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摇了摇头,说:
“不是,只是看到你醒过来,太高兴了。”
秦真越过病床扯住我的手告状道:
“阿言,他为了给你削兔子苹果,把剩下的边角料都扔给我吃。”
“还说什么‘你皮糙肉厚的吃边角料正好,我家言言皮肤嫩得跟豆腐似的,得吃最中间那一块。’”
顾远躺在床上笑:
“怎么,吃我的喝我的,现在还要倒打一耙?”
“谁吃你的了?”
秦真瞪他:
“这些吃的哪一个不是我家言言买的,我吃我家言言的,天经地义。”
两个人一来一回,语气熟稔得像是排演了无数遍的双人相声。
这场戏声势浩大,却唯独没有我的位置。
“我说顾远,你一个大男人,来医院做个芝麻大的小手术还要人连夜陪着守着,太娇气了吧?”
秦真斜睨着病床上的顾远,语气半真半假地替我打抱不平:
“这要是以后结了婚,今天头疼明天脚疼的,还不知道把我们家言言折腾成什么样呢。”
“要我说你俩趁早分了算了,省得祸害我家言言。我们言言这么好一姑娘,凭什么给你端茶倒水当老妈子啊?”
说着,她还气不过似的。
将手伸进被子拧了顾远一把。
顾远闷哼一声,极力压抑着自己的声音低声呵斥道:
“秦真,这里是医院,不是你撒泼的地方。”
可耳朵却一瞬间红的滴血。
以往看着他们针锋相对,我都会从中调和。
毕竟一个是我从小到大的闺蜜。
另一个是我未来携手共进的伴侣。
手心手背都是肉,哪一头我都割舍不下。
可这一次,我看着他们争扯间不小心露出的一双被被子掩盖十指相扣的手。
突然不想再做这个调解人了。
我淡淡回应秦真的话:
“你说得对。”
“幸好还没有结婚,只是男朋友。”
话音刚落,两个人对视一眼,脸色都有些难看。
顾远担忧道:
“老婆,你今天怎么怪怪的,是不是照顾我太累生病了?”
秦真也凑上来,佯装关切,伸手要探我的额头。
我偏头躲过,任由秦真的手僵在半空。
“既然活蹦乱跳的,那就赶紧收拾收拾出院吧。”
到了地下车库,顾远快走两步,提前拉开副驾驶的车门。
秦真很自然的坐了进去。
我站在两步远的地方,沉默不语。
顾远这才反应过来,把秦真赶下副驾驶,笑骂道:
“下来下来,副驾驶是我老婆的专属座,可不是你能随便坐的。”
秦真吐了吐舌头,说习惯了。
我头一次没坐副驾驶,而是拉开后排车门坐了进去。
顾远眼神里闪过一丝疑惑,但很快被笑意盖过去:
“那行,老婆你和秦真坐后面,我给你们当司机。”
一路上,我看着他们心照不宣的在后视镜中对视。
看着座位缝隙间不小心落下的裸色口红。
看着副驾座椅靠背原本贴着“老婆专属座”的卡通贴纸被撕下。
只留下一块浅浅的胶痕。
那一瞬间,我突然觉得自己像被生生掏空了一块。
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一条银行的消息弹出来:
汇款失败,对方账户已注销。
那串账号数字我烂熟于心。
过去十几年,每个月初,我都会从自己的生活费里省出一笔钱。
以匿名资助人的身份打到秦真卡上。
她从小父母双亡,亲戚卷走了赔偿款,留下一堆烂账。
她东躲西藏,最穷的时候一天只吃一个馒头。
是我坚持每个月从生活费里分出一笔。
又不敢让她知道是谁,怕她自尊心受不住。
我切到那个匿名小号,打字问她怎么销户了。
消息发出去不到十秒,秦真那头就回了。
语气甜得能拉丝:
“我老公帮我还清啦!”
“他最近刚做完手术,我忙着照顾他,忘了跟你说,实在是抱歉。”
就在这时候顾远突然说要给我个惊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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