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大嘴
原文发表于2021年5月21日
蜂窝第79篇创业日记
与你一同分享蜂窝的成长
文 | 大嘴蜂窝儿童大学创始人
上一篇创业日记说到，在蜂窝这个安全的第三空间，曾经有一个孩子跟我们分享说：“自己的妹妹不是亲妹妹”。
9 岁的孩子在课上告诉我，他最近不开心的事情是，发现妹妹不是亲妹妹 | 蜂窝创业日记
这样的话题是他没有办法在其他的地方和任何人说起，但是有非常渴望能够讲出来并且有人能够不带评价地倾听的话题。当他把对这个问题的困扰分享给自己信任的人，就是自己开始主动尝试解决这个问题的开始。
这让我们对于什么样的空间才是让孩子感到安全的第三空间有了更深的理解，并且开始进一步思考如何更好地为孩子构建这样的第三空间，以及过程中需要特别关注的细节。
疫情期间，在我带领的蜂窝研究生作战（中级课程）中，当我们讨论到《别人家的孩子》的主题时，舰队（班级）中发生的一件事让我们的团队意识到，我们需要对这样的第三空间的边界进行界定。因为这不仅涉及到团队和我们的课程接下来的发展方向，也决定了我们需要为孩子的成长提供怎样的支持。
注：本故事得到了家长与孩子的共同授权。名字为化名。
01
在蜂窝作战（上课）将近 30 次，她从未说过话
她的名字叫小安，是疫情期间开始参与蜂窝的本科（初级）课程学习的。在本科阶段，她从未上麦或者在文字区表达过自己的观点。但她每一次作战都会参加，所以我总是会感谢她一直以来的旁观，因为蜂窝认为，这样的旁观也是一种参与学习方式，而她能够选择令自己舒适的方式参与学习，这本身也是一种非常重要的能力。
不同的孩子有不同的学习状况，孩子的不表达并不意味着她没有思考，也不意味着没有输出。很有可能在旁观作战的时候，她自己与自己对话了很多次了，只是没有对所有人公开说而已。
没错，这样看似“纵容”的信任让孩子得到了极大的尊重与舒适。而且一般来说，这样习惯旁观的孩子的父母也会经常和蜂窝表达他们希望孩子多多上麦发言的期待。毕竟我们也一直在强调「蜂窝是自由与安全的第三空间」，孩子可以在这里自由自在地表达自己想要说的话。
但是，我们对于第三空间这样的定位，并不意味着我们期待孩子在这里一定要说话或者完全不说话。我们期待的是，这里是一个当孩子想要分享，我们就会不带评价色彩地倾听ta；当ta想要保持旁观，我们也会尊重ta的学习节奏，并且仍然相信ta最终会走入我们的对话中，
确实，这样的相信似乎很容易变成一种“不负责任的盲信”。特别是小安在跟随我一起学完了本科的18次课程之后，仍然一句话都没有说过。她只是每次上课的时候和我打一个招呼，表示她来了。
往往这样孩子在完成本科课程之后就会选择离开蜂窝了，因为他们的父母不一定能接受他们在蜂窝这样的学习状况。
而令我意外的是，她的妈妈还是选择给她续报名了我们研究生课程。
当我和她妈妈通了电话以后，我发现她的妈妈选择继续报名的一个非常重要的原因是，当她在询问小安是否还要在蜂窝继续学习的时候，小安给了她非常明确的肯定的回答。即使她的妈妈问她：“你又不和老师互动，只是在旁听，看起来你没有太喜欢这个课程。”，她依然坚持要在蜂窝继续学习。
对于这样清晰强烈的表达，她的妈妈很震惊。平时很多事都无所谓，也不会表达自己需求的孩子，怎么在报名蜂窝课程这里就这么坚定呢？
带着这样的震惊和一点点困惑，她的妈妈选择继续为小安报名了研究生课程。
02
「我压力太大了，我想要自杀。」
蜂窝的研究生课程中，有非常大的一部分课程是与孩子一起去探索家庭与学校环境中遇到的真实的麻烦和问题。
