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了一会儿,转身朝外婆家走去。
族里正是晚饭时候,满目烟火,孩童嬉戏。
我目不斜视走过去,议论声追在后面。
“就是他养了七次同心蛊都死……”
“听说他妈中了蛊毒,啧啧,母子俩都是蛊娘娘不要的人。”
“沈疏影也是倒霉,被他缠上这么多年。”
“跟他同一个宗真是晦气,还赖在族里干什么,早点吃了绝情蛊滚出去吧。”
外婆领我进去看了昏睡的妈妈,将一个玉色蛊盅递给我。
“小砚,再养三天就成了,到时候给你妈服下。”
“好。”
我从十岁那年开始养这只蛊,每周过来喂一次心头血。
就为了养成后给妈妈治蛊毒。
现在只剩下最关键的三天破茧期,我需要带回家每天看着。
正好给妈妈治好病后,我也能安心地离开族里。
临走前外婆拉着我的手。
“小砚……外婆对不住你。”
外婆是族长,她也不能违抗蛊娘娘的意思。
我笑了笑,抱住她。
“没事,外婆。”
我将蛊盅放在房间柜子里,锁好。
第二天一早出门去寨子中央登记,放血培育自己的绝情蛊和遗忘蛊。
“好了,三天后来取。”
回到家里,却看到陆星野蹲在暗格前,手里拿着一只白胖的蛊。
我心都快停了。
“陆星野!你干什么!”
他笑着闪开。
“哥哥这么紧张干嘛?我就是想看看你带了什么宝贝回家,藏得这么严实我还以为是什么呢……”
他晃了晃手里的蛊,丝茧都快散了。
“不就是只破虫子。”
“哥哥你那蛊术烂得要死,哪里养得出什么好玩意。”
“不如喂给我的蛊,我到时候送你两只。”
我目眦欲裂。
“你要是敢动那只蛊,我就跟你拼了!”
“哎哟真是稀奇,哥哥你原来也有这么生气的时候啊?”
陆星野像是发现了好玩的事情。
作势将那只蛊扔到自己的蛊盅里。
他的蛊盅里可是一只凶猛的毒蛊,最喜欢吃蛊。
“不要——!!”
我厉声喝止,吓得脸色惨白。
陆星野又将蛊拿在手里,笑嘻嘻地。
“你看你,一点都不经吓。”
那只蛊是我养了十年的心血,是妈妈最后的希望,我不能让它出半点问题。
“陆星野,那是我养来给妈妈治病的。求求你把它还给我,你要什么我都答应你。”
陆星野将那只蛊翻来覆去地看。
我心惊担颤,生怕他一个手滑。
“行吧,还你——”
我正要伸手去接,却见他手一歪,胖乎乎的蛊直直掉进了蛊盅里。
里面传来细碎的咀嚼声。
“哎呀!手滑了!”
我的大脑顿时一片空白,什么也顾不上了,直接伸手去抓。
毒蛊一口咬在我手上,剧痛袭来。
身后突然传来一股大力。
“向砚你不要命了是不是?!别人养的蛊你也敢伸手进去抓!!”
沈疏影一把将我甩开。
“没事吧?”
陆星野眼睛红红地依偎在沈疏影怀里。
“影姐姐我没事,不怪哥哥,只是他过来太突然了我没有拿稳……”
沈疏影沉下脸。
“向砚!你是养蛊养傻了吗?不知道蛊虫对陌生气息很敏感容易应激伤害主人吗?”
“万一伤到小野怎么办?!”
我摔在地上,被咬到的地方迅速蔓延开紫色,整条手臂都在发抖。
我愣愣地看着蛊盅里只剩下半截的茧子。
就差一点,我就能把它抢出来了。
就那么一点。
“那是救人的蛊……”
她不耐烦。
“什么救不救人?就你那三脚猫的蛊术还能养出救人的蛊?别开玩笑了。”
“沈疏影……”
心痛如刀绞。
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我的声音都在发飘。
“我们分手吧。”
“我要走了,再也不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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