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 本故事为虚构创作,灵感来自现实生活中常见的情感困境,人物、情节均属艺术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那三秒,她记了很久。
送别的站台上,顾时言笑着说"以后好好的",挥了挥手,转身走了。
一步,两步,三步——
停了。
背对着她,没有回头,就那么停在那里,肩膀绷直,人像是被什么东西钉住了,三秒,四秒,五秒……
然后,继续走,消失在人群里,再也没有回头。
她后来穿越了,穿进了一本她从没读过的古代,穿进了一个陌生的身份,穿进了一场她看不懂的局。
第一个夜晚,她做了一个梦。
梦里只有那三秒。
他停在那里,背对着她,肩膀绷直,周围的人流从他身边涌过去,他像一块孤石,纹丝不动。
她在梦里想冲上去,拉住他,叫他的名字——
然后醒了。
醒来之后,泪流满面,四周陌生,她才意识到,她再也回不去了。
01
穿越这件事,在林晚发生之前,她是不信的。
她三十二岁,在一家出版公司做策划,工作体面,收入稳定,理性务实,是那种看见玄幻小说会在心里默默标注"逻辑漏洞"的人。
所以当她从晕车的昏迷里醒过来,发现自己躺在一辆颠簸的马车里,周围是绸缎和香气,外头有人用她听不懂的方言嘈嘈切切,她的第一反应不是慌,而是:
完了,我要么死了,要么疯了。
两分钟后,她确认了第三种可能:穿了。
这个判断基于几个铁证:她身上穿的是她绝对不会买的宫缎裙子,腕子上有一串她没见过的玉珠,车厢外头的声音是真实的、多维度的、带着她用传统麦克风录不出来的那种生活质感——这不是梦。
然后她在混乱里摸到了一件东西,压在枕头底下,凉的,硬的。
她拿出来一看,是一块铜牌,上面刻了四个字:
昭仪林氏。
她盯着那四个字,沉默了很久,在心里把自己读过的所有古言小说快速过了一遍,然后做出了一个职业病式的判断:
昭仪,皇帝的妃子,排位不低,但也不是最高。
她穿进了一个妃子身上。
然后她想起了顾时言,想起了那三步,想起了那三秒,想起了她还没有来得及说出口的那句话——
她在马车里,把那块铜牌攥在手心里,第一次意识到,她可能真的回不去了。
02
林晚是在三个月前和顾时言分开的。
说"分开"其实不准确,因为他们之间,从来没有开始过。
顾时言是她的同事,隔壁部门的总监,他们相识四年,吃过不知道多少次饭,一起加班到深夜,一起对付难缠的作者,一起在公司后楼梯抽象地讨论人生——她不抽烟,他偶尔抽,但后楼梯是他们说话最多的地方,楼道里永远有淡淡的烟草味。
四年里,她不是没有心动过。
但她知道顾时言是那种不谈恋爱的人,不是因为他不好,是因为他太好,好到把所有的柔软都花在了别的地方——花在工作上,花在那些他扶持过的年轻作者身上,花在每一个需要他的朋友身上,唯独不花在自己身上。
她问过他一次,你不考虑找一个人?
他笑了,说,麻烦。
然后他们就没有再聊这个。
三个月前,她被调到上海的新公司,是升职,是好事,临走前做了一顿散伙饭,一桌的同事吃吃喝喝。
他最后一个送她去车站,两个人在出租车里没怎么说话,到了站台,他帮她拿了行李,说,以后好好的,笑着挥了挥手,然后转身走了。
一步,两步,三步——
停了。
她看着那个背影,攥着行李的手指发白,她以为他要回头,以为他要说什么——
但他没有。
他停了三秒,然后继续走,消失进人流里。
她站在那里,看了很久,直到进站的提示音响起来,才回过神,拖着行李走进了检票口。
上了高铁,她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疾驰而过的风景,心里空了一块,不知道应该放什么。
那三秒,她一直没想明白。
他停下来,为什么?
