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周砚礼来找我。
他没有再开婚车。
只是把车停在小区外,自己走到楼下。
我下楼时,他手里拿着一张重新打印的路线图。
从他家,到我家。
从我家,到酒店。
每一个路口都重新标过。
他把路线图递给我。
“宁宁,那天我错了。”
“我不是耽误了十分钟,是让你和叔叔阿姨在楼下等成了笑话。”
我看了一眼。
第一站写着林宁家。
旁边还用红笔标了一句:新郎从这里接新娘。
如果是婚礼前,我大概会把这张纸收好,再提醒他哪条路容易堵。
可现在,那一行字只让我想起我爸妈站在楼下的样子。
我没有接那张纸。
周砚礼的手僵在半空。
他又说:“我后来才看见你写的流程表。”
“你连我上楼前要不要喝水,改口的时候会不会紧张,都替我想好了。”
“可我那天先去了许棠那里。”
我看着他。
他眼底有红血丝,西装也不像婚礼那天那么平整。
可这些都已经晚了。
我爸收起那把红伞的样子,又在我眼前晃了一下。
他握紧路线图。
“我可以重新来。”
“我可以重新订酒店,重新请婚庆,重新把所有人叫回来。”
他说得很急,路线图被他捏出一道折痕。
我摇头。
“那天的门,我爸不会再给你开第二次。”
周砚礼脸色一点点白下去。
他想再说什么,手机忽然响了。
屏幕上跳出许棠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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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了一眼,直接挂断。
如果是以前,我大概会因为这个动作停一下。
可现在我只觉得安静。
他现在挂得再快,那天的车也已经先停过别人家门口。
周砚礼把车钥匙攥在手里。
“我送你回去。”
我看向路边那辆车。
他先一步走过去,替我拉开车门。
车门开着。
他站在车门旁,等我先上车。
车里收拾得很干净。
座椅上没有红花,没有捧花,也没有许棠坐过的外套。
可我还是没有坐进去。
那天它开到我家楼下时,后座已经不是空的了。
他看着那张路线图,还想把第一站改回来。
我没有再看红笔圈出的第一站。
我把那张路线图从他手里抽出来,放回车座上。
“周砚礼。”
他抬头看我。
我把车门推回去。
“这不是来接我的车了。”
车门合上的声音很轻。
他站在原地,没有再拦。
那张路线图还留在副驾上,第一站朝上,红笔圈得很重。
周砚礼下意识往前一步,又停住。
副驾上的纸被风吹起一角,很快又落回去。
车门关上,副驾上的路线图被挡住一半
我往小区外走。
路过门口时,保安认出我,问了一句:“林小姐,那辆车是找你的吗?”
我停了一下。
周砚礼也看着我。
保安手里的登记本摊开着。
上一页还留着昨天车队进来的记录,事由写着接亲,后面被人划了一道。
今天这一行,周砚礼自己写的是接人。
他把笔帽攥在掌心,指节绷得发白。
保安看着我,笔尖停在来访事由那一栏。
保安拿笔等着我确认。
我说:“不是。”
那两个字出口时,我听见周砚礼的呼吸停了一下。
他没有再叫我的名字。
保安点点头,低头在登记本上划掉一行。
我绕过那辆车,自己往前走。
身后车门没有再打开过。
身后那辆车,喇叭声没有再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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