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本故事为虚构创作,灵感来自现实生活中常见的情感困境,人物、情节均属艺术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穿越第一天,沈玉宁就被全府上下当成了一个死人替代品。
宴席散后,满头银发的老太君屏退所有人,拉着她的手,眼眶微红,说了一句:"孩子,委屈你了。"
那时候她以为这是客套,以为这是一个慈眉善目的老人对新媳妇的温柔安慰。
她笑着说:"老太君言重了。"
老太君没有再说话,只是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像是攥着什么不忍放开的东西。
后来她才明白,那双枯瘦的手握住的,不是她,是愧疚。
而她彻底明白的那一天,眼泪早就流干了。
01
沈玉宁上一秒还坐在北京某出版社的格子间里,对着屏幕校对一部古言穿越小说的最后章节,下一秒就直挺挺地摔进了永昌侯府的内院花圃。
她摔得很重,脸埋在刚浇过水的泥土里,嘴里全是土腥气。
周围传来丫鬟们压低的惊叫声:"姑娘!""少夫人!""快去请大夫!"
沈玉宁在一片混乱里慢慢爬起来,吐掉嘴里的泥,环顾四周——飞檐斗拱,雕栏画壁,一株腊梅开得正盛,花瓣落了满地金黄。
她在心里飞速过了一遍职业病似的情节梳理:场景,古代,侯府,少夫人。
完了。
她穿了。
更完了的是,她刚校对完的那本小说,女主叫沈玉宁,嫁的是永昌侯府的世子,姜珩。
她记得那本小说写到一半作者弃坑了,文档停在第十四章,女主刚嫁进侯府第三天,就被世子当着全府下人的面,说了一句"你不过是个替代品,本世子看你一眼都嫌脏了眼"。
然后女主跑去哭了十七段。
沈玉宁站在花圃里,拍了拍身上的泥,在心里把那个弃坑的作者骂了一遍。
她要在这里住多久?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现在脸上还糊着泥,周围一群丫鬟大眼瞪小眼地看着她,廊下还站着一个面无表情的男人。
高,冷,玉面朱唇,眉目如刀刻一般清俊,穿一件烟灰色的长袍,腰间一块羊脂玉佩随意地悬着。
沈玉宁认出来了。
姜珩,永昌侯府世子,书里那个嫌她"脏了眼"的男人。
他站在那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表情平静,像是在看一块石头。
然后他转身走了。
连话都没说。
沈玉宁:"……"
行,比书里的还省字数。
02
第一天的日子不难熬。
丫鬟们手脚麻利,换衣、梳发、上妆,流程走得顺溜,显然是训练有素。沈玉宁配合地坐着,脑子里一刻没停地在回忆那本小说的设定。
原身叫沈玉宁,是定远将军府的嫡次女。定远将军早年战死,留下一个空荡荡的将军府和三个子女。长女沈玉珍,次女就是原身,还有一个幼弟沈明礼,年方十二。
侯府与将军府有旧,这门亲事是两家父辈定下的,原本指的是沈玉珍嫁给姜珩。
但沈玉珍在出嫁前三个月,和别的男人私奔了。
于是,所有人匆匆忙忙地把原身推进了花轿。
原身当时十七岁,大概是个温顺懦弱的性子,书里描述不多,只说她嫁进来之后一直战战兢兢,既怕侯府的人嫌弃,又无法释怀自己是"替代品"这件事,夹在中间活得憋屈。
书才写了十四章,作者就弃坑了,所以沈玉宁不知道后续。
不知道是好事,也是坏事。
她不知道这个故事本来打算把姜珩写成一个慢慢解冻的男人,还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反派。
但她是做编辑的,看过太多的稿子,一个字数写到十万还没让男女主正经说上话的作者,大概率是要走先婚后爱的路子。
沈玉宁默默给自己做了个心理建设:熬着吧,说不定熬几章就能回去了。
晚间,侯府在正厅摆了接风宴,专门给新媳妇认人。
沈玉宁被人簇拥着走进去的时候,满厅的人都打量她,神情各异。
她看见了婆母,永昌侯夫人李氏,四十来岁的年纪,保养得很好,但眼神锋利,上下打量她一眼,嘴角带了一点说不清楚是客气还是轻视的弧度。
她看见了姜珩的几个堂兄弟,还有各房的女眷,脸太多,一时记不住。
她看见坐在主位上的老太君。
老太君年纪大了,头发全白,但腰背挺直,眼神清明,周身有一种沉甸甸的威严,让人一看就知道这是府里说话最算数的那个人。
宴席散后,李氏先带着人退了,其他人也次第散去。
