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贺予白没有回来吃饭。
我把他那份鸡蛋放进冰箱,出门去社区医院取自己的检查单。
窗口护士认得我,递单子时有点尴尬:林姐,昨天真不好意思,贺医生后来问起你了。
我接过来:没事,规矩嘛。
她压低声音:其实贺医生上午不坐诊,他今天有义诊,在小广场,你要不去那边让他顺手听一下?
我说:顺手的事,还是留给别人吧。
小广场已经搭好了棚子。
贺予白穿白大褂坐在中间,唐雨禾站在他旁边,帮老人量血压。
她动作不熟,袖带缠了两次都歪。
贺予白伸手替她调整,语气很轻:别急,先摸到肱动脉。
旁边大妈笑:小唐像贺医生带出来的徒弟。
唐雨禾低头笑:我哪有那福气,就是贺医生不嫌我笨。
贺予白没有否认。
我站在队尾,手里攥着检查单。
咳嗽一阵阵往上顶,我把围巾拉高,怕影响前面的老人。
快轮到我时,唐雨禾忽然抬头看见我,笑意顿了一下,又很快扬起来。
嫂子也来啦?你坐我这里吧,我站着就行。
她说着要起身。
贺予白按住她椅背:你刚低血糖,坐着。
然后他看向我:书宁,你先去旁边等一会儿,义诊人多,别占老人时间。
周围的人都看了过来。
有人说:贺医生家属也来看病啊,那肯定不用排队吧。
贺予白淡淡回:她懂流程,不会添乱。
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号牌。
今天是二十七号。
昨天那张一号候诊单还夹在包里,边角已经干硬。
我说:我排队来的。
贺予白把笔放下,像是在提醒一个不懂事的病人:你这咳嗽拖几天没事,王叔血压高,先让他。
王叔连忙摆手:不不不,小林脸色白,让她先。
唐雨禾轻声说:嫂子,你别生气,贺医生就是太负责任了,他对谁都这样。
我看着她手腕上那串红绳。
那是贺予白昨天从家里抽屉拿走的。
我妈年前去庙里求的,说给我压咳,虽然我不信,也一直收着。
贺予白说迷信东西放着占地方。
现在它戴在唐雨禾腕上。
我问:这绳子哪里来的?
唐雨禾愣了一下,下意识看贺予白。
他拿起血压计,声音冷了半分:孩子昨晚哭,她说红色能哄小孩,我随手给的。一个绳子而已,你要在这里计较?
我把检查单折好。
他说一个绳子而已。
像他说一张椅子而已,一次插队而已,一个人情而已。
我说:不计较。
唐雨禾松了口气,低头继续给老人登记。
我转身要走时,一个小男孩从棚子后面跑出来,扑进贺予白怀里。
贺爸爸,我画完啦。
空气停了一瞬。
贺予白扶住孩子肩膀,眉头轻轻皱起:七七,叫叔叔。
小男孩举起画。
画上是三个人。
一个穿白大褂的男人,一个长头发女人,一个孩子。
角落里歪歪扭扭写着一家人。
唐雨禾忙把画拿下来,脸红得恰到好处:小孩子乱叫,嫂子别往心里去。
贺予白把那张画折了两下,放进白大褂口袋。
我站在太阳下,忽然不咳了。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