鸿蒙初辟,九界分立,山海 争霸, 炎黄定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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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海经·鸿蒙纪 | 卷一 · 群山中的回声
第61章
短短几字砸在空气里,墙头火把猛地跳了跳。全场死寂,没人敢动,没人敢出声。只有穿隘口缺口的风呜呜往里灌,不知是谁腰间刀鞘磕上石壁 —— 嗒,一声轻响,在静夜里飘得老远。
苍叔魁梧身子猛地一晃,浑身力气像是瞬间被抽空,全靠手里阔刀杵着地才撑住不倒。他嘴张了又张,喉咙里滚出咯咯的闷响,半句话吐不出来。周遭将士手上动作齐齐顿住,方才战后短暂的松懈瞬间碎干净,惶恐顺着人群一圈圈漫开,像投入死水的石子漾开涟漪。低语嗡嗡四起,流言疯传,一张张脸上全是不敢置信的惊惶。
稷壤后背死死贴住冰凉石墙。白日晒透的暖意早散得一干二净,他指尖按住胸口短刃的皮鞘,皮料、刃身,两处全是刺骨的凉。
嫘祖温和坚韧的眉眼,青璃清透安静的眸子,一下子撞进脑子里。桑母大殿如今被阴私与背叛裹住,要苣那个平日看着谦和、眼底却藏着一股偏执狠劲的工师,竟真敢动手。
“他…… 他怎么敢……”
苍叔沙哑茫然的嘶吼终于挤出来,字字裹着怒火与心碎,“国长、祭司、少主……” 每一个名号剐着他心里那点死守多年的忠心。
昌蕖半点没理会他失魂的喃喃,理智像铁箍死死箍住翻涌的怒意。他蹲下身,看向地上只剩一口气的信使,声线沉得发重,一字一字砸下去:“从头说,讲清全部经过。”
信使拼尽最后力气挣动,气息碎得几乎听不清:“您带兵出关没多久,关内人心最乱的时候…… 要苣串通岩嵴、木通,拉上织坊、猎队一拨人骤然发难,控住所有卫队,围死桑母大殿。他说要撕旧誓,青丘自立。但凡不肯顺从的,全被押了起来。消息封得死紧,我们几个人拼死冲出来报信……”
几句断续说辞,把所有人心底最坏的猜测钉死。外敌刚退,关内损兵折将,西北不庭之山的威胁还悬在头顶,内乱偏从腹地炸开,一柄淬毒短刃,直直扎进青丘心口。
昌蕖合上眼片刻,再抬眼,眼底只剩封冻寒湖般的冷硬决断。他扫过眼前刚打完血战、尸骸遍地亟待休整的隘口,又望向东南青丘本部沉沉吞没在夜色里的群山。两种念头在脑中激烈冲撞:若是调动大军回援,极易打草惊蛇;隘口守备空虚,黑隼随时可能折返,不庭之山的使者也说不定骤然来犯,后果不堪设想。可大殿里国长、祭司、一众少主全困在里头,要苣既然敢起兵夺权,绝不会留半分情面,众人性命已是风中残烛。
窒息的安静里,稷壤往前踏出一步。喉咙干得像吞了满嘴沙砾,声音沙哑发飘,可望向昌蕖的双眼亮得灼人,焦虑、担当、不肯退让的坚决尽数堆在眼底:“我们回去。”
苍叔与昌蕖两道沉甸甸的目光齐齐锁在他身上,审视、重压扑面而来。
“我们人少,不容易惹人注意。” 稷壤用力稳住语速,指甲狠狠掐进掌心,尖锐痛感勉强压下心底翻涌的慌乱,“嫘祖从前带我走过一条绕到大殿后侧的密道。我们必须回去,至少得摸清里面人的安危。” 说到最后,尾音还是控制不住发颤,嫘祖上次看他时,那双藏着忧虑却依旧温柔的眼,反复在眼前晃。
风壤默然走到他身侧,一言不发,摆明同去。炎砾刚要跟上,就被风羲一记眼风拦下 —— 隘口,少不了他这员猛将镇守。
昌蕖盯着稷壤,目光像要剖开皮肉,直看进他心底,掂量他的决心、本事,更提防这会不会是对方设下的圈套。难熬的静默持续片刻,他转头看向苍叔,语气没有半分转圜余地,快速落定方案:“你麾下有没有绝对信得过、擅长潜行,熟稔青丘每一处山林街巷,家眷不在要苣掌控之下的人?”
苍叔几乎不假思索,脱口报出名字:“苍珲。他最合适。是我本家侄子,自幼长在山林,闭着眼都能摸回本部。早年家人全折在瘴气林,无牵无挂。”
阴影里立刻走出一道人影,身形精瘦紧绷,如同蓄势待发的猎豹。年轻军官苍珲一身染血甲胄,眼神依旧锐利逼人,腰间长短双刀各佩一把,静立时几乎融进周遭黑暗,唯有起伏的胸膛显露出活人的气息。面上看不出喜怒,仿佛方才惊天内乱与他无关,眼底深处却压着一场即将倾覆的风暴。
“苍珲。” 昌蕖直截了当下令,没有半句多余寒暄,语速快而清晰,“挑一百名家眷清白、身手利落、嘴严可靠的弟兄,专挑顶尖猎手、耳力灵敏之人。由你带队,护稷壤、风羲二人潜回本部。一是摸清大殿实情,联络尚存的反抗之人;最要紧的,护住辛桑、蓍祈、嫘祖的性命。等我后续传讯再行动。”
他顿了顿,刀锋般的视线扫过苍珲、稷壤、风羲三人,语气加重,带着严厉告诫:“此行以隐匿为先,如暗夜流水潜行。不到生死关头,绝不可轻易动刀见血,记下?”
“属下明白。”
苍珲抱拳应声,动作干脆利落,眼底一闪而过的厉光,显他全然吃透任务核心 —— 只探查、救人,绝不硬碰硬强攻。
昌蕖伸手从贴身衣襟摸出一枚温润小玉符,上面刻玄鸟展翅纹路,递到苍珲手中:“持此为信物,若是遇上依旧效忠国长的散兵、暗线,可凭此物取信于人。”
他最后看向稷壤与风羲,目光沉得压得住整座青丘群山,满心牵挂、期许与千斤托付,只化作短短二字:“拜托。”
没有饯行烈酒,没有伤感道别,连多余对视都省了。苍珲行事干脆利落,掠过疲惫军阵,低声快速点兵。被点到的百人依次悄步出列,全数卸下制式甲胄、军中标识,换上深色粗布猎衣便服,逐一检查弓弩机簧、短刃锋芒,随身只带干粮清水、简易伤药。全程安静迅捷,像早已演练千百遍。百人神色沉静,皆是从尸山血海里磨出来的精锐。
当夜薄云遮了弯月,星光稀薄黯淡。这支精干小队如一捧水滴汇入无边夜色,悄无声息从残破隘口侧门溜出,顺着山脊褶皱往南疾行,一头扎进浓得化不开的黑暗,奔赴那片被阴谋围困的故土。
身后隘口烽火一点点淡下去,最后只剩天边一点摇晃猩红微光。前路夜色浓稠如凝固的血,吞没所有声响,唯有穿林晚风呜咽低叹,混着百人轻浅急促的脚步,一路向南,不停不休。
以微石证天道,以少年定乾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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