班。
会议室里坐了十几个人,都是各个部门的负责人。江知砚在主位上坐下,示意他坐在自己旁边。
“这位是我先生,陆寻舟。”她开门见山地介绍,“以后他会参与公司的一些决策,希望大家多多配合。”
会议室里的人面面相觑,显然对这个突然冒出来的“老板夫”感到意外。
“江董,”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举起手,“请问陆先生在公司担任什么职务?”
“暂时还没有具体的职务,”江知砚说,“先让他熟悉一下业务,等找到合适的岗位再说。”
“那他的薪资待遇怎么定?”
“按副总级别算。”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窃窃私语。陆寻舟坐在那里,感觉自己像个被展览的动物。
会议结束后,那个戴金丝眼镜的男人追上他,自我介绍说他叫赵明远,是公司的财务总监。
“陆先生,”赵明远压低声音说,“我劝您一句,在这个公司里,您最好低调一些。”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赵明远左右看了看,确定没人注意他们,“江董虽然嫁给了您,但这不代表您就能在公司里为所欲为。这个公司是江家的,不是您的。”
陆寻舟皱了皱眉:“我没想为所欲为。”
“那就好。”赵明远笑了笑,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祝您在公司过得愉快。”
说完他就走了,留下陆寻舟一个人站在走廊里,心里说不出的憋屈。
晚上回到家,他把这件事告诉了江知砚。
“赵明远?”她正在厨房里做饭,闻言头也不回地说,“他是江家的老人了,跟我爸干了十几年,对公司忠心耿耿,就是有时候说话不太好听。”
“他不是说话不好听,”陆寻舟靠在厨房门口,“他是看不起我。”
“那是他的问题,不是你的问题。”她把炒好的菜盛进盘子里,“你不用在意他。”
“我能不在意吗?”陆寻舟有些烦躁,“我在公司里什么都不懂,所有人都把我当成吃软饭的,我……”
“你是什么样的人,不需要别人来定义。”江知砚转过身来,手里端着盘子,“陆寻舟,你记住,你是我选的人。谁敢看不起你,就是看不起我。”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静,但眼神却很认真。
陆寻舟看着她,心里的烦躁忽然消散了大半。
“谢谢你。”他说。
“谢什么?”她把盘子放到桌上,“我是你老婆,帮你是应该的。”
吃过晚饭,两个人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电视里正在播一个财经新闻,说的是江氏集团最近收购了一家濒临破产的百货公司,业内普遍看好这笔交易。
“这个收购案是你主导的?”陆寻舟问。
“嗯。”江知砚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睛,“那个百货公司位置不错,就是经营不善。我打算把它改造成一个综合性的商业中心,引进一些新的品牌和业态。”
“听起来挺复杂的。”
“做生意就是这样,一步错步步错。”她睁开眼睛,转头看着他,“你知道我为什么选中了你吗?”
“因为我是个好人?”
“那只是一方面。”她坐起来,认真地看着他,“更重要的是,你不贪。”
陆寻舟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她顿了顿,“我之前也接触过一些人,有男的也有女的,但他们接近我的目的都很明确——要么是为了钱,要么是为了权。只有你,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所以你是在考验我?”
“算是吧。”她笑了笑,“不过我没想到你真的能通过。”
“为什么?”
“因为你当年甩我的时候,我以为你就是那种嫌贫爱富的人。”她说,“但我后来发现我错了。你不是嫌贫爱富,你是自卑。”
陆寻舟没有说话,因为她说的没错。
他确实是自卑。当年他觉得配不上她,所以选择了逃避。现在他依然觉得配不上她,但他已经不想再逃了。
“那现在呢?”他问,“你还觉得我自卑吗?”
“有一点。”她歪着头看他,“不过没关系,我会帮你克服的。”
“怎么克服?”
“先从学会花我的钱开始。”她从口袋里掏出那张黑卡,递到他面前,“明天你去买几身像样的衣服,后天有个重要的晚宴,你跟我一起去。”
陆寻舟接过那张卡,入手沉甸甸的,质感很好。卡的正面是纯黑色的,没有任何图案,只有一行银色的字——“INFINITE”。
“这是什么卡?”
