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期,某选手整容相关的消息不胫而走,引发了一轮范围不大的讨论。

这不是整容相关的话题首次出现在电竞社区里,但背后却伴随着一种越来越清晰的变化:随着越来越多选手注意到形象管理在社交媒体运营上的潜力,形象管理似乎正在走进一个转折点。

在此之前,依托赛事、活动里的妆造环节,形象管理才得以存在,但选手实际上是被动接受。

在此之后,或许会有越来越多选手觉醒形象管理的意识,并且付诸行动。

当主动管理的意识,遭遇到现阶段并不完善的体系和处在盲区的管理制度时,也在无形中构筑了孕育风险的摇篮。不避讳地说,一些风险可能会直接危及到电子竞技作为一项运动的合法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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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理解这点,需要理解为何选手会突然觉醒这种意识。事实上,距离最初将形象管理引入电竞行业已经超过了十年,但选手近年来的意识觉醒可能大致可以归结为三个原因。

首先是冠军能够产生的影响力与收益在肉眼可见地降低。甚至随着EWC、ENC的举行,注意力的再分配正在让顶级赛事的“造神能力”受到整个社区的重估。

其次,当下电竞内容的传播高度依赖小屏设备与短视频软件,这导致大量用户的第一触点变成了直播切片、短视频人设以及社交媒体上精修过的图像。同时,切片内容的播放率正在追平甚至超过比赛的完播率。

第三,在当下电竞社区的舆论环境里,观众直接地、不避讳地、甚至是不择手段地对选手的外形与外貌进行评论乃至攻击已经“见怪不怪”了。

这三点使得电竞选手处在一个不同于运动员的舞台上:个体首当其冲,首先被看见,其次被理解打得好不好。但因为顶级赛事的“造神能力”正在重构,后一个问题也没有公允的答案,最终,外貌与外形进入核心评价指标之列,成为了主要的话题之一。

因此,电竞选手形象管理意识的觉醒实际上也是被逼迫的。但随着这种觉醒在选手之间传染,逐渐形成共识,就会迎来一个主动管理的时代。

如同前文提及,形象管理是一项复杂的工作,需要体系,即专业团队的支撑。这种支撑不仅仅体现在妆造上,还有审美的判断与选择,内外一致性的打造等等。即便对个体而言,也是不小的挑战。

结合相关消息,除了整容之外,注射司美格鲁肽减肥等体重管理类药物正在成为另一个选择。而这两点都非常容易造成外界的误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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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合过往体育行业的经验,“运动员整容”往往会引起伦理上的讨论。“运动员注射体重管理类药物”则处在监管的灰色地带:一些体重管理类药物被允许使用,另一些被视为“掩盖兴奋剂的手段”间接监管。

但不管如何,越来越多此类药物正在进入WADA(世界反兴奋剂机构)的监测与讨论名单。落在公共传播里,此类报道发布后通常会引发一段没有结果的长久讨论。

同时,电竞和体育相比有一个巨大的差距。如果说体重控制类药物挑战的是传统体育对“体重控制应通过训练还是医疗干预来完成”的共识,电竞行业并没有“通过训练来控制体重”这个缓冲层。

这会导致两个可以预见的后果。首先,当下的生活与训练习惯会让体重控制类药物成为选手的唯一选择;其次,在公共讨论里,无法提供“医疗干预”的对立讨论立场。

最终,就是陷入外界的误解。并且,如果选手主动进行形象管理更多出于被舆论场绑架,那么这种行为事实上会助推这种风气。

是否有可能的解决方法呢?答案并不乐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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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监管制度的挪用上,被挪用的一方也处在盲区之中;在管理经验的挪用上,现有的答案也只是俱乐部或者队伍层面的合同约束,不具备普适性。

无论是整容,还是通过医疗手段控制体重,都存在着一个不断变动的边界。在边界之内,它更多指向选手个人的选择或者说运营策略,这无可指摘。但问题在于,过界与否由选手、社区、媒体乃至监管方共同决定,一旦过界,过度的形象管理就会演变成个体受益,行业买单的局面。

毫无疑问,形象管理与表达能力、公共叙事的承载等都是电竞行业首次进入长周期运营时面临的挑战,不仅仅因为出现的时机,更源于这些挑战都是在电竞行业补全了基础设施、赛事体系等“看得见”的产业地基后才出现的,也都与制度、协商机制、行业共识相关,遵守事前预防优于事后解决的原则。

最后,如果身材管理并不是从“竞技模型”演化而来,而是被“内容生产模型”反向塑造的,即当身体开始为注意力服务时,电竞还是不是一项以竞技为核心的运动?

这个问题的答案将决定形象管理意识的觉醒到底算不算一种进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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