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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璟璟

近日，清华工业工程系举办毕业典礼，公众号发出来的大合影中，研究生和毕业生整整齐齐站在后面，第一排坐着一个小朋友，网友扒出“连续两年同一孩童坐首排”，去年同系研究生合影里也是他。有人觉得毕业照神圣，小孩坐首排不合适，“此举不太尊重学生”，也有人觉得亲友随行，没必要上纲上线。据媒体最新消息，该校公众号已删除两届相关合影。（正观新闻）

大学毕业合照，孩童前排乱入。就如同以往的很多“热点”一样，这又是当事人无感，而围观者哗然。对于大学合照应该怎么拍、谁能拍这件事，网友们似乎拥有着最终解释权，并且还是“我说了算”“不容置喙”的那种。而无独有偶，近年来“社媒巡视高校”“网友教大学做事”，早已蔚然成风。稍有风吹草动，便是“热搜”伺候，捕风捉影、小题大做，吹毛求疵、上纲上线之下，校方每每被架在火上炙烤。纵使是清华，也要接受广大网友再教育，谐感十足。

拍过毕业照的都知道，毕业照很重要，但是这种“重要性”，并不是一种抽象的、不容瑕疵的“神圣性”。其实，很多人翻看自己当年的毕业照，闭眼、遮脸，眼歪嘴斜“失态”的，不在少数。就算如此，顶多也就是哑然一笑；而近两年来，毕业大合照中也是频频被“整活”，越发“不正经”，那种庄重的仪式感悄然消解——当毕业合影本就变得越来越多样化，“外人”们又何必揪着一个孩子发难大做文章呢？

是不是一个孩子的入镜，就毁了这届毕业生的合照？毕业生们还没说啥，某些网友们已然口诛笔伐了。这种“讨伐”里，照例充斥着AI流行之后的各种“战斗语言”和“绝对化、标签化的论断”，比如说“破坏原则”“挑衅底线”“特权有恃无恐”之类……放大微不足道的小事，倾泻人神共愤的怒火，这是社媒文化中正义表演的独特景观。这种“表演”，往往超越于个体经验和情感记忆，而陷入一种集体的仲裁与施罚中，陶醉不已。

如果回归个体经验，或许不难想起，很多人以前求学时，都会有老师把孩子带到办公室，甚至带到课堂和学生们打成一片的场景。违规吗？严格说来，当然不合规矩。可是对此学生们却未必会反感，学校也多是默许包容。学校毕竟不同于普通的公司，其有着家庭式的温情一面。师生如果处成自己人，那么所谓的边界与分寸，也就没那么泾渭分明了。某个教职工的孩子，出现在毕业生的合影里，或许是柔软的人情，或许是违和的冒犯，这俨然是个“子非鱼”般的命题。

有些事情，必须硬刚。有些事情，可以略过。线索藏在细节里，但对着鸡毛蒜皮疑神疑鬼、刨根究底，大可不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