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婉青猛踩下刹车。
她转过头，上下打量着我，冒出一声嗤笑，眼神转为了不屑，还夹杂着些许可怜。
“夏小姐，劳你费心思坐上我的车了，可惜，挑拨这套在我这儿不管用。”
“明琛也真看不上你这样的。”
“下去吧。”
路虎逐渐消失在视线中。
我蹲在路边，四下寂静无人，情绪才敢慢慢外泄出来。
咬破唇瓣，还是没能压住呜咽。
一路走，一路哭，洒在路上的不仅是月光，还有成串的眼泪。
哭累了，我就掏出手机给顾明琛打电话。
他自称工作很忙，平时不喜欢我给他发消息，更不允许打电话。
一遍遍拨号过去。
直到第八道，那头从响铃，变成了冰冷的机械女声。
顾明琛可能是挂了，也可能是把我拉入了黑名单。
我当即给他发去微信：
十二点之前回来，不然离婚。
狭小的出租屋里，我蜷在沙发角落，怀里抱着两本结婚证。
很快，顾明琛赶回来了。
“唐婉青，你认识吗？”
闻言他身形一僵。
我起身，把结婚证砸在他脸上。
“今天我就坐在她的车上，听她说，她是你的妻子。”
我走到顾明琛跟前，红着眼望他。
“那我呢？”
“顾明琛，我是谁？”
他把结婚证捡起来，拍了拍灰尘，沉默许久，用坦然的目光回视。
“证是假的，但爱是真的。”
“你可以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唐婉青有的，我会照数都补给你。”
我的耳边满是嗡鸣。
晃了晃，扶着墙才勉强站稳。
“我有苦衷，”顾明琛说，“确实，是你陪我东山再起，我不否认你的付出。”
“但是乔乔，我需要唐婉青。”
“至于我为什么不告诉你真相。”
他叹了口气。
“我怕你离开我。”
多么义正言辞的说法。
我摇着头，踉跄着往后退，忽然觉得不认识顾明琛了。
连感情这种生理性的东西都能欺骗。
那么这八年，他到底说过多少谎话。
见我被蒙在鼓里，一心一意对他好时，他会是什么感觉。
有过愧疚吗？
见我每天在外奔波，病了都舍不得去医院。
他有过心疼吗？
我守在这个又潮又小的出租屋，三十五岁了，没有自己的房子车子，攒来的钱都拿给顾明琛，去做他所谓的“创业。”
在他跟唐婉青享受纸醉金迷的时候，他有没有过丝毫的后悔？
“顾明琛，我是人......”
“我不是你的玩物！”
我冲上去，狠狠扇了他一巴掌。
顾明琛被打得偏开了脸。
我抢过他的手机，强制对准他的脸解锁，在里面翻找着唐婉青的电话。
“夏乔，你别闹了。”
他试图来夺手机。
“我忙了一天，真的很累，你体谅一下我吧。”
“乖，把手机给我。”
我死死攥住手机，戳下唐婉青的号码。
铃响第一声。
顾明琛脸色大变。
那瞬间，我感觉手腕要被捏碎了，疼到忍不住尖叫。
血和手机一起被抠出我的掌心。
啪——
顾明琛把手机砸得四分五裂。
我崩溃了，一边哭，一边像疯了一样打着他。
“你为什么骗我！”
“我足足陪你了十三年！你个畜生！”
顾明琛的耐心耗尽了。
他把我推回沙发，从钱夹里抽出一沓钱，朝天花板一扬。
钞票纷纷扬扬落下。
飘在身上，却像有千万斤重。
“因为你只会闹！”
“夏乔，你整个人都又疯又笨！你个小学学历凭什么真认为我会娶你！”
我说不出话了。
两只眼睛盯着他，一语不发的流泪。
“这点钱先拿着。”
“明天我会再给你一张黑卡，想要什么，直接从里面刷。”
顾明琛手机扔进垃圾桶。
“唯一的要求，就是不准打扰我的家庭。”
“我会当今晚什么都没发生。”
他拍拍手上的碎玻璃渣，朝门口走。
木门关上。
留我一室寂静和狼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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