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没有手机的年代，工厂门口的电话亭，是打工人和老家之间唯一的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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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班后，电话亭前排起了队

工厂大门一开，人流涌出来，直奔路边那一排电话亭。一角钱一分钟，投币，拨号，等着那头接起来。有人攥着一把硬币，有人攥着一张记号码的纸条——那是出门前从老家墙上的日历边抄下来的，字迹已经被汗水洇模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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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起话筒的那一刻，千山万水就近了

话筒拿起来，先喊一声"妈"，声音就变了。车间里吵了一天，这会儿才敢把嗓子放软。问娃乖不乖，问田里收了没，问家里钱够不够花。说的都是家常话，可每一句都像是从胸口掏出来的，舍不得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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排队的人低头不语，各想各的心事

后面排队的人低着头，不催，也不急。大家都知道那是什么滋味——轮到自己时，也想多说几句。有人排着排着，蹲在路边抽起了烟，烟头明灭之间，是想家想出来的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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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条街的电话亭，亮着同样的灯

夜里整条街的电话亭都亮着，日光灯管嗡嗡响，照着一张张疲惫又认真的脸。一毛钱一分钟，不算贵，可谁也不敢聊太久。说了"挂了啊"，又多说两句；说了"那挂了啊"，还是没挂。最后硬币花完，才依依不舍地放下话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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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了电话，往宿舍走，夜风正好

挂了电话，往宿舍走，夜风正好。心里刚被家乡的话暖过一遍，脚下就有劲了。明天还得早起上流水线，但那通电话，够撑好几天。

一角钱一分钟，买的是一整夜的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