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次为了省钱坐拼车。
很幸运，拼到辆宽敞的路虎。
我擦干净汗，局促坐在座位上，忍不住问：
“您这车很贵吧，怎么拿来当网约车了。”
女人轻飘飘回答：
“不值钱，就一百来万。”
“我老公随便买给我解闷的，孕期太无聊了，就当出来兜风玩，今晚不收你钱。”
路过中心商务区的时候，车停下来。
“等一下，我老公给我做了饭，我去他公司拿。”
我满眼艳羡，看着女人快步走向公司门口。
接着，一位穿着西服的矜贵男人提着饭盒出来。
他搂住女人的腰，在她唇上啄了一口。
我的呼吸停滞了。
那张脸，跟我的枕边人重合。
是我结婚八年的丈夫，顾明琛。
我愣愣望着外面。
脑子发懵，视线一遍遍在男人身上扫荡，企图寻找他不是顾明琛的证据。
可他脖子上的蓝领带，还是早晨我亲手给他打的。
我摸过他的脸，尝过他的唇，知道他笑起来时鼻侧的小痣会跟着耸动，见过他爱一个人时，目光是何等的热切。
他就是顾明琛。
是我爱了八年的顾明琛。
此刻，他贴在女人的耳边，不知说了什么悄悄话，逗得女人直乐。
顾明琛又蹲下来。
他吻了女人微隆的肚子，又摸了摸。
我注意到他无名指廉价的锆石戒指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枚钻戒，钻石在灯下熠熠生辉。
顾明琛忽然转过头。
我下意识躬身，汗湿的长发甩到肩前，把洗到脱色的短袖染上几道印记。
裤兜里的纸包着三百块钱掉了出来。
钱是我兼职挣的。
纸是写着给顾明琛的生日礼物清单。
总共需要三千块，我已经攒够两千四百块了。
车门遮去我的狼狈。
我盯着鞋面，弯着疼痛的腰，把清单撕碎塞回裤兜，将自己藏得严严实实。
仿佛只要顾明琛没有看见深夜出来工作的我，我就能多点自尊，多点底气，证明我并非那么爱他。
很快，女人回到车里。
车重新驶上道路。
“我老公就是这样，不分场合的黏人，让你等久了吧。”
我默不作声。
“我叫唐婉青，你叫什么名字？”女人透过内视镜看我。
“.....夏乔。”我说。
我忍不住观察她。
一头柔顺整齐的黑长发，身上是舒适却脆弱的真丝裙。
脖子戴着一整块祖母绿玉牌，右腕上有好几串佛珠，应该是从不同的寺庙里求来的。
最耀眼的，还是她无名指的戒指。
这是我第一次在现实生活中见到鸽子蛋大的钻戒。
她浑身上下都透露着精致和从容，一看就是长期生活在宠爱里。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开裂的手。
喉咙像堵了块棉花。
不上不下。
车逐渐驶离繁华的都市圈，驶过城中村，朝着郊区乡道跑去。
“他对你很好吧。”我问。
“嗯哼，”女人点头，“你能看到的所有东西，都是他给我买的。”
“你们真的结婚了吗？”
“当然，都五年了。”
所以，顾明琛骗的到底是我，还是她。
我攥紧了衣角。
斟酌许久，才开口：“那你知不知道，他身边早就有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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