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姑家的屋里,暖气烧得非常足,窗外嘎巴嘎巴冷,屋里却是热热乎乎的烟火气。
姑父家喝酒用的是精致小酒盅,很雅致。
几盅东北小茅台龙滨酒下肚,不善喝酒的姑父脸色微红,他放下酒杯,一副语重心长的模样,又跟我唠起了很多关于前途的话题。
我回到兽医院,姑父嘱托我的当官之道,我还在不停地咂摸。
姑父说,首先,干兽医配种员,业务底子也必须硬,分内的工作得摸得门儿清,别人干不明白的你能干利索。你手里有真本事,活儿干得板板正正,这就是你的硬底气。踏踏实实出成绩,领导自然高看你一眼,心里肯定挺你。
光会干活还不行,做人得会来事。不是让你溜须拍马瞎巴结,是得知道跟领导常沟通、常打进步。
对上懂规矩,对下更得会处人。单位同事都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嘴要严、心要正,不挤兑人、不耍心眼,遇事让人三分、遇事互帮互助。跟大家伙处得其乐融融,人人都跟你合得来,到提拔重用你的时候,没人给你扯后腿、穿小鞋,你的路子才能越走越宽。
或许当时姑父考虑毕竟有兽医老沈这个外人在,他隐隐约约地叮嘱我:在社会上,要得惜羽毛!私底下、圈子外,别弄坏了名声。
对姑父的殷殷教诲,我咂摸来咂摸去,觉得,我的前途的突破口在于及早调到畜牧局这个大衙门,而想调到这个大衙门,我必须得让局主管领导、西门小雪的继父西门祝对我有个好印象,以防我姑父运作我调往局里时,他打破头楔。
我觉得必须抢前抓早,现在就给副局长西门祝打进步。
我踅到财务室,去找西门小雪。恰好,黑猴子孙会计不在,我说:“小雪,你家住哪?告诉我。”
西门小雪扯着粗粝的嗓子吼起来,吓我一跳,他说:“不是告诉你了吗?不要再纠缠我!我跟马化云定亲了,元旦就结婚,你还想干什么?”
我心平气和地说:“小雪,你别误会,我想去你家,不是说咱俩的事,我是想,你继父是我的顶头上司,要过年了,我给他送点儿小礼。”
西门小雪继续吼道:“你这还不是绕弯子打我的鬼主意?”
我拍着胸脯说:“小雪,我对天发誓,去你家,见到西门局长,我说的话你就明白了,绝对跟咱俩没关,我提工作上的事儿。”
西门小雪听了我这番话,才平静下来,把他家的住地告诉了我。
我琢磨来琢磨去,给西门祝副局长送啥礼物才恰当呢?太贵的买不起,低档的人家瞧不上。思来想去,自以为爱哈湖打冬网捞出来的大胖头比较适合。
当然,新鲜的大胖头肯定没了,不过,小商贩的冷冻存货肯定还有。于是,我去农贸市场,花了将近一百块,买了两条各十多斤的冷冻大胖头,用塑料编织袋裹好,趁月黑风高,骑着我的二八大杠,货架上绑着大胖头,神不知鬼不觉地奔向西门小雪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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