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我独自打车去了医院。
挂号、排队、抽血。
一套流程走下来,我已经累得直不起腰。
坐在走廊的长椅上等B超叫号时,我随手刷了一下朋友圈。
第一条就是姜音十分钟前发的。
照片里是一杯冒着热气的焦糖玛奇朵。
背景是某家高档甜品店的靠窗座位。
配文写着:“降温啦,好冷好冷。还好有陆总的爱心热饮,一秒回血~”
照片的角落里,不小心露出了一截男士西装的袖口。
那是昨天早上,我亲手替陆时钦熨好挂在衣柜里的那件。
原来这就是他口中“重要的会议”。
我平静地截了图,保存在一个加密相册里。
相册里已经躺着十几张类似的截图。
有姜音炫耀的深夜外卖,有她收到的匿名鲜花。
还有她发烧时,陆时钦在医院陪床的背影。
我曾经拿着这些去质问过他。
他说:“她是公司重点培养的新人,我作为老板多照顾一点怎么了?”
“你能不能别总把人想得那么龌龊?”
每一次,他都能用最理直气壮的语气,给我扣上多疑善妒的帽子。
“顾南枝,3号诊室。”
护士的叫号声打断了我的思绪。
我撑着腰站起来,走进诊室。
医生盯着屏幕看了很久,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胎位还是没转过来。”
“而且羊水偏少,有早产的风险。”
“家属今天没来吗?”
我摇摇头。
“他工作忙。”
医生叹了口气。
“工作再忙,这时候也得陪着啊。你这情况很危险,随时可能发动。”
“回去一定要卧床休息,随时注意胎动。”
我认真记下医生的每一句嘱咐,拿了单子走出医院。
刚出大门,一阵冷风吹来,我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手机震动起来。
是陆时钦的电话。
我接通,那边传来他略显不耐烦的声音。
“司机说没接到你,你去哪了?”
“我已经检查完了。”
“医生怎么说?”
“一切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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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语气平淡地撒了谎。
电话那头似乎松了一口气。
“那就好。我下午要去临市出差,大概后天回来。”
“你自己在家注意点。”
我听见电话背景音里,传来姜音娇俏的声音。
“陆总,这家店的栗子蛋糕好好吃,我们打包一份带在路上吃好不好?”
陆时钦捂住话筒,声音有些发闷。
“好,你去挑。”
再松开手时,他对我说。
“先这样,我挂了。”
嘟嘟的忙音在耳边回响。
我放下手机,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周律师,我是顾南枝。”
“我之前发给你的那份离婚协议,可以定稿了。”
“对,净身出户我同意,我只要孩子的抚养权。”
“好,麻烦你尽快寄到我的新地址。”
挂断电话,我打车回了我们曾经的家。
我是回来拿剩下的衣物的。
推开门,客厅里静悄悄的。
我一眼就看到了掉在沙发旁地毯上的那条羊绒毯。
毯子上沾着一块明显的咖啡渍,还踩了几个灰扑扑的脚印。
我走过去,弯下腰想把它捡起来。
门锁咔哒一声响了。
陆时钦推门进来,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蛋糕盒。
看到我,他愣了一下。
“你怎么回来了?”
随即,他看到了我手里的羊绒毯。
他大步走过来,一把从我手里抽走毯子,扔进了一旁的垃圾桶。
“这毯子姜音昨晚不小心弄脏了。”
“她觉得抱歉,非要我买个蛋糕回来赔罪。”
他把蛋糕盒放在茶几上,语气理所当然。
“脏了就扔了吧,我让助理给你订了一条更贵的,明天就送到。”
我看着垃圾桶里那条被揉成一团的毯子。
以前冬天在客厅看电视,他总会用那条毯子把我裹成一个茧,抱进怀里。
现在,因为别人弄脏了,他连洗都懒得洗,直接扔了。
我抬起头,看着他。
“陆时钦。”
“你是不是觉得,什么东西脏了、坏了,只要换个更贵的就行了?”
他皱起眉,眼神里透出熟悉的不耐。
“你又在闹什么脾气?”
“我都说了会给你买新的,你还想怎么样?”
我没有闹,只是觉得悲哀。
“没什么。”
我转身走向卧室,拖出最后两个行李箱。
“我把剩下的东西拿走。”
陆时钦看着那两个大的箱子,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顾南枝,你演上瘾了是不是?”
“我出差两天,你非要在这个时候给我找不痛快?”
我没有理他,径直推着箱子往外走。
经过茶几时,我瞥了一眼那个蛋糕盒。
上面印着那家高档甜品店的logo。
“带着你的蛋糕去出差吧。”
我握住门把手,头也没回。
“姜音在楼下等你很久了。”
身后的呼吸声猛地一滞。
我没给他解释的机会,开门,关门,将他的错愕彻底隔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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