丫鬟们正要扶沈玉宁离开,老太君开口了。
"玉宁,你留下来。"
沈玉宁站住了。
老太君屏退了所有下人,厅里就剩下她们两个。烛光摇曳,把老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描金的屏风上,有种说不出的寂寥。
老太君拍了拍身边的座位,示意她坐过来。
沈玉宁走过去,在老人身边坐下。
老太君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那双手干瘦,皮肤松弛,但温度是暖的。
"孩子,"老太君看着她,眼眶微红,"委屈你了。"
沈玉宁当时愣了一下。
这句话来得太突然,太柔软,和这一天里所有人对她的态度都不一样。那些打量、轻视、冷漠,沈玉宁已经在心里建好了防线。
但老太君这一句话,让她不知道怎么接。
她以为这是客套,是一个长辈对新媳妇的场面话,是某种礼节性的温柔。
她笑了笑,说:"老太君言重了,玉宁嫁进侯府,是玉宁的福分。"
老太君没有再说话。
她只是把那双手握得更紧了一些,手背上的青筋轻轻颤抖着,像是攥着什么很重的东西,不肯放开。
然后她叹了一口气,说:"好孩子。"
就把她送走了。
03
侯府的第二天,沈玉宁开始见识什么叫"如人饮水"。
请安是必要的程序。她卯时起身,梳妆完毕,去正院给婆母请安。
李氏坐在罗汉榻上,接了她的茶,放下,说了两句可有可无的话,就让她退下了。
不冷漠,但也谈不上热情,像是一块不透光的毛玻璃,让人看不清后面的东西。
侯府世子院在内院东边,沈玉宁回去的时候,正好遇上姜珩从书房方向出来。
两个人对上眼神,都停了一下。
沈玉宁想,好歹是夫妻,打声招呼总是对的,于是开口:"世子。"
姜珩看了她一眼,"嗯"了一声,走了。
沈玉宁:"……"
她上辈子当编辑,见过太多男频文里的男主形象,冷酷寡言、腹黑薄情,各种版本的"拒人千里"她都在稿子里见识过,但在现实里,这种感觉还是有点……
太像活体NPC了。
她在心里把那个弃坑作者又骂了一遍,然后回去继续研究侯府的人员构成。
贴身丫鬟叫绿翡,是随她从将军府陪嫁过来的,年纪十四五岁,圆脸,眼睛大,话多。
绿翡是个信息宝库。
沈玉宁拣着无关痛痒的问题问,拼拼凑凑地把侯府的情况大致摸了个清楚。
侯府现任当家人是老太君的长子,也就是姜珩的父亲,永昌侯姜弘。但姜弘长年在北境驻守,半年才回一次,府里实际上是老太君和李氏掌事。
李氏进门二十年,生了姜珩和一个庶出的姜珣(姜弘与一个侍妾所生),两个儿子,府里没有别的姨娘,是个手腕强硬的女人。
姜珩今年二十二,未出阁前已是京城有名的人物,据说文武双全,只是性子冷。
绿翡说到这里,声音压低了一些,往四周看了看,凑近说:"少夫人,其实原本说好嫁给世子的,是将军府的大姑娘。府里有些人私底下……"
她没有说完,但沈玉宁懂了。
私底下嚼舌根呗。说这个是替代品,说大姑娘跑了,将军府为了维持亲事把二姑娘顶上来,说世子心里不痛快,说这门亲事本来就是个笑话。
沈玉宁听着,心里平静得出奇。
她知道的本来就比绿翡多。
她在心里想:我来这里大概是因为小说的剧情需要一个活的女主,但我不打算照着那个弃坑作者的剧情走。我要保护好我自己,等着回去,或者,万一回不去……
她在"万一回不去"这个念头上停了一下,然后很快把这个想法压了下去。
先活好当下再说。
04
侯府的日子按部就班,一天一天地过。
沈玉宁凭着上辈子做编辑练出来的"处世圆滑",在侯府混得不算差。对李氏,她不卑不亢,客气但不谄媚;对下人,她宽和但有度,从不轻易发火,也不随便施恩;对那些来打探虚实的堂妯娌,她应付起来得心应手。
唯独对姜珩,她不知道如何是好。
不是因为害怕,也不是因为喜欢,纯粹是因为——这个人实在太难读懂了。
他不是书里那种动不动就口出恶言的刻薄型,他只是沉默。沉默得像一块石头,偶尔开口,也是必要的一两个字,然后继续沉默。
同住一个院子,两个人像两条平行线,各走各的,从不相交。
第七天,出了一件事。
侯府二房的一个通房丫头,不知道从哪里听来了什么风声,当着几个丫鬟的面,酸溜溜地说了一句"人家大姑娘有眼光,哪里肯嫁给这个冷面鬼,亏得咱们少夫人愿意"。
话传到沈玉宁耳朵里,已经拐了好几道弯,绿翡说的时候脸都憋红了,像是气得不行。
沈玉宁听完,喝了一口茶,说:"知道了。"
然后该做什么做什么,没有任何动静。
绿翡等了半天,忍不住问:"少夫人不生气吗?"
