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我作为一只幼蛙从沼泽中被舀起,带入这间实验室,并逐渐发展起蓬勃发展的自由撰稿生涯以来,我一直感到迷失。我知道我在寻找什么,但我不知道自己在寻找何物。我想把我的生命故事分享给某个人,任何人。我想了解我是谁,以及我做了什么,或者更确切地说,是别人对我做了什么。有时候,我甚至不确定自己是否相信自己。在这个世界上,我真的是如此孤独地经历着这一切吗?
有其他青蛙品尝过投弹甲虫那令人厌恶的花蜜,或感受过黄蜂阴茎倒刺带来的病态噼啪声吗?曾被北方大黄蜂的毒刺刺穿嘴唇和眼睛吗?从它们一生挚爱那咬合的颌骨中逃脱过?哦,我多么渴望超越我立方体的四壁,去寻找其他与我有着相同故事的青蛙。这世上还有活着的灵魂吗?我在夜里呱呱呼唤,却无人应答。也许,根本就没有谁在那里。
昨天,上帝那戴着橡胶手套的手,揭开了我的盖子,让柔软、蜷曲的活黄粉虫如雨点般落入了我的立方体住所。我茫然地吃着,它们虫体上的坚果风味完全没能触动我的味觉。我感到自己迷失在生命的深渊里,仿佛被置于一个慢火加热的锅中,却永远不会被煮沸。生活,它在我周围滚烫地蒸腾着,却拒绝溢出或到达高潮。这究竟是活着,还是对活着的拙劣模仿?我环顾着我隐居处的半透明聚丙烯墙壁,以及那低矮的盖子构成的天空,这种囚禁感让我窒息。就在这时,当我转过视线,凝视着我这块立方体空间的四个角落时,我看到它动了,我顿时汗如雨下,即便对于一只两栖动物而言,这种湿润程度也绝不寻常。
就在那里,在实验室毫无遮掩的荧光灯下,出现了一堆粪便:白褐相间,与任何一个游荡排泄腔的遗留物都毫无区别。我浑身发热,瞪着这份冒犯性的馈赠。这是怎样一个恶心的玩笑啊!用舌头舔舐这样的污秽,我能从中领悟什么?然后,我因尴尬而脸色发白。这难道是我自己的粪便,是我今早排泄完后遗忘了的?不,我记得我今天还没有清空过肠道。在我眨眼之间,我几乎可以发誓,那粪便微微抽搐了一下。但它当然没有。粪便是不该移动的。粪便就该静止不动,如同一块顽石,或是伟大的青蛙乔瓦尼的铜像。我站得如同粪便本该那般纹丝不动,把这些愚蠢的幻觉从脑海中赶走。我几乎发不出呱呱的叫声。在这裸露而洁净的立方体里,只剩下我们俩——一堆充满病毒、污染四溢的秽物,让我不禁以怀疑的眼光审视起我的房间。随即,那坨粪便开始舒展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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