我们的期待是，在完成了蜂窝本科课程学习后的孩子，能够建立起对蜂窝这个第三空间的信任和解决问题的勇气，能够开始尝试去发现自己生活的第一空间——家庭、第二空间——学校中遇到的麻烦和问题。
通过这样的刻意练习，孩子们能够开始构建对于自己的生活和学习的理解，从而更加地理解自己。在获得自信的同时还能掌握一些解决家庭与学校中遇到的麻烦和问题的能力。
我们有一节研究生课程的主题是：“为什么别人家的孩子总是很厉害？”
对于这个问题，孩子们给出了各种各样的答案：
有的孩子说，自己就是「别人家的孩子」，自己的压力也很大。
有的孩子说，我们即是别人家的孩子又在和「别人家的孩子」进行比较，让自己的压力大上加大。
也有孩子打趣的说，自己就是学渣，想了解别人家孩子是什么样子的感觉？
这个时候，一直保持沉默的小安突然在评论区开始用文字的方式参与作战了。
她表示自己压力非常大，常常想到要去自杀。
这让我非常震惊， 30 次课程都没有直接交互的小安，第一次表达就直接甩出了这样的重磅信息。
而当我还处在震惊之余，更令我感到惊讶的是，这个时候，舰队（班级）中的其他14 个孩子已经在安慰小安，同时还分享了自己感受到的压力，以及自己是如何思考死亡的。
我邀请小安上麦，问她能否具体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让她有了这样的想法？
小安一边哭着，一边表达说，自己受到来自爸爸的很大压力，感觉自己不管如何努力都无法达到爸爸的要求。一整天都在被和别人比这比那。这样无休止的比较让她无法忍受，以至于让她常常想离开这个世界是不是才可以喘口气。
这样的分享在舰队中获得了很多的共鸣，孩子们纷纷表示自己也会有这样的感受和想法。
我暂停了课程节奏的推进，和孩子们一起就这个话题一起来讨论。
我首先感谢了小安对于我以及蜂窝的信任，她能够有勇气表达自己的感受；同时我也感谢了在场所有的舰员（同学），他们对于这件事的反应和处理让我为他们感到无比的骄傲，因为他们给予小安的反馈完全体现了蜂窝「照顾自己，照顾别人，照顾团队」的价值观。他们是真正意义上的自由、平等、开放、协作的地球公民。
随后，我跟小安说，这件事我会马上与她的妈妈分享，因为她的妈妈是她的监护人，有权也有必要了解这些信息。（之后我也与她的妈妈打了一个电话）
小安表示接受，并且表示自己其实不是想要去自杀，只是觉得自己压力太大了，会想到自杀。
那次作战，我们的讨论就变成了“小孩为什么想要去思考死亡这件事？”
关于死亡教育，很多人都会担心和孩子讨论“死亡”和“自杀”是不是会在不知不觉间暗示甚至鼓励孩子自杀。但实际上，有研究表明，谈论“死亡”和“自杀”其实有助于青少年的自杀预防。
我和他们分享了我自己在成长的过程中对“死亡”的思考，比如我从小到大都在思考死亡，以及自己死亡之后将会是什么样子。这样的思考一直延续到了现在。思考“死亡”和“自杀”并不是一种耻辱，而是一种自我追寻意义的开始。正所谓「向死而生」，对死亡的思考以及对死亡的恐惧情绪正是我们思考“我们想要过怎样的生活”的开始。
当我分享完我的经历和思考以后，不同的舰员也开始表达自己是如何思考自己死亡与意义的关系了。
在那节课程的最后，小安特别感谢了大家，并且说自己把这样的想法分享出来以后，听见大家也有类似的想法，感觉自己并不是那么孤独了。
03
安全的第三空间=群体心理咨询？