沈玉宁放下茶碗,"生气有什么用?"
绿翡语塞。
沈玉宁想,上辈子她做编辑,每天要处理各种各样的稿子,看过太多人为了芝麻大的事情闹得地动山摇,最后什么都没落着,平白消耗自己。
在侯府,她是外来者,根基浅,没有娘家撑腰(将军府那个局面,沈玉珍私奔之后,长房基本废了),在这种情况下,任何一次情绪失控都是在给人递刀子。
她不能递。
她要活得比谁都稳。
但那天晚上,她一个人坐在窗边,看着天上的月亮,忽然想起老太君那句"委屈你了"。
那时候她还笑着说言重了。
现在她想,也许并不言重。
05
转机出现在第十二天。
老太君让人传话,叫她去松鹤堂坐坐,说是解闷。
沈玉宁去了,发现老太君正在下棋,棋盘摆在案上,对面的位置空着,棋子散了满桌,显然是没有对手。
老太君见她进来,眼里透出一点笑意,招手:"来,陪我下一局。"
沈玉宁走过去,看了眼棋盘,认出了是围棋,她上辈子会下,只是水平一般。
她如实说了:"老太君,我棋艺不精,怕输了惹老太君笑话。"
老太君却说:"输赢不要紧,有人陪就好。"
这一句话说得平淡,但沈玉宁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忽然有点酸。
她坐下来,两个人下了一局。沈玉宁果然输了,而且输得惨,中盘就被老太君收了大片棋子。
老太君倒没有笑话她,只是一边复盘,一边说:"这里走错了,你太急,想着赢,反而乱了布局。"
沈玉宁想了想,点头:"老太君说得是。"
"下棋如做人,"老太君慢慢地收棋子,手指在棋盘上摩挲了一下,"急不来的。"
这话意有所指,沈玉宁没有接,只是微微笑了笑。
又下了一局,这次沈玉宁稳了很多,到底还是输了,但输得少了一些。
老太君放下棋子,看着她,问:"在侯府住了这些天,可还习惯?"
沈玉宁说:"习惯的。"
老太君问:"珩儿待你如何?"
这个问题很微妙。沈玉宁斟酌了一下,说:"世子不是话多的性子,但也并未为难我。"
老太君"嗯"了一声,没有再问,过了一会儿,说:"他小时候不是这样的。"
沈玉宁没想到老太君会说这些,一时没有出声,只是看着她。
老太君望着窗外,院子里的腊梅已经快谢了,枝桠光秃秃的,透着冬日的寒意。
"他小时候话很多,活泼得很,整个侯府都是他的声音。"老太君说,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件很久远的事,"后来……"
她没有说后来。
但沈玉宁看见老太君的手微微收紧了。
"后来就变了。"老太君收回目光,看着她,"玉宁,你是个聪明的孩子,有些事,我不便明说,但你放心,这侯府——你是有人撑腰的。"
这一句话,说得很重。
沈玉宁抬起头,认真地看了老太君一眼。
那双眼睛是认真的,里面有某种郑重的东西,不是表演,不是安慰,是承诺。
她心里某个地方,动了一下。
06
日子继续往前走,沈玉宁渐渐摸清楚了侯府更多的水面之下的东西。
李氏不喜欢她,不是因为她是替代品,而是因为她姓沈——确切地说,是因为将军府和侯府的这门亲事,从一开始就不是李氏的意愿。
李氏想给姜珩说的,是兵部侍郎程家的嫡女,门第高,背景硬,能帮姜珩在朝堂上打通路子。
但老太君一锤定音,说姜弘早年答应过定远将军,这门亲事不能悔。
李氏不能拗过老太君,只能认了。
但沈玉珍私奔这件事,坏了李氏最后一点心理准备——原本程序走完,定远将军府的嫡长女进门,勉强还说得过去;换成一个嫡次女,李氏心里的那个不平衡,就彻底到了顶。
这些都是绿翡拼拼凑凑探来的,加上沈玉宁自己的观察,大概能拼出一个七八分的真相。
而姜珩的冷漠,则有另一个原因。
沈玉宁是在第二十天发现的。
那天她去书房送一样东西,推门进去,看见姜珩站在书架前,手里拿着一幅画,怔怔地看着。
她没有出声,但姜珩听见了脚步声,猛地转过身来,随手把画叠起来放回了架子上。
两个人对视了一秒,姜珩说:"什么事。"
沈玉宁把东西放下,退出去了。
但那一秒,她看见了。
那幅画上,画的是一个女孩子,梳着双髻,笑得很灿烂,笔法稚嫩,像是年少时候的作品。
她认不出是谁,但那个神情她认识——那是一个人看着很珍贵的东西时候的眼神。
她忽然有些明白了一些东西。
姜珩不是只对她冷漠,他是对所有人都冷漠了,除了那幅画里的人。
那个人是谁?
