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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日,不少泰安市民和户外爱好者发现,泰山景区周边建成了一道长长的螺旋式刀片刺绳隔离网,有网友质疑泰山景区是为了收费而把山围了起来。7月2日,泰山景区发布公开信表示,建设隔离网是为了兼顾防火安全、游客安全、生态安全保障,隔离网主要分布在非开放区、非游览区、危险地段等区域,与正常的游览路线不交叉、不重叠。

“驴友”非法穿越景区之事颇为常见,也是相关领域的长期治理挑战。对泰山而言,因此产生的防火和救援压力也是真实的,只不过,一道布满锋利刀片的刺绳网,在泰山这样承载着千年文化情感的山岳前,视觉冲击力远超其功能意义,公众看到的不是隔离带,第一感觉联想到的也不是安全和生态保护,而是圈地赚钱。

这种做法并非孤例。青海湖周边被铁丝网围挡,游客只能从指定入口购票进入;壶口瀑布两侧被高墙遮挡,不买票就看不到“黄河之水天上来”。从南到北,从湖到山,越来越多的景区正在用物理围挡的方式,将公共资源变成收费景点。固然每个景区都有一套冠冕的说辞,“生态保护”“安全管理”“游客承载量控制”之类,但公众的直觉很朴素:你圈起来不让我看,不就是想多卖几张门票吗?

泰山刀片网之所以引发如此强烈的共鸣,正是因为它触动了舆论对公共资源被圈占的长期不满。承载着诸多民族记忆的泰山,竟然也选择了用最粗暴的物理隔绝来“管理”游客,公众的失望感只会被成倍放大。

泰山管理部门可能认为这只是部分网友的诛心之论,但泰山作为世界文化与自然双遗产,其景观风貌的任何重大改变,理应有更严格的论证和更广泛的征求意见过程,这道总长135公里、总投入超过2500万元的隔离工程,从2020年启动到2025年二期招标,历经数年,是否经过了必要的环境评估、景观影响评估和社会公示?

公众对这道铁丝网的了解,几乎全部来自网友拍摄的照片。舆论发酵之初,记者询问“铁丝网谁设置的”,泰安市政府工作人员、泰安市文旅局以及泰山景区竟无人认领,泰安市文旅局工作人员一句“我们也管不了人家景区”,更暴露了决策主体不明确、责任归属模糊的问题。如此影响景区风貌和公众体验的设施,连主管部门都说不清来龙去脉,程序的透明度显然存在缺失。而越是说不清楚,公众越是会往坏处想。

泰山景区这次在公开信中表示,将组织林业、消防、环保、文旅、法律等各方面专家进行综合论证,优化相关工作措施。这个表态很好,但这些难道不该是铺设隔离网之前就该完成的工作?

这件事暴露了公共管理中一个普遍性的困境,行政管理者习惯于用“合法”来回应所有质疑,却忽略了合情合理同样重要。一道刀片刺绳网,放在军事禁区肯定无人质疑,但放在五岳之首、承载无数文化情感的世界遗产地,即便合法合规,也难免被质疑是否得体和必要。

生态环境具有公共属性,景区不能独占,更不能以保护之名,行圈地收费之实。退一步讲,“圈起来”也从来不是保护环境的长久之策。泰山的这次争议,应当成为一个契机,推动所有风景名胜区重新审视自己的管理方式。真正的安全保障,要靠透明的决策赢得信任,而不能靠冰冷的铁丝网隔绝质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