“无限卡。”她说,“额度不限,随便刷。”
陆寻舟拿着那张卡,感觉自己手里的不是一张信用卡,而是一个烫手的山芋。
“我……”
“别跟我说你不要。”她打断他的话,“你现在是我老公,代表的是我的脸面。你要是穿得破破烂烂的去参加晚宴,丢的是我的人。”
“可是我……”
“没有可是。”她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我去洗澡了,你自己想想吧。”
说完她就走进了浴室,留下陆寻舟一个人坐在沙发上,手里攥着那张黑卡,心里五味杂陈。
第二天,他去商场买了三套西装,一套深蓝的,一套炭灰的,一套黑色的。每套都花了好几万,刷卡的时候他的手都在抖。
店员看到他手里的黑卡,态度立刻变得恭敬起来,一口一个“先生”叫着,又是端茶又是倒水的,跟之前他一个人来逛的时候判若两人。
陆寻舟这才意识到,这张卡代表的不仅仅是可以随便花的钱,更是一种身份的象征。
晚宴那天,他穿上新买的黑色西装,对着镜子照了又照。西装剪裁得体,面料考究,衬得他整个人精神了不少。
“不错。”江知砚从后面走过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果然是人靠衣装。”
“你呢?”陆寻舟转过身,“你穿什么?”
“我早就准备好了。”她走进衣帽间,过了一会儿出来,身上穿着一件墨绿色的长裙,V领设计,露出精致的锁骨和一小片白皙的肌肤。裙子的面料是丝绸质地,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勾勒出她窈窕的身形。
陆寻舟看得有些呆。
“怎么了?”她在他面前转了一圈,“不好看?”
“好看。”他咽了一下口水,“太好看了。”
她笑了,走过来挽住他的胳膊:“走吧,别迟到了。”
晚宴在一家五星级酒店的宴会厅举行,到场的有上百人,个个衣着光鲜,谈吐不凡。陆寻舟跟在江知砚身边,听她和各种各样的人寒暄应酬,感觉自己像个局外人。
“江董,这位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走过来,目光落在陆寻舟身上。
“我先生,陆寻舟。”江知砚介绍道,“寻舟,这位是王董,咱们市商会的会长。”
“王董您好。”陆寻舟伸出手,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一些。
“年轻有为啊。”王董握住他的手,上下打量了一番,“江董眼光不错。”
“谢谢王董夸奖。”江知砚笑着接过话头,“他就是个普通人,还需要多学习。”
“谦虚了。”王董哈哈一笑,“能入得了江董法眼的,怎么会是普通人?”
三个人又聊了几句,王董就被其他人叫走了。陆寻舟松了口气,小声对江知砚说:“我感觉自己像个木偶。”
“习惯就好。”江知砚端起一杯香槟,抿了一口,“这种场合就是这样,大家都是逢场作戏。”
“那你呢?”陆寻舟看着她,“你也是逢场作戏吗?”
她转过头来,眼神里闪过一丝意外:“你为什么会这么问?”
“因为我觉得,”他顿了顿,“你好像什么都游刃有余,不管是在公司还是在外面,你都能应付自如。只有我,什么都做不好。”
“没有人天生就会做这些。”她放下酒杯,认真地看着他,“我也是从什么都不懂开始的。我爸去世那年,我才二十三岁,刚毕业,什么都不懂。公司里的人都不服我,觉得我就是个黄毛丫头。我花了五年时间,才让他们闭嘴。”
陆寻舟愣住了。
他从来没想过,她光鲜亮丽的背后,也有这么多不容易。
“对不起。”他说,“我不知道……”
“你不用道歉。”她打断他的话,“你只需要做好你自己就行了。我不需要你变成另一个人,也不需要你帮我做什么。我只要你陪在我身边,就够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神里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柔软。
陆寻舟忽然觉得,也许他真的可以做到。
晚宴进行到一半的时候,陆寻舟去上了个厕所。回来的时候,他在走廊里遇到了赵明远。
“陆先生,”赵明远拦住了他,“方便聊两句吗?”