书里没有写。
作者已经弃坑。
沈玉宁站在廊下,看着天边压低的铅云,心里有什么东西慢慢地沉下去。
她不是在吃醋,她告诉自己,她只是觉得这个局面比她想象的还要复杂。
07
一个月后,将军府来人了。
来的是沈玉宁的母亲,陈氏,带着一个丫鬟,进了侯府内院来看她。
沈玉宁坐在厅里等,心里其实有一点紧张。
她从来没见过原身的母亲,不知道那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但陈氏进来的一刻,沈玉宁愣了一下。
那是一个四十来岁的女人,衣着素净,鬓发半白,眼睛微微下垂,带着一种长期隐忍之后留下的疲态。但她一进来看见沈玉宁,眼神立刻亮了,快步走过来,握住她的手,上下打量了一番。
"瘦了,"她说,声音有点哑,"吃睡可好?"
这一声"瘦了",问得太普通,太自然,让沈玉宁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她点点头,"挺好的,娘别担心。"
"娘"这个字说出来,她自己都愣了一秒。
陈氏却没有察觉,继续问这问那,问饮食、问下人、问婆母、问丈夫,问题普通得很,像是每一个母亲见到出嫁的女儿都会问的那些事。
沈玉宁一一应付,心里有什么东西在一点一点地松动。
等到陈氏要走的时候,她站起来送,陈氏握了握她的手,低声说:"珍儿的事,是娘对不住你,让你替她受着这些。"
沈玉宁僵了一下。
陈氏没有再说,低下头,背过去擦了擦眼睛,带着丫鬟走了。
那个背影有点佝偻,走得很慢,像是脚下踩着什么让她迈不开步子的东西。
沈玉宁站在门口,看着那个背影,忽然想起了老太君那句"委屈你了"。
一个是她的祖母,一个是她的母亲。
她们都知道,她是被推出来顶账的。
而她当时,都笑着说"没关系"。
她没有在这里出生,她没有真正经历那些,她以为她可以置身事外,以为她可以像编辑批注一个故事一样,冷静地旁观这一切。
但那个背影,让她突然觉得喉咙哽了一下。
日子走到第四十天,侯府来了一个意外的客人。
沈玉宁是在花园里遇见的。
那是一个女子,约莫十八九岁,穿着月白色的斗篷,站在梅树下,白玉般的脸上带着一点浅浅的笑,那笑容像是积年的月光,清冷,好看,叫人挪不开眼。
然而让沈玉宁身子发僵的,不是这个女子本人,是绿翡在她耳边颤着嗓音说出的那句话。
"少夫人,那是……那是从前世子院里的翠心,听说一年前被打发出去了,如今怎么……"
绿翡的话没有说完,但沈玉宁已经不需要她说完了。
因为就在这一刻,她看见了姜珩。
他不知什么时候绕过了月洞门,停在那个女子三步开外,两个人遥遥对视。
往日永远沉如死水的那双眼睛,忽然——
活了。
沈玉宁的心跳骤然停了半拍。
然而更让她脊背发凉的,是翠心缓缓转过脸来,正好与她的目光相撞,唇角微微上扬,说了一句沈玉宁没有听清楚的话。
姜珩顺着她的目光看过来,看见了沈玉宁。
四目相对的刹那,沈玉宁看见了——
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猛地暗下去了。
就在这时,绿翡突然低低地倒吸了一口冷气,颤抖着将一张帖子塞进她手里。
"少夫人……老太君那边,刚刚传来的……"
沈玉宁低头看去,那帖子上只有寥寥几行字,却让她整个人的血液,在这一刻,彻底凉透了……
帖子上写的,是一行极简短的字:
"玉宁速来,有要事相告,不可令旁人知晓。"
落款是老太君的私章。
沈玉宁攥着那张帖子,深吸了一口气,转身就往松鹤堂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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