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本故事为虚构创作,灵感来自现实生活中常见的情感困境,人物、情节均属艺术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花轿抬起的那一刻,裴锦书听见自己的心脏沉了下去。
她才十六岁,连那个男人的脸都没见过,只知道他是靖安侯府的嫡次子,只知道她父亲欠了侯府一个天大的人情,只知道她就是那个人情。
上轿前,娘亲一句话都没有说。
只是悄悄握住了她的手,把一块玉佩塞进了她的袖口,然后松开了,转过身去,没有回头。
裴锦书在花轿里握着那块玉,哭了一路,哭到眼睛肿成了桃子,哭到觉得这辈子的眼泪都要哭干了。
她没有想到,自己会穿越。
更没有想到,她穿越之后,找遍了三个朝代的史册——
才知道,那块玉意味着什么。
那一刻,她终于哭不出来了。
01
裴锦书是在新婚夜穿越的。
红烛燃得正旺,洞房里全是喜气,但她坐在喜床上,双手交叠,眼眶还红着,心里是一片灰腾腾的麻木。
她等了很久,没有等到那个男人进来。
后来丫鬟进来说,二爷今晚去书房了,让她自己先歇着。
裴锦书呆了一下,然后不知道为什么,松了口气。
她捏着袖口里那块玉,轻轻磨了磨玉的边沿,凉的,细腻,指腹能感觉到浅浅的纹路,雕的是什么她没看清楚,只知道那块玉的触感很好,像是被人长久地握在手里,磨得温润了。
然后——
然后她就不记得了。
再睁开眼睛,她在医院的急救室里,周围全是机器的滴声和消毒水的气味。
医生说,她骑自行车撞了人,被反弹出去摔进了旁边的工地,脑袋磕了一下,昏迷了七个小时。
昏迷七个小时,做了一个长达七年的梦。
七年。
裴锦书躺在病床上,盯着天花板,想了很久。
那是梦吗?
花轿里的颠簸是梦吗?娘亲的那双手是梦吗?那块塞进她袖口的玉是梦吗?
她闭上眼睛,感觉脸上有什么东西,滚烫的,顺着鬓角流下去。
她以为她已经不会再哭了,但她还是哭了。
02
裴锦书伤好之后,做的第一件事,是去图书馆。
她是学历史的,博士在读,方向是古代女性社会史,在这个领域算是有几分本事的。那个梦的年代背景,她大致判断出是靖朝,靖朝在历史上存续不到两百年,留下来的史料残缺,但基本框架她是熟的。
她要查的,是玉佩。
那块玉的形状,她记得。不大,椭圆形,边沿雕了一圈细密的祥云纹,正面是一朵并蒂莲,反面刻了一个字——她后来看清楚了,是个"归"字。
她带着这些特征,翻了大量的史料和出土文物记录。
查了三天,才查到一条不起眼的注脚。
是一本靖朝民俗记录里的边角料,记录的是靖朝中期江南一带的民间婚嫁习俗。
其中有一段说:彼时贫寒女家,无力置办嫁妆,母以随身贴身之物压箱,多为首饰、玉件,取"母心相随"之意,盼女儿离家后仍有母亲庇护。此类之物,称"随心物",非娘家人不可赠,赠出即是割舍,一生只赠一次……
裴锦书把书放下,重新读了一遍,再读了一遍。
一生只赠一次。
她捂住嘴,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
她在图书馆里哭了很久,哭到周围的人都开始看她,她也没有止住。
那块玉,是娘亲唯一的嫁妆,是她从裴家带出来的唯一一件自己的东西,是她攥了大半辈子的念想——
她就这么悄悄塞进了女儿的袖口。
什么都没有说。
03
那之后,裴锦书很长时间没有办法集中精神写论文。
她总是会在某些不经意的时刻,想起那七年里的事情。
那个梦太真实了,真实到她怀疑它究竟是不是梦。
那七年,她进了靖安侯府,嫁了一个叫容珏的男人,那个男人不坏,只是冷,对她既不讨好也不欺负,就是漠然地相处着,头一年两个人甚至基本没有正经说过话。
她在侯府学会了太多东西,学会了如何应付一个复杂的大家庭,学会了在各种明枪暗箭里保护自己,学会了管账,学会了识人,学会了在不被重视的缝隙里,给自己找一条活路。
她也哭过,也撑不住过,也有过那种黑漆漆的夜里对着床帐泪流不止的时候。
但她撑下来了,一年一年地撑下来了,到第七年,侯府里的事她已经理得清清楚楚,连老太爷都开口夸她"这孩子能干",连容珏那个冷面人,也开始会在夜里替她掖被角了。
然后她穿越回来了。
回来的太突然,突然得她没来得及带走任何东西。
那块玉,还压在那个梦里的梳妆台抽屉里,她根本没有带出来。
她常常想,那块玉现在在哪里?
