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岁的Teresa Heitsenrether最近做了一个决定：2026年底，她要从摩根大通退休了。把这个消息放到时间轴上，你会发现一个挺少见的故事——1987年夏天，她还是个暑期实习生，从那以后，她再没换过东家。将近四十年的时间，她一路从实习生走到了首席数据和分析官，最近三年更是成了全行AI战略的总负责人。如果你把她的职业生涯画成一张图，大概会是一根几乎没有弯折的箭头，从证券服务、大宗经纪一直指向人工智能。
这根箭头在最近三年尤其密集。她掌舵AI期间，摩根大通完成了一件很多人都好奇、但没几个人能讲清楚的事：在32万全球员工中间，铺开了一套自家的大型语言模型套件。这个工具如今已经在“压倒性多数”的员工中投入使用，而支撑这套工具的，是摩根大通作为创始成员之一，提前拿到了Anthropic公司Mythos模型的访问权，这个合作项目代号“玻璃翼”（Project Glasswing）。能成为第一批打通前沿模型的金融巨头，背后少不了她居中协调和技术路线拍板。
接任她职务和头衔的，是现任首席技术官Scot Baldry。但一个值得注意的细节是，Baldry不会像她一样进入由12人组成的运营委员会——那个摩根大通最高层级的管理核心。在新的汇报线上，Baldry将直接向首席信息官Lori Beer汇报，而Beer本人仍然保留运营委员会的席位。换句话说，AI和数据战略的负责人暂时不再直通顶层，而是先汇总到CIO手里。这个调整，显示了摩根大通在AI管理架构上更偏向技术和运营整合，而不是设立一个独立决策的超级岗位。
在内部备忘录里，首席执行官Jamie Dimon和首席运营官Jenn Piepszak这样评价她：“Teresa在构建和转型我们一些最重要的机构业务方面发挥了关键作用，最近更塑造了全公司数据和人工智能战略，这对我们的未来至关重要。”这话倒不是客套。她接手AI之前，掌管的是大宗经纪和证券服务两条线，其中证券服务托管的资产规模约30万亿美元，部门收入增幅超过22%。俄乌冲突爆发时，她被点名牵头摩根大通内部的危机协调任务。一个能从清算托管管到战时指挥的人，再去管AI战略，可能公司看重的恰恰是那种能在极端复杂系统里找到路径的能力。
退休的时间点，正好赶上摩根大通一波密集的高层换血。上周，Doug Petno和Troy Rohrbaugh被任命为联席总裁，两人成了最有可能接班Dimon的人选；同时长期被视为CEO头号竞争者的Marianne Lake也宣布退休。70岁的Dimon则公开说过，董事会里有好几位高管都具备最终接任CEO的能力。当大领导的更迭窗口逐渐清晰，像Heitsenrether这样贯穿几代业务变革的老将选择退场，本身也是新老交替的一个注脚。
她离开之后，摩根大通的AI扩张并不会减速。整个银行每年砸下将近200亿美元的技术预算，而且公开表示计划在今年晚些时候，部署一批能够长时间无需人工干预就能自主运行的AI代理。这种从“AI辅助”到“AI代跑”的跨越，可以说是她过去三年铺好的轨道，后面由Baldry和Beer继续踩油门。对一个从1987年实习生做起、四十年没跳槽的人来说，这大概是相当有仪式感的句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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