然后,她晕车,然后,穿了,然后,她做了第一个梦,梦里只有那三秒。
03
昭仪林氏,原身叫林婉,是江南望族林家的嫡次女,两年前以选秀之名入宫,封了昭仪,在后宫里不上不下地待着,既没有盛宠,也没有大祸,就是一个普通的存在。
林晚在马车里,花了大半天的时间,通过和贴身宫女青蒲的"对话",把情况摸了个大概。
她现在不在宫里,是因为她前几天突然发了一场病,皇帝开恩,让她回林家养病,马车正在往林家走。
这对林晚来说,是一个喘息的机会——至少不用立刻面对皇帝和那一整个后宫。
青蒲是个十五岁的小姑娘,机灵,忠心,说话直,问她什么都答,不太有防备心,林晚三两句话就问出了很多有用的东西。
这个朝代叫庆朝,皇帝叫萧璟,登基八年,后宫有妃嫔二十余人,皇后早逝,后位空悬,前朝和后宫都在等着看谁能补上这个位置。
林晚听到这里,在心里把这个情况过了一遍,得出了一个结论:麻烦。
她不想争那个位置,她没有这个心思,她现在全部的心思,都放在两件事上:怎么在这里活好,和怎么回去。
但那个梦,那三秒,每次想起来,都会在她心里扎一下。
回去,又能怎样?
她在出租车里也没有说什么,他在站台上也没有回头。
那三秒,也许什么都不是,也许只是他鞋带松了,也许只是他忘了什么东西。
她必须停止想这件事。
04
林家接到她,表面上平静,但林晚看人还是有一手的,一眼就看出了水面下的暗流。
林家当家的是她的父亲林谦,一个标准的旧式文人,温和,迂腐,对女儿没有特别深的感情,但也不坏;母亲秦氏是个精明的女人,对林晚的关心里有七分是算计,三分是真的心疼,这已经比林晚预想的要好一些。
家里还有一个兄长,林珏,二十八岁,在工部任职,娶了妻,有了一个孩子,是个稳重的中年感男人。
然后是她的姐姐,林瑶,已经出嫁,夫家是京中的武将,听说这两年日子不太顺。
还有一个让林晚没有预料到的人:顾行简。
顾行简是林谦的学生,在翰林院任修撰,二十七岁,单名一个简字,林晚第一次见到他,是在林家的书房外头的走廊上,他正低头看一份文书,抬头看见她,顿了一下,行礼。
林晚愣了半秒,然后很快掩下那种发愣的情绪,点头,走过去了。
她愣什么?
她在他身上看见了一点什么,一点让她心里某个地方悄悄被碰了一下的什么——
那双眼睛,安静,沉,有一点远,就像某一个人,某一个她三个月前在站台上看着他消失的人。
她告诉自己那是错觉。
但那天晚上,她又做了那个梦,梦里是那三秒,那个绷直的背影,那三步之后的停顿。
05
林家的日子平静,林晚慢慢地把这个身份穿进去了。
她不是那种会抱怨的人,穿越了就穿越了,哭也回不去,不如把眼前的事情一件一件地理清楚。
她把原身这两年在宫里的经历从青蒲和林家的下人嘴里拼凑出来,大致弄清楚了自己的处境:后宫里她没有硬敌,但也没有硬靠山;皇帝对她谈不上情深,也没有厌恶,就是那种"存在感适中"的关系;林家在朝中的地位不上不下,父亲林谦是个清流,不站队,不揽事,但也不会被随便踩。
这个局面,比她想象的好处理一点。
她开始慢慢地,在林家建立自己的节奏。
顾行简三天来一次林家,是来向林谦请教学问的,偶尔留下来吃饭,偶尔帮林家做一些对外联络的事情,是林家少数几个常来常往的外男之一。
林晚和他接触不多,但每一次接触,她都会在心里观察。
他说话不多,但说出来的每一句话都有分量;他对林谦恭敬,对秦氏客气,对林珏是同辈间的那种默契;对她,则是礼数周全,保持距离,偶尔说一两句必要的话,然后停下来。
就是那种停下来的方式,让她总是会多想一秒。
有一次她在花园里练字,他从旁边走廊经过,脚步声停了一下,她抬头,正好对上他的目光,他视线落在她写的字上,说了一句:"这一横走偏了,起笔要稳。"
然后继续走了。
林晚低下头,盯着那个走偏的横,想了很久。
这是什么感觉?