04
她没有停下查这件事的脚步。
玉佩的事让她意识到,那个"梦"里有很多她当时没有注意到的细节,值得重新捋一遍。
她把那七年里见过的人、发生过的事,一件一件地梳理,写在纸上,对照着史料来看。
有意思的发现有几个:
靖安侯府,历史上确实存在,靖朝中期的重臣,在朝堂上起落了好几次,最后在靖朝末年随着整个王朝一起覆灭了。
她嫁的那个男人,容珏,她在一本残存的地方志里找到了一句话,说"容氏次子容珏,治家严谨,其妻裴氏,佐之有功,两人相携数十年,为一时佳话"。
裴氏。
那就是原身,也是她。
"相携数十年"。
裴锦书捏着那张复印件,坐在图书馆的格子间里,手指有一点抖。
数十年……
那个梦,她只经历了七年。
如果她没有穿越回来,如果她继续留在那里,后来的几十年,她和容珏,会变成一时佳话吗?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那个地方志里的这一行字,让她坐在现实里的椅子上,心里空出来了一块,放什么都填不满。
05
她的导师是个严厉的老太太,姓卫,七十多岁,做了一辈子历史,眼神犀利,说话不留情面,但对裴锦书还算欣赏。
那段时间裴锦书论文进度停滞,卫教授找她谈了一次。
"你在想什么?"卫教授直接问,"最近心思根本不在学术上。"
裴锦书想了想,没有说实话,只是说:"最近在看一个很有意思的方向,关于靖朝女性的嫁妆制度,特别是民间的'随心物'习俗,我觉得这里面有东西可以挖。"
卫教授沉吟了一下,"靖朝史料残缺,这个方向做起来很难,数据支撑在哪里?"
裴锦书说:"口述史,民间笔记,出土文物,另外还有一些散落在地方志里的边角记录,我觉得可以用社会学田野的方法来做一个横向对比。"
卫教授看了她一会儿,说:"你怎么突然对这个感兴趣?"
裴锦书低下头,"因为我觉得那些女人的故事值得被记录下来。"
卫教授沉默了一下,说:"行,做吧,但要做就做扎实。"
裴锦书回去,把原来的论文方向改了,开始正经研究靖朝女性史。
她在这个研究里,找到了某种东西——不完全是学术的东西,而是某种她说不清楚的,需要去做的事情。
仿佛她那七年的经历,不是一场梦,而是一份她需要替这些人说出来的证词。
06
转机出现在她博士毕业的第二年。
那一年她二十九岁,在一所普通大学做青年教师,课不多,但够忙,靖朝女性史的研究发了几篇文章,在小圈子里有了一点名气。
她一直没谈恋爱。
不是没有人追,只是每次面对一个男人,她总是会不由自主地拿他和某一个人比较——那个冷面的、不善言辞的、但第七年会替她掖被角的人。
对比的结果通常都是令人泄气的。
那一年冬天,她所在的大学举办了一场靖朝文物的专题展览,合作方是一家私人博物馆,馆里有一批靖朝中期的出土文物,从未对外展出过。
裴锦书以学术顾问的身份参与了策展,负责撰写几件文物的说明文字。
她在文物清单里,看见了一件东西的描述,整个人愣在原地,站了很长时间,才慢慢坐下来。
清单上写着:玉佩一枚,椭圆形,边沿祥云纹,正面并蒂莲图案,背面阴刻"归"字,出土于靖朝中期墓葬,墓主信息不详,随葬品中有多件女性饰物,推测为女性墓主。品相完整,玉质温润,有长期把玩痕迹。
她把那一段读了三遍,然后站起来,用最快的速度联系了博物馆方,申请实物查看。
07
文物库房里,研究员把那枚玉佩放在绒布上,推到了裴锦书面前。
裴锦书盯着那枚玉,手微微地颤抖。
椭圆形。祥云纹。并蒂莲。背面一个"归"字。
玉的颜色是极淡的青白,透光的地方有一点水头,边沿被摩挲得光滑,那种光滑是几十年甚至上百年的握持留下来的,机器打磨不出那个质感。
她的眼泪没有预兆地流下来了。
研究员有点慌,问她怎么了。
她摇摇头,说没事,说只是这件文物和她的研究方向高度吻合,有点激动。
研究员大约信了,退出去给她一个人待了一会儿。
裴锦书低着头,任眼泪往下落,不去擦。
是它。
她认出来了,不是靠描述,是靠手指触到玉面那一刻的感觉——那种熟悉的凉意,那种细腻的质感,那种被人握了太久太久的温润。
这是娘亲的玉。
这是塞进她袖口的那块玉。
它在那里,在那七年,在那段她以为只是梦的时光里,它从娘亲的手里传到了她的手里,然后——
然后跟着她,进了土里。
是她的随葬品。
08
那之后很长时间,裴锦书都在想一件事:那七年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如果是假的,这块玉怎么会真实地出土?
如果是真的,它究竟以什么方式同时存在于两个时空?
这个问题没有答案,她也知道不会有答案,但那个问题让她痛苦了很久,因为它附带了另一个问题——
如果那是真的,那个世界里,那些人,在她突然消失之后,怎么了?
娘亲,裴家,还有侯府,还有那些一点一点熟悉起来的人……
还有容珏。
她试图在史料里找更多的线索,找了很久,找到的东西不多,但拼凑起来,能看出一个大致的轮廓。
裴家在靖朝中期衰落了,父亲的仕途没有走多远,后来是弟弟撑起来一些,不算起眼但也没有坏透。娘亲的生卒年不可考,这是她最放不下的一件事,她找不到娘亲的记录。
靖安侯府的轨迹她已经知道了,那个"相携数十年"的记载,说容珏和裴氏两个人共同经营了很长的岁月,然后历史里就没有了,随着靖朝末年一起湮没了。
但那个"相携数十年",让她知道,裴氏没有消失。
某种形式的裴氏,在那里撑下去了。
她是什么?她是那个穿越过去的自己,还是原本就该存在的那个人?
这个问题,她没有答案。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