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岁的拉明·亚马尔给出了一句足以让整个西班牙队沉思的定义：“我们是唯一一支既要赢球、还得踢得好看的球队。”他带着超越年龄的倦意补充，“回看两年前欧洲杯的我的视频，那时候我什么都不懂，就是个孩子。”有人会说，他现在仍算一个孩子——但在西班牙队北美赛程那明灭不定的光影中，这名少年已是越来越多希望所系的那一星火花，用来点燃这支原本被视为夺冠热门的球队。

主教练路易斯·德拉富恩特照旧吟唱着他的乐观颂歌：“一天比一天更乐观。对我来说，他们就是世界最佳。”从赛事揭幕战佛得角爆冷的那一刻起，这张乐谱的边角就磨出了毛边，大多数人正沿着与德拉富恩特相反的刻度打量这支疲态尽显的队伍，并拿来与法国行云流水的前场、以及梅西全球巡演那欢腾的终幕作对比。唯一一小段喘息来自对阵沙特阿拉伯时那25分钟的通电足球，可即便拉罗哈能闯过淘汰赛首轮奥地利这一关，假如球迷看不到更多那样的比赛速率，那段精彩便可能被归因于沙特不够强，而非西班牙足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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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伤人的比较对象是他们自己。两年前那支在欧洲杯上无人能挡的西班牙，并非以谨慎预算来买入进球的防守堡垒，而是一支动态、开放的队伍——主动勾着对手和自己一拳换一拳，因为他们确信自己握有更充沛的能量和更尖锐的刃口，足以让对手承受比自身更多的损伤。眼下，西班牙正重新走入信任透支的阶段，不论球员们重复多少次“我们有实力赢下世界杯”。队内传出的消息称，舆论和本土球迷的淡漠反应并未影响他们，但他们必然清楚，若以当前这副模样去碰最强球队，情形将极其困难。

德拉富恩特冗长的发布会向来像一场柔化阵容争议的外交答问，间或回击记者，却难以让球迷相信他藏着巧妙的战术解法。至今，中场和边路的反复试阵暗示他并没有坚定的方案，来替补那日渐虚幻的、健康状态下的尼科·威廉斯所具备的速度与威慑力。德拉富恩特数次强调，西班牙必须忠于他们的理念和身份，正是这让他们走到今天——留意，他用的是“身份”而非“策略”。在用词的分寸里，比起特定的时刻和招式，更被赋予价值的是一种稳定的比赛形态。而在节奏层面，西班牙这支无出其右的队伍，正以其特有的印记被审视着，他们需要在奥地利这道测验后重新对准那段节拍，也可能不得不去适应一种全然不同的旋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