“什么事?”
“是关于江董的事。”赵明远压低声音,“我觉得有必要告诉您。”
“你说。”
“江董最近在做一个很大的项目,涉及到一笔数额不小的资金。”赵明远说,“这个项目的风险很高,一旦失败,整个江氏集团都可能受到影响。”
“什么项目?”
“我不能说太多。”赵明远摇了摇头,“我只能提醒您,如果您真的关心江董,就应该劝她谨慎一些。”
“我知道了。”陆寻舟点了点头,“谢谢你的提醒。”
“不客气。”赵明远笑了笑,转身走了。
陆寻舟站在原地,看着赵明远离去的背影,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他回到宴会厅,江知砚正在和一个中年女人聊天。看到他回来,她冲他招了招手:“去哪儿了?”
“上厕所。”陆寻舟走过去,在她耳边小声说,“刚才赵明远找我了。”
“他说什么了?”
“他说你最近在做一个大项目,风险很高。”
江知砚的表情微微一变,但很快恢复了正常:“他跟你说的?”
“嗯。”
“你不用管他。”她端起酒杯,喝了一口,“他就是喜欢大惊小怪。”
“可是……”
“没有可是。”她打断他的话,“今天是我们的好日子,不谈工作。”
陆寻舟还想说什么,但看到她坚定的眼神,只好把话咽了回去。
晚宴结束后,两个人坐车回家。车里开着空调,温度适宜,江知砚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假寐。
陆寻舟看着她,忽然觉得她看起来很疲惫。卸下了白天那种凌厉和强势,现在的她就像一个普通的女孩,也会累,也需要依靠。
“江知砚,”他轻声叫她。
“嗯?”她没有睁眼。
“你真的没事吗?”
她睁开眼睛,转头看着他:“你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我觉得你好像有心事。”他说,“从晚宴开始你就一直在走神,虽然你掩饰得很好,但我能感觉到。”
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叹了口气:“什么都瞒不过你。”
“发生什么事了?”
“公司里有人在搞鬼。”她说,“有人在暗中收购江氏的散股,想要拿到足够的投票权,把我赶下台。”
陆寻舟心里一惊:“是谁?”
“还不确定。”她摇了摇头,“但我大概能猜到是谁。”
“赵明远?”
她看了他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你怎么知道?”
“直觉。”陆寻舟说,“他今天找我说话的时候,我就觉得他不对劲。”
“你说得对,就是他。”江知砚靠在座椅上,看着车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他跟了我爸十几年,我一直以为他是忠心的。但人心是会变的。”
“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已经有对策了。”她转过头来,看着他,“不过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忙。”
“什么忙?”
“明天晚上,你陪我去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笑容。
回到家里,江知砚先去洗澡了。陆寻舟坐在客厅里,脑子里还在想着刚才她说的话。
赵明远在暗中收购江氏的散股,想要把她赶下台。而她已经有对策了,只是需要他帮忙。
他能帮什么忙?他什么都不会,什么都不懂,在公司里就是个摆设。她能指望他做什么?
他正想着,浴室的门打开了。江知砚走了出来,身上穿着他的白衬衫,头发还在滴水。
“在想什么?”她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
“在想你说的事。”陆寻舟老实回答,“我觉得我帮不了你。”
“你能。”她转过头来,认真地看着他,“你比你自己想象的更有用。”
“可是……”
“没有可是。”她打断他的话,然后站起身来,朝他伸出手,“跟我来。”
陆寻舟握住她的手,跟着她走进卧室。
卧室里只开了一盏床头灯,昏黄的灯光将整个房间笼罩在一片暧昧的氛围中。江知砚松开他的手,走到床边,然后转过身来面对着他。
“你知道吗,”她说着,手指慢慢解开衬衫的扣子,“我等这一天,等了六年。”
“什么?”
“六年前你甩我的时候,我就发誓,总有一天我会让你后悔。”她说着,衬衫已经完全敞开,露出里面的蕾丝内衣,“但现在我不后悔了,因为我知道,你是对的。”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