她说不清楚,但那感觉不陌生,像是后楼梯里那个烟草味,像是加班到深夜一抬头看见隔壁部门的灯还亮着的那种,莫名的安心。
06
然后出了一件事,彻底打破了林家平静的假象。
林晚回林家的第二十天,朝廷来了消息:皇帝有意重新议立皇后,让各方准备。
这条消息,在整个京城都像是扔进平静水面的一块石头,激起了层层涟漪。
林家也坐不住了。
秦氏找林晚谈了一次,话说得隐晦,但意思很清楚:林家希望她能在这场角逐里走到最前面。
林晚坐在那里听完,心里有一种疲惫的、说不出口的东西。
她是做策划的,看过太多人在利益面前的面目,她不意外,甚至理解,但那种被推着走的感觉——被推进花轿,被推进站台,被推进这场争斗——
她有点累了。
但她没有表现出来,只是平静地说:"我知道了,我会想的。"
秦氏走后,她坐了很久,然后让青蒲拿了笔纸来,开始在纸上写:
利,弊,人,局。
她把眼前的棋盘画出来,把每一个人的位置标上去,把可能的走向一条一条地列出来。
这是她的职业习惯,也是她在后宫能活下去的本能。
写到一半,她停下来,忽然觉得有点荒诞——
她在给一场她不想赢的棋局做策划。
那天晚上,顾行简来了,不是为了请教学问,是来见林谦的,说是有一件公务上的事需要请林谦签个字。
林谦不在,管家把顾行简请进了花厅等,顺便去找林晚来接待一下。
林晚去了,两个人在花厅里对坐,茶水摆上来,沉默了一会儿。
她本来只想说几句场面话,然后找个由头退出去,但不知道为什么,开口说出来的,是一句不相干的话:
"顾修撰,你有没有过一件很想做又做不了的事?"
话说出来,她自己也愣了一下。
顾行简盯着她,停顿了片刻,说:"有。"
"后来怎么了?"
他端起茶碗,没有立刻回答,低头喝了一口,然后说:"还没到后来。"
这个回答,让林晚不知道如何接,两个人又沉默了一会儿,直到林谦回来,把顾行简叫走了。
林晚坐在花厅里,把那句话反复想了很久。
还没到后来。
她想,有些事,是真的还没到后来,只是当时的人不知道。
07
争后位的风声越来越紧,林家这边的压力也越来越大。
林晚夹在中间,一边应付秦氏隐晦的催促,一边在心里把那张棋盘一遍一遍地推演。
她看清楚了一件事:她不是最强的那个,但她也不是没有牌的那个。
宫里几个位分高的妃嫔,各有各的倚仗,但各有各的弱点。贵妃陈氏家世最硬,但盛宠已过顶峰;德妃周氏育有皇长子,但皇长子体弱,朝中对这个儿子的继承资格有争议;惠妃何氏是皇帝的青梅,但青梅在皇权面前不值几分钱。
她的牌是什么?
