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浏览器设成了每周自动清除历史。不是因为要在会议投屏时藏什么工作机要,是怕“双生火焰迹象”这行字,有一天紧挨着“承重墙荷载计算”跳出来,被借我电脑的同事瞥见。我是结构工程师,日常工作是核对别人的演算,为每一处受力找依据。那种连可证伪机制都没有的东西,不该出现在我的搜索栏里。

认识伊德里斯,是在一个业内的交流会上,排队接咖啡时他随口吐槽了一句会场导引牌的设计。我不打算把这个开场包装得好像有什么宇宙暗示,因为确实没有。但接下来六周发生的事,和那个平淡的开头并不成比例。我不断想起他,那感受跟从前任何一次心动质地都不同——一种辨认,不是吸引;一种明确的、不太舒服的熟悉感,仿佛在某个记不起来的角落,我们已经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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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告诉任何人。身边的朋友多是科学家、医生,还有一位诉讼律师。在群聊里提起“双生火焰”这个词,大概会被当成需要医疗干预的症状,不会被当作一种需要被书写的感受。有一次,我试探着跟那位律师朋友绕了个弯,用一种假设的口吻问她:“人们会怎么解释那种强烈到离谱的初识吸引力?”她端着酒杯盯了我半晌,说:“你在说某个具体的人,对吧。”我否认得太急、太没说服力,话没说完,两个人就都清楚这话题已经结束了。

我试过用理性把它压下去,毕竟那才是我一直信赖的唯一路径。我告诉自己这是“深恋”,这个术语我在大学选修的心理学模块里见过。我也告诉自己这无非是投射,是生活太忙乱,于是把幻想堆砌到一个近乎陌生的人身上。这两套解释也许都有几分对,可那股感觉并没有停,甚至没有真的变淡。最后瓦解我的,不是感觉本身,而是无处安放它所带来的疲惫——我没办法在工程师朋友面前谈起这些而不显得失智;在网上也找不到一个中间地带:要么是纯粹的显化语录,满篇灵魂契约和前世约定,我根本无从评估;要么是纯心理学的框架,把我那点体验解构得像一条待修的裂缝。

我就是在那阵疲惫里点开了那本书的购买页面。一个结构工程师,为了不让任何人发现自己在看“双生火焰”相关的文字,做足了清理痕迹的功课。可书还是到了,我只用了一个晚上,就从头读到了尾。合上屏幕的时候,我没觉得自己得到了什么终极答案,但好像终于找到了一小块能把那份尴尬和困惑轻轻放下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