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巡的来电显示又快又急地弹了出来,阻止了我打字的动作。
点击接通。
没有道歉没有解释,只有他近乎冷漠的两个字。
“道歉。”
荒谬感难以控制地蔓延。
“我?道歉?”
我简直要气笑了。
“我道什么歉,道歉你们私底下这么骂我?还是道歉你们把我拉进来后又另外建了群?”
电话那头的声音沉默了几秒。
我听到周巡无奈地叹了口气。
“沚西,你不是人民币,做不到所有人都喜欢。”
“群里那些都是和我还有琳琳从小一起长大的,你突然加入,有人不接受也很正常,琳琳把你拉进群已经很尊重你了。”
我仰头,将泪水逼了回去。
“所以呢?”
周巡停顿了一瞬,声音低了几分。
“在群里道个歉吧,就说你不在意。”
“琳琳她……现在哭得很难受,她很自责,觉得是她把你拉进群的原因。”
胸口像破了一个大洞,呼呼灌进冷风。
原来,只是因为姜琳哭了,我就要去给那些侮辱我的人低头。
他好像还说了什么,可接下来的话我已经听不清了。
眼泪模糊了一切,我哽咽着出声。
“周巡,我们分手吧。”
“婚我不结了,证我也不会去领了。”
周巡没应。
话筒被人捂住,对面隐约传来塑料和纸片的摩擦声,姜琳的哭声。
还有周巡耐心的轻哄。
“乖,沚西说不怪你,都是她自己太敏感了。”
“把眼泪擦擦,一会儿就要上场了,你不是说要美美出片吗?”
好一会儿,那边才安静下来。
周巡的声音又清晰地响起,带着不耐。
“行了,赶快去群里道歉。都要结婚了你又闹什么脾气,大喜的日子我懒得哄你。”
想起我刚刚说的话,他又嗤笑一声。
“再说,真不结婚,你自己舍得吗?”
十年感情,他不信我会离开。
我挂了电话,身子往旁边挪了挪,将车窗降下。
任由灌进车子的风,肆意吹乱做了三个小时才完成的婚礼妆造。
一旁听了全程的司机师傅欲言又止。
最后还是忍不住出声。
“姑娘你这找的什么人啊?这样的人都能讨到老婆。”
“叔当年娶老婆的时候,恨不得把人捧到天上,那可都是背着进家门的。”
背吗?
淡淡的涩意在心中蔓延。
周巡也背过我。
那年大雪,半人高的雪淹没了校园,连学校都停了课。
我发烧到四十度,室友给我换了一条又一条冻得梆硬的毛巾,急得都要哭出来。
是周巡不顾阻拦冲进女寝,将我背去五公里外的校医院。
意识模糊间,我感受到周巡冻得哆嗦,无数在雪地里踉跄。
可我身上却无比暖和,连风都没吹到。
因为他把唯一一件羽绒服脱下来,盖在了我身上,自己最后却脱力加冻伤。
那时他的真心,就连漫天的风雪都看见了。
司机师傅听完,有些咂舌。
“那他现在咋变成这样了。”
我沉默地摇头。
我也不知道。
或许知道姜琳回来的那一刻起,他就变了。
第一次因为姜琳失态,摔碎了我们亲手做的情侣杯。
第一次在下雨天把我落在公司到半夜,转头去接了姜琳。
第一次在我做手术的时候,陪姜琳在游乐园坐过山车。
从姜琳宣布自己是不婚主义开始,周巡就像有了理由般,光明正大对她偏爱。
无数个第一次,无数次忍让,凑到一起,不知不觉就成了现在这样。
我退出群的时候,周巡给我扣了个问号。
然后就没有了下文。
在他眼里,这是只是我发起小脾气的抗议。
不需要多久,我就会乖乖回去认错低头。
可这一次,我是真的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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