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吟潭留白(山东菏泽)
天星坠汉处序
马鞭插地而化红柳,军士取水而成酒泉。——戍旅游仙诗派·持戒留白体
天降汉室奇童,实乃国之虎将。诞降之夜,莲光盈户;初啼之际,灵禽环庭。年十三而驰猎,引弓震电;身七尺而从戎,跃马凌霄。不习孙吴之简,自揣鬼神之略;未览李郭之编,独运雷霆之机。
观其治军之法,迥异庸常。委辎重于后途,释牵累于前阵。营幕不随粮辇,甲骑取食敌营。朝越荒沙,暮穿大漠,兼程长驱,自绝归途之念;孤锋屡战,直摧匈奴之威。势疾若奔雷,影迅如流电。世或讥其冒进,只因取敌补军;人多议其狂傲,谁懂速战充粮。
河西之役,万骑西驰。过焉支斩杀敌众,越祁连踏平敌营。浑邪溃败,休屠离散。献金人之器求安,领麾下兵众归降。然降兵心有疑虑,暗中密谋叛乱。去病单人直入敌帐,挥刀斩杀作乱首恶八千。顽固叛贼尽数伏法,诚心归降者心生敬畏;不战便安定众人之心,临阵尽显盖世雄风。自此河西四郡设立,万里丝路畅通。匈奴丢失祭天礼器,失去肥美草场,遂作悲歌:“失我祁连山,使我六畜不蕃息;失我焉支山,使我妇女无颜色。”
漠北再征,直捣单于王宫。连日长途奔袭,击溃左贤王精锐;横穿大漠远征,登临狼胥山祭天。高山堆土筑坛,刻石记下战功。千年以来,远赴北疆登山大捷者寥寥,横穿大漠立碑记功者无几。昔日行军穿行戈壁,插下马鞭长出柳枝,掘地涌出清泉;良马相伴出征,扬蹄风驰电掣;精锐铁骑突至,破敌如同摧枯拉朽。
然其性情刚烈,行事偏爱杀伐。李敢打伤他的舅舅卫青,他当即拉弓射杀;武帝有心庇护,对外谎称李敢遭野鹿冲撞身亡。可见心中仇怨不可久存,积存必会发作;胸中壮志不容折辱,受辱便会拔刀相向。霍骠骑一生,恩怨当即了结,绝不拖延半日。
二十四岁,骤然逝于军营。史书文字简略,仅记一个“亡”字;民间众说纷纭,传言各不相同。有人说匈奴在水源下毒,他染病而亡;有人讲连年征战触怒天地,天降责罚。武帝悲痛万分,亲临灵前吊唁三日;当年随军将士日渐零落,旧事细节无从细细考证。他的陵墓仿祁连山山势修筑,墓前摆放石马石刻,时至今日,石像骏马依旧透着冲锋驰骋的气势。
嗟乎!卫青七次出征,稳重稳步谋划;去病四回远征,转瞬立下大功。舅主营粮草行军迟缓,甥统领铁骑攻势迅猛。快慢分出攻守格局,缓急奠定边防根基。攻打敌军如同雄鹰扑猎,奔赴战场好似烈火燎原。
惜他心怀天下大志,却难掩睚眦必报心性。
惜他功劳簿上青史,只因私愤轻率诛名将。满腔报国热血足以震撼千秋岁月,一时偏执冲动却留下美玉微瑕。拥有盖世过人将才,难免存有普通人的爱恨;身为千古知名名将,亦有难以周全的性情短处。
纵然天年短暂,二十四载如同星辰陨落大漠,千百年读史书之人无不为他惋惜;可浩然正气横贯天地,拓土安边的功绩永久载入史册。评说英雄之人,怎能凭寿命长短、性情得失,轻易掩盖他万古流传的功勋?
诗咏霍骠骑
天降霍家兵,星辉照汉营。
祥光盈夜户,灵羽绕阶鸣。
少岁弯弓劲,平生仗胆盈。
轻辎辞远道,劲骑斩长鲸。
跃马清沙野,挥戈下百城。
祁山摧丑虏,焉麓扫胡旌。
插策生柔柳,疏泉漾玉清。
崇碑铭伟绩,立马望云缨。
短岁留遗慨,英风万古萦。
又曰
霍郎年少出龙城,
万里胡尘一扫平。
赤骥横空穿瀚海,
玄衣映日碎番旌。
弃车不待三军饷,
仗锐长追万帐兵。
焉支峰头霜刃冷,
祁连山下玉嘶清。
浑邪纳土归王化,
左部销戈罢远征。
置酒疏泉酬壮士,
垂兵插策拓孤城。
功成未沐金阶禄,
身逝空留竹帛名。
廿四韶光虽短促,
三千岁月自峥嵘。
纵藏方寸平生憾,
星落犹燃万丈明。
自古勇武名将,有人靠稳重流传后世,有人凭刚烈青史留名。卫青沉稳内敛,为大汉稳固边防根基;骠骑天赋骁勇,一战开拓千里河山。我读史书读到狼胥山刻功、祁连山造墓,每每放下书卷心生感慨。
写下这篇序与两首诗作,不只是铺写塞外战火、少年辉煌战绩,也不愿一味称颂古代先贤。他千里转战,安定河西、打通丝路,功劳惠及百代;可因私怨诛杀将领、性情刚直冲动,也是他真实的人生过往。美玉略带瑕疵,才是有血有肉的凡人英雄,并非庙堂之上完美无缺的塑像。
“插鞭生柳,掘土成泉”,虽只是民间野史传闻,却最贴合骠骑骏马纵横大漠的气概。二十四岁如将星陨落荒原,战功从未随短暂寿命消散。评点英雄,应当看重他安定边境、守护家国的大节,看淡一时意气冲动的过失。
行文选用雄浑对仗句式,诗作追求苍凉悠远意境,定名《天星坠汉处》,感慨一代将星下凡辅佐大汉,却匆匆陨落,千年过后,浩然英气仍飘荡在塞外风沙之间。
丙午年农历五月十八逢吾生日兼记青藏高原的军营岁月,吟潭留白谨跋。
作者简介:吟潭留白,实名刘金林,山东曹县人,部队转业,现居江西新余,系高级工艺美术品设计师,中华诗词学会会员,新余市作家协会会员。
编辑:夏天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