这么看来，其实蜂窝在为孩子提供了一个安全地表达情绪和感受的出口。这个舰队的家长在听过这节课的回放之后也找我表示说，蜂窝真的确实是孩子们自由表达的安全的第三空间。同时，他们也在震惊蜂窝的舰员能如此接住同伴如此大的情绪，还能处理的如此得当。
甚至有家长提出，为什么蜂窝向家长推荐课程的时候，不用“心理治疗”或者“帮助压力很大的孩子释放压力”这样的话术呢？
特别是在疫情之后，孩子们的心理的问题愈发凸显。孩子跳楼自杀的新闻几乎每月都会出现，未成年人的心理状态已经逐渐被家长正视，也会愿意去买单解决。如果蜂窝儿童大学转型成为在线心理咨询或者群体治疗的模式，可能我们的用户量会暴增吧？
但是当这个问题，真的被我们拿到蜂窝团队的内部讨论的时候，就被我们否决了。这并不是我们没有能力去做这个事情，当时团队6 名成员中有3人都拥有心理专业的背景。而其他的同事即使没有心理专业背景，也对这个阶段的儿童的发展心理学有很深入的了解和研究。
蜂窝否决这样的转型的原因是这违背了我们创建蜂窝的北极星：我们期待的是让孩子在这复杂与矛盾的世界中，有勇气和能力去经历生命丰富的可能，从而获得自由。
没错，变成心理咨询，情绪疏导为核心的互动可能可以让孩子在这里“充充电”，从而更能够应对平时极大压力和快节奏的学习和竞争。
可是，蜂窝搭建这样的「第三空间」的初衷并不是心理咨询，也不是群体治疗，而是为了更好地服务于动态的社会化学习本身。在我们的教育目标中，我们希望能够让孩子拥有应对未知挑战的「勇气」，培养孩子解决问题的「能力」，从而看见更多的「可能」。在成为一个独立的个体并获得自由的路上，这三者缺一不可。
所以，蜂窝的第三空间的设置并不是为了让孩子来情绪疏导或心理咨询，而是让孩子能安全与自由的去思考的自己生活中的问题，去理解，并且去解决，然后再去面对下一个问题。因为我们相信，只有在这样安全、自由的场域中，学习才能自然地发生。
当第一第二空间为孩子提供稳定支持的效果有限时，蜂窝提供的第三空间就势必会成为孩子们倾诉情绪和放松充电的地方。我们也期待通过我为孩子提供的稳定且持续的支持和反馈，告诉孩子：每一个人都会遇到这样那样的情绪和问题，蜂窝可以与你一起去面对与思考，并且去解决！
04
与别人比较，成为更好的自己是一个魔咒
回到让小安压力大的原因。正好前几天，蜂窝的家长群产生了一个讨论。讨论是基于这段文字而来。讨论的主题是：「是否需要让孩子进行比较不同的人，来帮助孩子持续的成长？」
对于这个问题，蜂窝核心智囊团的一名家长给出了一个非常棒的回应。
没错，在这样对比的过程中，以「踩踏」其他的孩子从而帮助孩子建立自我的方式是无法让孩子真正形成对自我的理解的。因为这样的自我构建过程并不是真的从“自我”而来，而是需要不停地通过和别人的对比而来。
当然，在认识自我的过程中，和他人及社会的交互也是构建自我认知必不可少的一部分。但是当我们把这样的交互简单地理解为“比较”甚至是“拉踩”，让一个孩子所有的自我认知都是建立在与他人的比较之上，那么他将非常有可能成长为一名社会达尔文主义者，他将会坚信弱肉强食，胜者生存的丛林法则，以近乎残暴的方式要求自己和对待他人。
但其实，世界并不是只有这样一种规则。实际上，真正的温柔需要更加强大的力量。我们对于这个世界更加美好的期待可以从让孩子学会拥有这样有力量的温柔开始，温柔地对待自己与别人。
在拥有充沛自我的情况下，依然可以选择去探索卓越与伟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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