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帆是一名初一年级的女生,行为举止偏幼稚,喜欢亲近男老师,尤其对帅气的美术老师格外依恋,课堂上总喜欢接话茬,课外也爱追到美术老师的办公室没话找话。晚自习时间会以上厕所为由溜到美术办公室的窗外,嬉皮笑脸地跟坐在里面的美术老师打招呼。如果美术老师不理她、假装看不见她,她还会有轻微的自伤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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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主任协同美术老师约谈了阿帆的家长,家长也吐苦水,说这孩子一回到家就和上幼儿园的弟弟打架,要么就玩爷爷的手机,如果不给她手机,她就把家里闹得鸡犬不宁。让她在学校上晚自习多待些时间,其实是为了照顾家里的老人和孩子。

这次约谈非但没有解决问题,反而让阿帆的行为变本加厉,有一次她一直在美术老师办公室等着,说要跟他回家,吓得美术老师一直等到班主任来了才敢走。她的种种行为让美术老师一走进教室就怕她出问题。父母无奈之下,和她一起来到了咨询室,希望通过干预能使阿帆的行为有所收敛。

奶奶、爸爸、妈妈、弟弟和她共五口人。在阿帆的描述中,弟弟经常把她的东西搞坏,三个大人一味地偏袒弟弟,责备她带坏了弟弟。父母对她的学业要求很严厉,一有空就会亲自教她,但只要成绩没有达到要求就会骂她。一旦她考了一个好分数,爸妈就会满足她提出的要求。

阿帆出手大方,而且零用也带得多,经常买各种小玩意儿送同学,但除了两个和她特别要好的女生,其他同学收了礼物也仍然和她玩不到一块儿。

综合以上信息,我有了以下考虑,弟弟的到来转移了长辈们对阿帆的关注,让阿帆产生了巨大的心理落差和扭曲想法:像弟弟那样不懂事就能得到家长关爱。阿帆便通过模仿弟弟的言行,以不成熟的退行行为,试图吸引老师的注意力,以此来满足心理上对关爱的需求。

当阿帆来咨询室时,我引导她谈谈自己的弟弟。

“我听说你有个弟弟,你弟弟很可爱、很乖巧吧?”

她立刻嫌弃地撇了撇嘴:“我弟弟什么都不懂,偏偏觉得自己什么都懂,每件事都要做,不让他做就哭啊闹啊,可讨厌了。”

“是吗?”我表现出很大的兴趣。

“我在做作业时,他常抢了我的笔在我本子上乱涂乱画。昨天他又抢笔,我不给,争夺中不小心在他脸上划了一下,大人都骂我。”她气哼哼地,再次说起还觉得万分委屈和愤怒。

“嗯,换成是我,我也不高兴。”

“有没有想过要是从来没有这个弟弟就好了?”

“那倒没有。”她想了想补充道,“其实他就是想跟我玩儿。”

“可惜他没用对方法,招人烦了。”我叹了口气,“看来,表达方式很重要,有时候特别想要亲近别人,但表达方式选错了会适得其反,引起别人讨厌。你说是不是?”

她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我又和她谈起了美术老师,她说刚开始也不想这么闹,后来看美术老师好像不会拿学生怎么样,就越来越肆无忌惮了,甚至想要试探老师:到底学生做出什么行为他会发飙,会怎么发飙。

“可你并不希望美术老师讨厌你,对吧?你只是希望老师能注意你,对吧?你就像你的弟弟一样,只是希望能和老师玩儿,让他喜欢你、信任你,对吧?”我每问一句她就点一下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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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帆也如约来到咨询室,开心地向我分享美术老师关心她的细节。我问她:“伤口还疼吗?”

“一点也不疼了。不过我倒希望它能继续疼下去。”她有点遗憾。

“那简单啊,你就故意说自己疼,疼,疼。”我夸张地说道。

她被我逗乐了:“那不行,我不好意思骗老师,他已经对我那么好了,我不想让他担心。”

“你真是个贴心的好孩子啊!”

她竟然涨红了脸,那乖巧的样子与刚来时的满不在乎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我对阿帆的建议是:“美术老师对你好,你是不是也很想对他好?说说看,怎么做能让他高兴?”我引导她回忆“当弟弟出现什么样的行为时,自己会觉得弟弟很可爱”,然后将心比心,思考对老师来说,学生做什么,能够真正帮助老师。

受到启发的阿帆给自己安排了这些行动,帮老师收发本子,拿教具,打扫教室,整理讲台,擦黑板。认真听课,及时完成作业,有不懂的地方主动去问,认真画画。老师休息时不去打扰,见到老师时主动问好。

在这期间,我和阿帆的父母进行了家庭指导,把我对阿帆的评估以及阿帆接受干预后的变化反馈给家长。家长感谢我的帮助,并检讨了自己做得不对的地方,夫妻俩达成了协议,认真执行我给出的方案,有问题及时反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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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咨询室的时候,阿帆的举止虽然还是有点出格,但没有再出现自我伤害的举动,课堂上故意找茬的现象也少了很多,遇到困难时会想办法求助而不是过度焦虑。美术老师也恢复了教学常态,坦言如果再遇到这样出格的学生不会像以前那样束手无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