她想了很久,发现她的牌不是家世,不是宠爱,而是——她不像那些人。
她不是从小在这个世界长大的,她没有这个世界的局限,她看问题的角度和所有人都不一样,这有时候是弱点,但有时候是一张别人没有的牌。
她开始慢慢地做一些事,不急,不躁,一步一步的。
她写信给宫里的几个交情不深不浅的妃嫔,信里说的都是无关痛痒的关心,但措辞有讲究,留了余地,不刻意,不强迫,就是把那条线搭上。
她跟林珏谈了一次,说了一些工部最近那桩水利工程里她观察到的一个漏洞,让林珏去查一查,不是为了揽功,是因为那个漏洞如果不堵,后患很大。
林珏查了,回来说,还真有问题,上报之后,林家在朝堂上多了几分份量。
这些事,顾行简都知道,他偶尔来林家,偶尔能遇见她,他们说话不多,但他那双观察的眼睛,让林晚知道他在看着,看着她在这盘棋里怎么走。
有一次,他对她说了一句话:"林昭仪走的每一步,都是留有余地的。"
林晚看了他一眼,说:"走满了,就没有路了。"
他沉默了片刻,说:"这话,是谁教你的?"
林晚停了一下,说:"一个朋友。"
是谁?
是顾时言。
那四年里,他们不知道在后楼梯聊过多少次,他说话不多,但有一次他说了一句她记了很久的话——他说,人在局里,别走死棋,每一步都给自己留条后路,这不是懦弱,是余地。
她当时记下来了,没想到是在这里用上的。
08
夏天的时候,宫里来了消息,说皇帝身体不大好,后位的事暂缓了,但各方的角力并没有停。
林晚那段时间,在林家住了将近四个月,宫里来过两次催她回去的意思,都被她以"病情尚未痊愈"搪了回去。
她知道拖不了太久,但她需要时间把林家这边的局面理清楚。
就在这段时间,林家出了一件事。
林瑶——她的姐姐——突然回了林家。
林瑶的夫家,武将孟家,因为一桩军饷的案子被牵连进去,孟家的男人被押入大理寺审查,林瑶带着孩子逃回了娘家,满脸憔悴,眼眶青紫,头发凌乱,见了林晚,扑过来就哭。
林晚搂着她,没有说话,只是拍她的背,心里飞速地转着。
这是一个烫手山芋,孟家的案子不小,牵进去了,林家也会受波及。
秦氏的第一反应,是把林瑶送回去,说林家承受不住这个。
林晚站出来了。
她说,不送,林瑶留下来,孟家的案子,她去想办法。
秦氏瞪了她一眼,说:"你一个宫里的妃子,你能怎么办?"
林晚说:"我试试。"
那天夜里,她把那张棋盘又拿出来推演了一遍,然后写了两封信,一封给宫里的一个妃嫔,那个妃嫔和大理寺的主审官有旧;一封给林珏,让他去打听军饷这件案子的细节,看有没有从旁斡旋的地方。
信写完,她把笔放下,想了很久。
她在这个世界里,已经开始做这种事了——推演,落子,为一个家,为一个并不是原本属于她的家,在这盘棋里下注。
她是什么时候开始,不把自己当成一个旁观者的?
她说不清楚,只是到了这一刻,才发现,她已经在这里扎根了,不是因为她想扎,而是因为,人只要活着,就会往土里生出根来。
09
孟家的案子,最后的结果还算好。
孟家的男人没有被重判,只是革了职,贬去了地方,林瑶跟着去了,临走前拉着林晚的手哭了很久,说:"妹妹,以后我们见面难了,你在宫里,要保重自己。"
林晚点头,"好。"
林瑶走了,秦氏对林晚的态度软化了很多,不再只用算计的眼神看她,偶尔也会说几句真心话。
这件事之后,顾行简来林家的时候,对她的态度,有什么东西,轻轻地变了一点。
不是大变,是细微的,某种很难用语言描述的东西——他看她的时候,眼神里多了一点什么,不是欣赏,不是怜惜,是某种沉的、认真的东西,像是他把她看成了一个……真实的人。
有一次,林晚在书房里翻一本游记,顾行简进来送一份文书,两个人几乎撞上,他退了一步,她也退了一步,距离拉开了,但那个瞬间,他低头看见了她手里的书。
"你在看这个?"
"随便翻翻。"她说,"你有没有出过远门?"
他想了一下,"去过江南,跟着老师。"
"好看吗?"
"好看,"他说,"江南的春天很好看,但不长,一眨眼就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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